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肃在最前方，清一铃试探着黑暗。


    清净无比。


    空气中有淡淡发凉气息。


    像是有风，从远方吹来。


    心中不由得大喜，还是非常警惕，小心翼翼迈出去。


    兰海辰让剩下的人再原地等候，然后跟上了肖肃。


    “嗯？”听到动静，她颇为诧异：“你怎么跟过来了？”


    “哪有让你一个人冒险的道理？我毕竟还是总指挥。”


    她瞥瞥眼：“好，总指挥，现在怎么办？”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么，快速进入。”他回身，对着后面招手：“没有问题，大家快过来。”


    梅阳领着三人，迅速沿着兰海辰的步伐跑过来：“大家注意脚下！”


    乔茉茉提心吊胆，每一步都踩在梅阳踩过的点位，忍不住嘟囔：“不会有机关吧？”


    肖肃听到了，喊道：“没有机关，放心大胆的过来吧，不是盗墓小说，很安全。”


    乔茉茉忍不住笑出声：“肖队，你还知道盗墓小说？平时也会看吗？”


    “当然，”她一本正经道：“什么都要知道些。”


    “那，小说里面是真的吗？”乔茉茉跑过来，十分好奇。


    “半真半假，真假掺杂。”


    “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嘛！”


    梅阳无奈摇头。


    几人聚合。


    队伍继续行进。


    她望着远方。


    手电电力不足，光忽闪忽闪的，越来越暗淡。


    兰海辰把自己的打开。


    远端瞬间出现在视野之内。


    走廊尽头是一道门，石门，上面雕刻着两组门神，说是门神，其实是两个侍童模样的人，一左一右站着，像是在守护着里面。


    “刚才的灵物可能是从里面跑出来的。”


    “但是门关着。”


    “灵物，不需要开门。”她说，清一铃置在胸前，慢慢走过去。


    后面的人紧紧跟着她。


    没人讲话。


    越来越接近石门。


    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东西会在吗？


    石门关闭着。


    四周非常安静。


    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手触摸上石门，微凉粗糙。


    里面同样没有声音。


    兰海辰突然敲了敲门。


    这下子，吓得她一跳。


    “你干嘛！”


    “当然是进去，”门后声音颇有些沉闷，他上下打量：“后面还有空间，我们打开。”


    “喂，太突兀了，”她皱着眉：“兰大队长怎么突然心急起来？”


    “我心急？之前不是你说要进来的吗？”他露出无奈：“现在到了，怎么反倒犹豫了？”


    “什么犹豫，”她心底有些燥：“先看看情况。”说着，清一铃微微摇晃起来，几抹微光从指尖乍现，倏地冲进了石门之内。


    兰海辰挠挠头：“好吧好吧，”往后退了一步：“听你的。”


    微光冲进石门内。


    她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闭上双目，侧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片静谧。


    仿佛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半晌。


    她保持着这个动作，眉头一会松，一会紧。


    “怎么样？”


    “很奇怪，”她睁开眼睛看着他：“那东西也不在里面？”


    “会不会是，逃到别处了？”


    她回头看看众人。


    大家面色迷茫又紧张，望着她愈发困惑。


    “肖队，我们不进去吗？”田珊宁不解。


    “进。”她抿起唇，转回头，盯着石门，只说了一个字。


    “来吧兰队，我们打开它。”


    两人寻找到石门缝隙，利用撬棍很快把门撬开了一道缝。


    冷气扑面袭来，竟然瞬间带起一阵白色寒气！


    势头极为强劲，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这是自从下来后，第一次遇见这么冷的温度，鸡皮疙瘩顷刻爬满了后背。


    后面的人同时感受到了冷意，纷纷惊呼起来：


    “呼，好凉快！”


    “真冷啊，难道是出口？！”


    她飞快看了眼兰海辰。


    “走，进去看看！”他眼眸内发光，赶紧喊了声。


    所有人一瞬间躁动起来。


    “走，走！一定是出口！”


    “太好了太好了！”


