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调戏

作品:《女帝擒获亡国之君后

    姜令自然是没睡的。


    孟昭川破门而入,将书卷扔给了他。


    “你的老朋友写的”


    “他可比你听话多了”孟昭川埋怨似的,“写一卷陈表罢了,他可不会寻死觅活”


    孟昭川四下望着天花板,尽管上面什么都没有。


    姜令在床上,翻开胡却生的书卷。


    为了他,胡却生还是向孟昭川低下了头。


    姜令先前在苏国当政,也有兴办女学的想法,胡却生为首的大臣死活不让,屡上谏书,加之当时战乱,国库空虚,姜令只得作罢。


    胡却生如今改了主意,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孟昭川拿姜令威胁他。


    “你怎么跟他说的”姜令问着她,“胡却生是老腐儒,他不到死是写不下这等违心之言的”


    “我说,他不写,我就让你写”孟昭川有些得意地看着姜令。


    “孟昭川,你每天真是变着花样折磨我”姜令冷笑一声,“很好玩吗?看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看我一个人疯,你觉得无趣了,找了我的老臣属,也将他羞辱一番吗?”


    姜令咬牙说着。


    分明,方才一心想让她过来,如今她真的来了,他又拿话讥讽她。


    “对,怎么,不服气,想杀了我吗?”孟昭川一步步逼问他,直到走到姜令身前,将他的一只手拿起来,亲手帮他平展开来,覆盖在她脖颈处,教他紧紧握住自己的脖子。


    姜令怔住了。


    “杀了我啊姜令”孟昭川狞笑着看他。


    她一向沉稳持重,可在姜令面前,实在像个疯子。


    姜令的手覆盖在她脖颈上,孟昭川的手搭在他手上。


    她比他还用力,她想看姜令的反应。


    他见她脸色有些涨红,已经被掐出了红痕。


    她那双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姜令。


    姜令用力挣脱开。


    “疯子!”姜令低下头,躲避孟昭川近乎炙热的眼神。


    “我懒得和你胡来”


    “你不疯吗姜令,你比我好不了多少”孟昭川冷冷说道,“这个位置上坐过的,没有谁不疯,外人看来,你高贵沉稳,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和那蠹虫没什么两样,操纵人心、掌控人命,早晚都是疯子”


    “别跟我装什么清傲,姜令,你真以为你死了就干净了?”孟昭川冷眼看着姜令。


    他低眉,孟昭川看不到眼里的情绪。


    “姜令,我真是没想到,我会爱上你这么个蠹虫”孟昭川含笑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突然的一句话,姜令被她吓了一跳。


    姜令猛然抬首。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孟昭川。


    “孟昭川!你在胡说什么”姜令眉心紧蹙着,耳根涨红。


    孟昭川倒像个没事人。


    “我爱上你了,姜令”


    “听清楚了吗”孟昭川俯身,几乎和他鼻尖相抵。


    “我说我爱上你了”


    “我恨死你了,孟昭川”姜令冷笑,“你真是把我当成你的男宠玩弄?你凭什么这样羞辱我!”


    “你寂寞了,大可找什么姜国王子吴国王子,随你的便,别来羞辱我姜令”他冷冷地说着,“你大可以给我个痛快,杖毙、毒酒、哪怕是……宫刑,我也受得住”


    姜令说道宫刑,耳根处更是通红。


    挑事的孟昭川,此时却比他淡定、坦然太多。


    姜令冷淡的神情,全方位地给孟昭川诠释了,什么叫视死如归。


    “你还是觉得我在骗你”


    “你哪句话不是在骗我”


    孟昭川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一双漂亮的凤眼,莹润透亮,偏偏,里面只有恨意。


    他终归就只有恨。


    可她偏偏有了爱。


    若他们之间只有爱,一切真是简单多了。


    孟昭川将他锁在深宫之内,权当养了个闲人,只需把他苦苦熬死,自己也博得个善待降主的美名。


    可她爱上他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总是想见他,想和他正常相处。


    这也是最可悲的。


    他根本不可能,和她正常相处。


    “姜令,你真狠”孟昭川咬着牙,对他真是又爱又恨,“我从没对人付过这样的真心,你就这么回馈我”


    姜令眼里只有漠色,他狞笑着,看着孟昭川,“那又如何?需要我感激涕零吗?”


