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11
作品:《吻在蝴蝶骨》 老江还急着去上放学前的最后一节物理课,同他们匆匆告别后,就快步朝教室走去。
“走吧。”沈靳屿已经起身,径直走向了办公室门口。
一个钥匙串掉在了地上。
许衿愣了下,弯腰捡起。
她一眼就认出,这个钥匙扣是她高中的时候在电玩城用积分券兑的,上面还挂着同样是同一家店里兑的小狗挂件。
许衿还记得,四中附近有一家电玩城,她和沈靳屿以前常去。
明明知道店里的员工会调整抓娃娃机的参数,但她还是不死心,每次都要去挑战一下。
偏偏她旁边还总是会有个小孩,每次都能轻松地夹到一筐的娃娃。
人的胜负欲就是在那时被燃起来的。
经过数次失败后,她和沈靳屿抱怨自己运气总是很差,是不是自己人的问题。
沈靳屿轻笑一声,一脸嫌弃道:
“笨死了,抓不到是参数问题,和运气没关系。”
许衿发誓再也不去那家电玩城抓娃娃了,结果第二天又被他连哄带骗地带了过去。
沈靳屿站在她身后,手覆上了她纤细白皙的手,带着她夹起了好几只娃娃。
许衿无语地说:“你的运气怎么那么好。”
结果他轻飘飘来了一句:“都是你抓上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不是说过,和你的运气没关系。”
“所以不要总是把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懂了吗。”
后来许衿才知道,那小孩是老板的儿子,专门当托,就为了刺激那些抓不到娃娃的学生。
老板还告诉许衿,当时沈靳屿用三倍的价格把娃娃机里的娃娃都买了下来,所以才让店员调高了抓取概率。
五六年前的破东西了,放到现在早已过时,沈靳屿怎么还留着。
他挑了挑眉,“这么惦记我的车呢。”
“……”
“还不还我?”
许衿摸了摸那个小狗挂件上的绒毛,面色不变:“沈总还挺朴实的啊。”
“该省省,该花花。”他又开口。
成本几毛钱的钥匙扣上挂着一个黑色库里南的车钥匙。
她也不记得沈靳屿以前这么会过日子啊。
两个人并肩在校园里走着,夕阳倾泄而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距离许星礼放学还有一个小时,她还在犹豫要不要亲自送许星礼回家。
一路上,有许多学生频频回头,目光落在这一对般配又醒目的男女。
沈靳屿和许衿的个子都高,在人群中很是显眼,而他们两人却无所察觉,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低头时,恰好能看见光落在许衿的脸颊上。
不远处,许星礼独自坐在篮球框下,像是在等人。少年身形消瘦,发梢被风吹的微微翘起。
周围的学生都在打篮球,篮球场上欢声一片,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静静坐着,那份落寞和同龄人的鲜活格格不入。
其实以前,许星礼也很黏她。只是后来她为了摆脱许家,也刻意地和许星礼拉开了距离。
许衿常在他身上看见她过去的影子。
是怜惜还是心疼,她自己也分不清。
沈靳屿抬腕,看了眼时间:“在等你弟弟?”
他以前见过几次许星礼,都是在许星礼很小的时候。
许衿有提过,许星礼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但关系并不亲密,平日里也很少会见面。
她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摇头:“今天是周六,等会许伯年会来接他。”
他们走在树荫下的鹅卵石小路上,湖边的水面波光粼粼。
许衿有些不自在地踢了下小石子,但这细微的小动作被沈靳屿捕捉到了。
“你在想什么?”
他边说边懒洋洋地坐在石椅上。
许衿的情绪变化总是会摆在明面上。
比如现在,他就看出了许衿的心情不大好。
许衿:“没想什么,在想工作上的事。”
答得很随意,显然是生搬硬造的。
“许衿。”
许衿抬头,眼底的落寞却难以挡住,没察觉到眼眶里的湿意。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你像水做的。”
因为你的双眼总是很清澈。
只是有时会泛起雾。
但我看得出你情绪的变幻莫测。
她明媚的双眸倒映出他的影子,心也跟着风的摇曳而晃动。
“所以,如果你现在很累,我愿意当你的倾听者。”
-
两人肩并肩走了一会,各自走到了停车的地方。
许衿刚把车倒出来,车载蓝牙自动连接,一通电话就拨通了过来。
小姜的声音回荡在车内:“小许总,你在忙吗?”
“怎么了?”
“我刚刚本来打算在家加班的,结果发现那份任务荷载系统的报告落在我工位上了。”
“没事,我等会去公司拿。”
“啊?太麻烦了,我现在去拿好了。”
从四中开去云川刚好顺路,只需要十分钟的车程。云川位于市中心位置,同事们又基本租房在偏远的区域。
这段时间她也在联系中介看新房,打算退租现在这一套房。
离市中心太远,上班通勤时间长。
上一次去心理医生那复诊,医生告诉她,她不适合长期居住在同一个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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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平常的灯火通明,此时这一层办公楼空无一人。
她打开手电筒,拿走了那份文件,刚准备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却听见了电梯的开门声。
“大E最初的算法系统确实是程佳兰研究的,但她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许伯年说道。
“俞卿,你有没有搞错?许衿是我女儿,是我一手托举的她。她能怨我什么?”
