23.消失的回鹘人

作品:《西行

    赵元贞看了他一会儿,说:“这我说了不算,你去求沈仓吧。”


    “那你……”


    “我就不去跟去了,不方便。再说你一个人就够他烦了,”赵元贞笑笑,望着他们两个说:“小心赤焰军,也注意那个张定钧,都照顾好自己。”


    两人点点头。李在宥跟着魏无功出去,准备把给阿尔斯兰的信交给沈仓,顺便求他带自己去前线。


    “团练要是答应了,你就待在军帐里,不要真出去碰,罩不住你。”魏无功说。


    “谁求你罩着了……”李在宥感觉自己此时很没有面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魏无功说:“是这次,情况比较复杂。”


    沈仓被编入“幽云前军效用”,受刘宣抚使节制。他和刘宣抚在童贯手下当兵的时候就多有不合,这次刘宣抚故意把他带的镇戍军嫡系部队和藩兵编在一处,改军名为“河北敢战营”(带有敢死队性质的称呼)。


    所谓藩兵,大多是边境少数民族中招募的士兵和降将,成分复杂,有回鹘人、党项人、契丹人甚至青唐羌,语言、习俗、信仰各异不说,有些内部本身就有世仇。军纪散漫、难以管束,而且里面派系林立,往往只听本族首领(蕃官/藩将)的号令,忠诚有限,临阵倒戈也是常有的事。


    中央军与边防军、嫡系与杂牌本就不和,真打起来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魏无功就是长了八个眼睛,也不敢保证盯得住李在宥身边的动静。


    “我们和藩兵合兵一处,乱得很,里面好多军衔名字我都搞不明白,拉帮结派的,”魏无功说:“你脑子好用,还是多在行营帮帮团练吧,他快愁死了。”


    “啧,这句还差不多……”李在宥琢磨过味儿来了。沈仓大概率是受了排挤,被故意刁难。论理,镇戍军军纪严明,能打能抗,沈仓曾经也是禁军出来的,怎么也不该和藩兵搅在一起。


    “那你这趟岂不是很危险?”李在宥戳了一下他的后背问。


    “你这话说的,”魏无功回头:“我哪趟不危险……”


    突然,边上窜出个黑影,见了魏无功就扑过来,李在宥定睛一看,居然是之前他们带去找回鹘人的大黑狗。


    “大黑,坐下,别舔!”魏无功被大黑狗扒拉着肩膀,怼着脸一顿乱舔,“你原主人是虐待你了吗,喂了顿肉激动成这样……”


    “这狗被你留下了?”李在宥也凑过去摸了摸狗头。


    “嗯呐,团练看可能有用就给留下了,很粘人的。”魏无功终于从狗舌头下脱身,拿袖子疯狂蹭着满脸的口水。


    李在宥看着他,其实抛开之前的嫌隙,凭良心说,魏无功长得还是挺好看的,性格也还可以,有姑娘喜欢也不奇怪。


    “那个,”李在宥干咳两声:“我正式跟你说,你可别惦记赵元贞。”


    “不是……谁惦记了,”魏无功无语:“你有病吧!”


    “你要不别吃元宵了,吃点茯苓饼去去火吧!”他一边说一边把李在宥往前边儿营帐里推:“沈团练那里有,快去快去!”


    李在宥被他往前搡着,回头有点想乐。他知道自己有点荒唐,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的好。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防患于未然,”李在宥说:“主要是赵元贞她不能嫁人,这个算是云昭阁的规矩。”


    “这什么破规矩?”魏无功随口问。不过这也解释了很多他之前的疑虑,公主确实看起来不像是有家室的,但是出来抛头露面好像又没什么忌讳,原来是绑了别的家规。


    “还不是因为老子但凡遇上点儿好东西就都想着留给自己儿子,没办法才想的损招儿,”李在宥撇撇嘴:“法尧禅舜嘛……”


    云昭阁主人不能结婚的规矩老早就定下了,为的就是革除千百年来家传的弊端,用信念取代任何技术私有的可能,是一种机制上先进,也是一种个人上的残忍。他有些话不方便说:有时候会有点担心赵元贞对男的没兴趣,但是也会怕她真喜欢上哪个男的。不过赵元贞七窍玲珑心,其实也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魏无功就不一样了,他没有赵元贞的城府,有些话还是先说开了好,免得万一后知后觉有了心思,星火燎原,就不好掐灭了。也算是为了他好吧,反正李在宥是这么想的。


    “这规矩定的,”魏无功想了一下,白话他说:“可得把你忙坏了吧,见个人凑上去就要连忙敲打一下。”