    孟昭川低头,她嘲笑着自己。


    当真不应该这样,跟他真诚地坦言自己的内心。


    还不如跟他下个暖情酒,直接完事。


    完事后呢?又是恨,如若每次都要靠“暖情酒”这种外力,那真是想想都要累死了。


    王铮突然带来了一名宫女。


    “陛下,御绣坊的送来了宫装”王铮从门外喊着。


    孟昭川先前,让御绣坊为姜令再做几套宫装,他喜欢白色,她就跟他做白玉色的宫装。


    “拿来给他看看吧”孟昭川吩咐着。


    走进来的宫女,慢慢靠近姜令。


    两人都吓了一跳。


    姜令仔细看清才发现,竟然是那日在御花园遇到的小宫女。


    小宫女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些天认真做的宫装,就是给那日园中的公子所做。


    他竟然就是江南旧主。


    孟昭川见两人像是认识。


    “叫什么名字”孟昭川问着小宫女。


    “奴婢香玉”


    女孩是江南的口音。


    孟昭川眼神在两人间游走。


    顿悟。


    “你们先前认识?”


    女孩慌忙摇头,姜令很烦她这样咄咄逼人。


    虽然对孟昭川而言,她只是随口一问。


    “何苦为难她”姜令蹙眉看着孟昭川。


    “朕为难什么了?”孟昭川被他误解,显然有些恼火。


    香玉给床榻上的姜令比了衣服大小,见姜令一动不动,也不多管,将这件衣服直接放在了他的床头。


    “奴婢告退”


    香玉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不傻,此处的火药味太过浓郁,不是她一个小宫女受得起的。


    等女孩一走,孟昭川终于开口,


    “你若对她有意,我可帮你们……”


    “孟昭川,你若是闲得要了命,大可以去御书房看看,如今和我说话的这些时间足够你批拟多少奏折了,我相信你卫国如今的奏折不比我先前少”


    “整日来这里看我的笑话,调侃我,很好玩吗?”


    竟然被他训斥,不务正业???


    孟昭川一肚子的气。


    她执政以来,宵衣旰食,先帝喜爱豢养男宠在承乐楼,孟昭川碰都不碰,别说男宠了,身边的侍从都是割了的,不男不女。


    至于执政,那更是亲力亲为,能自己办的,从不推诿他人,除了谢辞君,她几乎不信任或凭靠任何大臣。


    竟然被他说不务正业!


    孟昭川刚要开口。


    恰好这时,秋萍匆匆跑来,说几个大臣在御书房,要跟她商讨秋狩之事。


    孟昭川心下再烦姜令,也不能在此和他继续鬼扯下去了。


    姜令对她的偏见,倒真是天生的,不变的,比太阳还要真。


    孟昭川觉得又气又好笑。


    不过,这皇宫之内,敢说她孟昭川不务正业的,也真真只有姜令了。


    哪怕是儿时的谢辞君,而今也不敢和她多言,恭谨侍她,臣子一样谦卑。


    只有姜令。


    他敢和她叫板,他敢和她对峙。


    因为他不怕死。


    也因为,孟昭川不想他死。


    孟昭川心里,突然多了一丝玩味。


    在这宫城内当了七年的天下孤主,当真是无趣得很。


    所有人捧着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你放低姿态,想当个随和的帝王。


    “陛下自重”“此非明君所为”“不合乎君臣之恭”


    ……


    无趣得很。


    倒是姜令,这样对她大仇、大恨,让她挂牵、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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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惦念,让她死水一样的内心漾起浮波。


    实在有趣。


    孟昭川轻笑,正要走,身后传来响动。


    “哪有秋狩不到十日才开始筹备的”


    姜令像是在嘲讽她,临阵磨功。


    “怎么,你们不是吗?”