许伯年的声音渐行渐远,但许衿听到了妈妈和她的名字。
罪恶、侥幸、带着恶心,这一刻都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不到一秒,许衿就反应了过来,将手机手电筒关闭后,调至了静音。
许伯年似乎察觉到了她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化,一阵脚步声匆忙地从外面传了过来,许衿蹲下身,藏在了办公桌下,融入了一片昏暗。
对面高楼的保安恰好在巡逻,大手电筒的光晃过了许伯年脸。许伯年啧了一声,神色古怪地继续说道:
“没事,我回去再和你说。”
确认许伯年已经走远,许衿调整了呼吸,眨了下眼,却迟迟没有动。
她浑身发抖,手指都没有力量,很软。
许伯年到底在和俞卿说什么?
大E一代是在母亲去世后发行的,但为什么研究团队里没有她母亲的名字。
直到发行到三代了,都还有最初算法系统的影子。
母亲去世前独立创业,和合伙人成立了新的公司。
而许伯年作为丈夫,在她离世后负责掌管了她的股权。还有遗嘱里留给许衿的那部分,也由法定代理人许伯年代为行使。
许衿不想要那些股权,只希望母亲生前在云川留下的所有研究成果,都能够署上“程佳兰”这个名字。
-
许家所在的公馆很大,别墅之间间距宽敞,每一栋都有独立的庭院,园林被修剪的整齐细致,映入眼帘的是层层翠绿和观景花卉。
许衿站在许家的别墅外的路灯下很久,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别墅里隐隐传来交谈声,和阿姨打扫的声音。
“喵。”
一只三花猫从庭院的秋千下钻过,敏捷地跳入静谧的草丛里。
许衿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整个人仿佛处于乌云密布里。
她刚想要走过去,别墅门被打开了。
打扫的阿姨拿着拖把,从里面走了出来。
“诶!小姐,你回来了!”
许衿仍然走向了庭院,拨开庭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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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圃望去。
但那只猫却消失在了夜色里。
“小姐,你在这干嘛呢?”张阿姨走了过来,问道。
“我刚刚看见了一只猫。”
张阿姨有些疑惑:“哪有猫?公馆的保安最近一直在巡逻抓野猫。小礼猫毛过敏,夫人不会同意养猫的。”
像是提到了禁忌,张阿姨立马闭上了嘴。
“我明明看到了。”许衿晃了神,声音细若游丝。
听她这语气,不像是乱说,张阿姨也跟着觉得奇怪。
“小姐,你先进去吧,我一会找找。”
别墅内的欢声笑语在许衿走进时被打断。许衿有些没力气地换鞋,没往客厅那看。
不用想都知道,俞卿一定坐在那。
俞卿:“衿衿回来了啊。”
许衿没应话,神色淡漠地看着她。
察觉到目光落在她身上,却迟迟没移开,俞卿的笑容僵在了那。
“怎么了衿衿,怎么这样看我?”
楼梯拐角处走下来一个人,许伯年拿着几份文件,不紧不慢地看向了许衿。
许伯年:“你还知道回来?”
许衿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口吻也极淡:“我想搬回来住一段时间。”
俞卿:“刚好我下午帮你收拾了房间。吃饭了吗?衿衿。”
许衿不冷不淡的目光向她投了过去。
“你放心,我没动你的东西。”
不好的回忆又席卷到了心头。
大学的某个周末,她回到了家,发现自己房间的窗帘和地毯都变成了沉闷的灰黑色。
俞卿说是因为以前的窗帘太透光。
但她柜子里的东西也被动了,相册被收进了杂货间。
她和俞卿大吵了一架,俞卿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对不起啊衿衿,我以为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怕占位置。”
那都是她小时候还有她妈妈的照片。
她恼的扇了俞卿一巴掌,俞卿整个人都被扇懵了,似乎在震惊许衿的反击。
许伯年回到家后,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却把她关在了这个家里三天,连学校都不让她去。
那三天,她连厨房都不愿意去,只是静静地坐在压抑的房间里,整夜都没睡。
这个房间成为了许衿唯一活动的空间。
从那以后,她时常会看见镜子里的她在扭曲变形。夜里难以入睡时,总能听见窗外模糊的交谈声,而走近窗口看,外面却是空无一人,有时连看自己的手掌,都感觉忽大忽小。
她开始害怕,却不知道要怎么办。
按心理医生的话来说,她确诊了双相情感障碍和焦虑症。
这个病,也被称为躁郁症,是一种心理障碍疾病。
她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医生说,她这两年的情况逐渐好转,只不过还是需要定期复查。
如果妈妈没有去世,如果俞卿没有出现,如果她爱的一切都没有离开呢。
或许情况会比现在好很多。
-
“好。”许衿说道,“我先上楼休息了。”
回到房间,许衿环视了四周,确实没有变化。
她赤脚坐在地毯上,回想着今晚许伯年打的那通电话。
当年的事情,她到底还有什么没有了解?
“叮咚。”一条消息推送音。
那个博主又更新了。
博主还换了个新头像。
照片上,猫的小脑袋上有一只枫叶,阳光落在小猫光滑的毛发上,背景是透着光的树荫。
这次的配图也是他家猫的照片。
小猫的爪子抱着逗猫棒,洁白的毛发淌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画面因动作而微微模糊。
“我总以为,时间会改变很多。”
“可当我重新走近她时,才发现她依然没有变。”
“她很敏感,情绪总是很多。而我总想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我在想,或许我应该拂去她眼角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