    灯光照进去。


    她看到里面是另一座大殿。


    形制构造基本与第一个类似。


    入目，便是横在顶端的石质房梁，挡住了贴墙而立的彩塑。


    空气流通后，彩色肉眼可见地飞速流逝。


    几个眨眼的功夫，化成了灰白之色，更有些许部分，漆黑发焦，活脱脱火烧过似的！


    望着这一幕，她难以抑制地心底猛然抽搐起来！


    “怎么又是雕像？”她忍不住问自己。


    其他人看到后，也不约而同停下了脚，神色中涌现几分惊诧和怪异。


    “怎么还是这个？”


    “是啊，出口呢？”


    “我知道！”乔茉茉高嚷起来：“一定是在门口那个方向！肖队，我们快到哪里去看看！”


    飞快跑回来抓住她的手，拽着她往里面跑。


    兰海辰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央，手电扫视着雕像。


    他能看见雕像的全貌。


    肖肃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几乎板成了一面墙。


    顿时心知不好。


    “茉茉，等一下！”


    拉着乔茉茉停下来，抬头看向身旁的雕像。


    一众天王神女，微侧着身，仿佛在望着斜前方的什么。


    而容貌。


    唯独缺少眼睛。


    饱满额头之下，高挺鼻梁之间，单单没有那一双双美目明眸。


    空荡荡。


    看上去，她总觉得别扭又诡异。


    和前一殿的相同。


    是开凿之时，就没有雕刻上双目，而非后期毁掉。


    那么，为什么？


    乔茉茉看到雕像的脸后，身体情不自禁哆嗦起来：“为什么不雕刻出眼睛呢？”


    “是啊，为什么呢？”她也在问自己。


    “难道是怕看到什么吗？”梅阳轻声说。


    “你说的有道理！”她眼眸发亮，像是抓到了重点：“古人借助神灵镇压着某种东西，但又不希望它们看到那东西，所以建造之初，就把眼睛去掉了！”


    “那……是谁主持建造的呢？这洪涛山下面，有什么东西？是刚才那股阴寒之气的本体吗？”


    她望向雕像所看的方向，声音镇定沉着：“秘密或许就在尽头！走！”


    “什么？肖队，我们，我们不出去吗？”乔茉茉惊讶万分，马上转头指向门的方向。


    然后立马愣住。


    “门，门呢？！”


    声音惶恐又无助。


    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雕像正前方，应该是门扇的位置，却是封死的。


    石头好像绝路一样，死死堵塞着出口。


    或者说，这里压根没有建造出门！


    “门，没有门？”田珊宁不敢置信，飞快跑到墙壁那头，来回抚摸：“没有门哪来的风？这不合理！这不合理！”


    萧易脸色煞白，唯一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灭。


    再也撑不住身体，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嘴里低声呢喃。


    肖肃发现这三人情况不对，心头发紧，眼神示意梅阳：“快，带他们先离开！”


    “好！”梅阳跑去拽田珊宁和乔茉茉：“我们出去。”


    “去哪里，我不走了，我没力气走了……”乔茉茉瞬间泪流满面：“走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陆群，我没找到你……我也出不去了……”


    田珊宁浑身发抖，疯狂地在山壁前摸索：“一定能出去！一定能出去！”


    兰海辰面色发沉，迅速拽起萧易：“先离开！”


    “兰队……别折腾了，没用的，给我留点力气吧……”


    “别犯浑！”他吼道：“说什么胡话！起来！”


    肖肃去拽乔茉茉，赶忙退回到走廊。


    三人瘫成一堆，面色惨白。


    肖肃倚着墙壁，双手环抱，望着他们，眉毛皱得拧不开。


    梅阳无奈又忧虑，默不作声看着他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肯定会崩溃的。”兰海辰在另一侧说。


    “是，但是无路可退，必须向前。”她抬眼望着对面。


    “我知道，这样的话，就得给他们上些必要手段了。”男人声音低沉。


    “迫不得已，”她接过话头：“只能这么做。带东西了吗？”


    “带了。”他走过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个黄色的、折成三角形的符纸。


    梅阳眼前一亮：“是迷魂符？”


    “正是，”她过去接过来：“只能这样了，否则，他们很难坚持。”


    “可，迷魂符只有三个小时的效果？”梅阳犹豫。


    “三个小时也够了，”符纸在她指间来回翻动：“我们有足够时间寻找出口！”