    “苏国秋狩,我一向重视,每次亲拟事宜,再与当值的军队商议,总不至于,让他们先来找你才是”


    孟昭川看姜令,像是瞧不起她。


    “看来你很懂啊,姜令”


    孟昭川心下又多了个难为他的点子,


    “那这样,你将你对秋狩安排、夜宴准备的想法都写下来,我参考你的规制,看看你到底是说大话还是真有本事,如何?”


    “我对你大卫国秋狩场地、人员布置也不明晰,如何帮你”姜令装作无奈的样子。


    “这个好办”孟昭川看了王铮一眼,“场地我会告知于你,至于人员……你没必要知道,反正您姜令安排妥当,想必信息不全也能给出详尽的方案”


    孟昭川说完就走。


    姜令长舒一口气。


    虽然人员名册不一定能拿到,但是那场地地图知晓了,也算帮胡却生一个忙。


    他方才还想要到人员的名单,只是想更多地帮帮他们。


    如今既然帮不了,那也没办法了。


    “他们……真的能杀了孟昭川吗?”


    姜令想着,只觉得可能性不大。


    孟昭川生性多疑,姜令看得明晰,哪怕是对谢辞君,她也没有给予完完全全的信任。


    那日谢辞君押送姜令回城,姜令高耸地站在牢笼之内,看得清孟昭川的脸色。


    她对于谢辞君亲交兵符的行为,是极为震惊的。


    说明,她压根没想过,谢辞君会这般毫无顾忌地将兵符交给她。


    谢辞君是个痴心的,这点,姜令都看得出来。


    只是痴错了人,痴给这个天下最无心无肝的帝王。


    “那她为何,偏偏对我百般信任……”姜令独独想不到,孟昭川因何这般信赖自己。


    在朝会上,孟昭川让他帘后听朝,丝毫不顾群臣反对。


    还有那晚秋月宴,满朝臣子奏请杀他立威,孟昭川毫不理会。


    “难道真如她所说,看上我了……?”姜令心下想着。


    她今日说对他真心相待。姜令不信。


    一想到那个姜国王子,姜令立马清醒过来。


    再通过先前,对承玉楼——豢养男宠之地的了解。


    他不觉得孟昭川是什么纯善之人。


    只怕这承玉楼不知住过她多少男宠了。


    当真,对他是真心吗……


    “也就是图个新鲜,王子玩腻了,想玩玩皇帝了”姜令冷哼,他觉得自己看透了她的心。


    他不信孟昭川的真心,正如孟昭川所言,他们都是帝王,太了解彼此的虚伪狠毒,什么狗屁真心,不过是一场人心棋局,利益权衡罢了。


    孟昭川说对他真心?不过是想让他姜令听话些、顺从些。


    最好,还能看他脸红的模样,好让她觉得有趣吧。


    想想,自己方才口齿不清、耳根通红的样子,姜令只觉得来气。


    ——————


    孟昭川与几个大臣商议完,让王铮将秋狩的事宜递去承玉楼。


    “让他最好多写些、写得好些。不然,朕只当他胡言吹嘘”


    “是”


    孟昭川空闲下来,又想到姜令方才的语气。


    她真恨不得请大师作法,把姜令从她心头撤走。


    普天之下,孟昭川觉得,爱上谁都比他姜令来的好。


    毕竟,无论对谁,她都有一百的把握能让那人心服口服地爱上她。


    偏偏是姜令……


    孟昭川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怎样使姜令爱上她。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恨不得剥她的皮、抽她的筋。


    “爱上谁不好,偏偏是这个狗东西”孟昭川暗自骂着。


    像是在骂姜令,又像是在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