    “嘿……”小玩意儿不仅不领情反而奚落他,李在宥在心里又默念了好几遍“当爹的不跟儿子计较”,跟着他走进了沈仓的议事厅。


    大黑先一步“哒哒哒”跑进去扑沈仓。沈仓正在看沙盘,被它打扰,敷衍地搓了一下狗脑袋。大黑见他没有和自己玩的意思,老老实实蹲在脚下,没再出声,只留一个尾巴在屁股上甩得啪啪响。


    李在宥冲他抱拳,将公主的差事交了,跟魏无功一起凑上去看战况。


    沙盘上,除了粗糙绘制的山河走势,还竖着几个小小的旗帜,河北敢战营主要对着的主力军还是郭旗。


    “见不到张定钧不是坏事,”沈仓瞥了一眼两人略有些失望的神色:“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对上他不是自讨苦吃嘛。”


    “也是,”魏无功点点头,大拇指指了指边上的李在宥:“喏,给你找了个帮手。”


    “哟,那感情好,”沈仓抬头,看着李在宥笑笑说:“就是行营条件不好,要苦一苦使臣了。”


    “不苦不苦,您同意我去就行,”李在宥没想到沈仓答应如此之快,他都没开始求呢,于是欢欢喜喜说:“我肯定不添麻烦!”


    “不不不,反倒是我这边先要麻烦,”沈仓说:“我和刘宣抚使在京中就有些不对付,没想到这回正撞上,扔了坨烫手的山芋给我。”


    “我听公主说云昭阁的人都能讲几种语言,你先看看这个,”沈仓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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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一本册子,上面是即将会师的藩将名册,他指着其中一个叫撒八的人说:“这人是出了名的泼皮,官话也不会讲,带兵的没人愿意和他打交道,到时候大概率要麻烦使臣在中间协调沟通。”


    “好说,”李在宥接过去看了一眼这人履历,契丹降将,有不少底下的武士劫掠村庄□□妇女盗掘坟墓的案底,可谓是十八班恶行样样精通,“看着跟蝗虫过境一样,”他说。


    “可不是。无功啊,你脾气暴,眼里又揉不得沙子,会兵之初还是尽量以和为贵,”沈仓说:“当然了,如果有作风问题,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魏无功点点头。他和沈仓有自己的默契,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沈仓身为主将有些事情不方便表态,他必要的时候会当一个刺儿头。好人交给沈仓去做,恶人他来演。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钱给够,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卸胳膊卸腿儿脑袋搬家,包满意的。


    三人浅聊一阵,各自准备去了。


    晚上,开拔前几人聚在一起吃饭,沈仓跟赵元贞汇报阿尔斯兰那边的情况。


    “有点不大对头,”沈仓说:“那些回鹘人不见了。”


    “又不见了?”魏无功问。


    “是,而且感觉这回不太一样,我说不好。”沈仓想了一会儿说:“以前不见,是怕生意被查抄,有意躲起来的。这次看着倒感觉是真撤了。”下人回报,阿尔斯兰和他的教徒们走得干干净净,据点值钱的家当一件不留,大有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是怕打仗波及吗?”李在宥放下筷子看着他。


    “也不是。论理,他们是发战争财的,羌酒、烟叶都是仗打得越凶卖的越好,”沈仓说:“再说阿尔斯兰有张定钧庇护,这会儿正是立功的时候,我感觉是中间出什么事儿,不过现在没有人手查。”


    “给沈大哥添麻烦了,您还是前线的事儿为主,后面云昭阁安排人查,”赵元贞说:“金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没消息。”沈仓摇摇头。


    赵元贞看了眼李在宥,李在宥点头回应,把这件活儿也揽下了。


    “我跟童相、刘宣抚他们也说不上话,”末了,赵元贞补了一句:“可惜了,坐在后面吃干饭帮不上忙。”


    “哪里的话,您不是把使臣都借我了嘛,我还没道谢。”沈仓笑笑,说:“不过……还有个事儿,真得腆个老脸再麻烦您。”


    “这次负责粮草转运的使臣,是梁公公的门生,我又是禁军旧部……”


    “明白了,”沈仓话没说完就被赵元贞接了过去。梁公公和童相也是貌合神离,虽都是宦官出身,暗地里却叫着劲,这次估计不会叫前军效用军功挣得太容易。粮草是前军的性命所系,赵元贞肯定要管。“兹事体大,我能打得了招呼的地方,绝对不能再让沈大哥受委屈。”


    “有劳公主,”沈仓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多谢,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