    “三个小时，好，我们尽力而为！”梅阳从兰海辰手中接过符纸，看着田珊宁，指尖冒出一阵涟漪。


    片刻后。


    三人安静下来。


    双眸迷离若睡，坐在一旁乖巧听话。


    兰海辰看她：“继续向前？”


    “嗯，所有雕像都看向里面，一定有东西！我们无路可退，那么就去看一看！”


    一行人再次上路。


    回到第二殿。


    她望着雕像，心中不在有恐惧，快速经过无眼神像，到达尽头。


    还是石头。


    花岗岩坚硬又凉，正面石壁中间，有一道门，两扇，中间缝隙如发丝，有淡淡灰尘落在四周，和进去时的颇为相像。


    自己脚下，踩出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看来，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她说：“我们可能是建造后，第一个进来的现代人。”


    手掌覆盖着石门，兰海辰感受着细节：“外面温度比这里凉，我想，会不会是在逐渐远离地下。”


    “有可能。”她敲了敲门，呜呜地响：“后面果然有路！”


    话音落，两人一同使劲。


    石门磨着地面细沙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摩擦着耳膜，异常响亮，在大殿之内迅速回荡开。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沉睡被惊扰的错觉，下意识回头看向雕像。


    梅阳在后面保护着三人，不经意和她对视上，眨了眨眼睛。


    神像微垂着头颅，没有眼睛的容颜令她分外难受，总觉得哪里不对，缺少了什么似的。


    她知道是因为没有眼睛。


    心底又觉得不单单是眼睛。


    注意到她的目光在神像上停留，梅阳不禁也侧目望去：“肖队，哪里不对吗？”


    吱吱声中，石门被一点点打开。


    冷意从缝隙中钻出来。


    神像无目，找不到它们窥视的点，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摇摇头：“没什么，”目光落到乔茉茉身上：“他们还好？”


    “没大问题，现在比较听话。”


    “嗯，好。”


    虽说用了迷魂符，但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他们的神智，变成了三四岁孩子一样的智商，能听懂指令，又不乱闹。


    可惜，三四岁的孩子这正是淘的年纪。


    没有比较大的刺激是没问题的。


    如果有，可就难说了。


    “开了。”兰海辰说。


    她马上回头。


    手电照进里面，和第二殿在很是相似，又是一长条走廊，两侧无窗，顶部涂画着精美云纹与仙女，一派神国天宫的美好景象。


    然后是远方。


    这次走廊比第二殿外稍短些。


    光轻而易举照射到了尽头。


    又是一道门。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中确定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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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异口同声说。


    她回头招呼梅阳：“继续前行！”


    “是！”


    六人走进长廊。


    两侧花岗岩颜色灰白，偶尔有发绿发黄的斑块夹在里面，整体修缮得很平整，并且雕刻出了假门假窗。


    梅阳打量着门窗，呢喃：“虽说不是下墓，但有点陵墓的意味了。”


    “的确是，”她点头表示同意！“这里的一切都很怪，是庙又不像庙，说是祭祀之所，却也不见香灰贡品，镇压的话，这里又很干净，哪里都说不通。”


    “不过一开始确实遭遇了灵物，”兰海辰在最前面说：“强悍，消失得又很快。”


    说话间，便到了第三扇门前。


    如法炮制。


    两人检测没有异常后，推开了门。


    第三殿。


    殿内结构基本一致。


    她的眼睛看到供奉的东西的时候，脸色刷地变了。


    那是一条长蛇巨蟒！


    正在花岗岩基石上舞动盘旋！


    极为粗壮，远远看去，那蛇身竟然有人腰粗！


    长度不可估计，做腾飞状，身下是朵朵翻滚着的祥云！


    颇有些破境化龙的气势！


    “蛇？”三人同时惊呼。


    兰海辰用手电飞快扫视着殿内。


    殿中央是那座飞蛇石像，两侧有四根立柱撑着厚重花岗岩洞顶，前方及大殿周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石板铺的很平整，淡淡灰尘落在上面，没有一点脚印。


    蛇身正前方，应该是门扇的位置，赫然出现了真正的门扇！


    七道石头门紧紧闭合，外面漆黑，与暗色融为一体。


    石门规格高大，正如进入第一殿时那般，宏伟壮观。


    “有门！”梅阳忍不住低呼。


    她环视四周，心中奇怪感觉忽地再次萌生出来。


    自从钻井平台任务开始后，这个感觉时不时地出现在自己心头。


    代表了什么，还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一定有事情将要发生！


    想到这里，她没有半点高兴，反倒愈发谨慎起来：“蛇像，谁会好端端地供奉蛇像？我们要小心！走，过去看看。”


    试探着接近塑像。


    蛇身整体赤红色，不是花岗岩雕刻而成。


    走近后发现，和一二殿一样，是由泥巴塑造。


    颜色则是泥土本身携带的颜色。


    她瞬间想到了一开始进洞时泛着红色的侏罗纪泥岩。


    “这里不缺石头，为什么偏偏用泥土呢？而且，这泥土附近没有，应该是长途运过来的，多此一举为了什么？”


    兰海辰目色迷茫，微微摇头，细细端详着雕像：“赤色有鳞甲，为龙身，”慢慢走向蛇头，灯光照在前面，颜色暗中透红，血一样：“嗯？！快来！”


    肖肃心口顿时缩紧，迅速跑过去：“怎么了？！”


    “我们提到过烛九阴，对吧？”他看着她。


    “没错，你是说……”话音还未落，她看到了蛇头。


    “没有眼睛？！”


    “是的。”


    光秃秃的泥巴上，蛇口微开，细长信子在口中蜿蜒盘旋，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然而，口的上方没有眼睛，圆溜溜光溜溜。


    活像个手指头。


    “该不会是，烛九阴的形象吧？！”


    “会这么凑巧？”


    “一路走来，我们都不见光明，所有塑像的眼睛都有明显的不同，到后来，甚至取消了双目，很难说，和烛九阴没有关系！”


    “所以这里是祭祀烛九阴的地方？历史上真的存在过烛九阴吗？”


    环视着蛇像，她抿紧双唇，心中也升起阵阵震撼。


    “烛九阴本是蛇形，很有可能这里出现过巨蛇，潜伏在山底，机缘巧合下被古人看到，古人在山中追逐巨蛇，追到了这里。山底下暗无天日，不得不用火把照明。可是巨蛇气息强大，又熟悉地形，偷偷把火把吹灭，古人惊慌逃走，这个传说，可能影响了他们……”她思忖着，说出了可能性。


    “他们中的一些侥幸活下来回去，对于看不见的恐惧，眼睛的执念，深深刻进了心底，所以会产生对眼睛的敬畏，记得一开始最上层的塑像吗？双目凸出眼眶，有没有点像要看清一切的架势？”


    “你分析的有道理，”兰海辰点头：“如果猜测是真的，这么大一条巨蛇，确实会引起恐慌，产生崇拜祭祀的心里不奇怪，但弄得这么隐秘，还是说不通。”


    “嗯，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她扫视着四周，全是坚硬石壁：“这里没有什么了，我们出去看看。”


    “好。”


    刚刚转身，空气中突然响起嘶嘶的动静。


    她不由得停顿住，飞快望向四周。


    “蛇的声音？！”梅阳警惕非常，迅速把乔茉茉三人拉到身侧。


    嘶嘶……


    声音再次响起。


    兰海辰脸色沉下去：“果然是！”


    嘶嘶……嘶嘶……


    沙沙——


    好似有东西在地面上爬动，摩擦着沙土，声音轻微又细密。


    她马上捕捉到声音的来源。


    三人同时看向来时的长廊。


    石门来着。


    光驱散了黑暗。


    更远处，却无法刺破。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与此同时，淡淡的腥气飘进她鼻腔。


    “蛇……它活着？”下意识第一个反应，是烛九阴真实存在，并且一直在神庙中徘徊。


    那东西速度不快，腥气却大。


    越来越浓重的动物的腥气飘散过来，还有着一阵阵寒意。


    “梅阳，带着她们先往外撤！”兰海辰低声说。


    “明白！”梅阳拉着乔茉茉三人，小心翼翼地向着七道门的方向退去。


    肖肃看了眼兰海辰，抿着唇微微点头，


    他回了个点头。


    两人当即朝着长廊方向奔去！


    空气中迅速荡起一阵微光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