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红楼之双木成林

    黛玉回了家,先换了衣裳要去给贾母请安,紫鹃捧着热水来给她梳洗:“老太太今儿个没睡午觉,所以申时一刻就用过晚膳了,琏二奶奶说不打紧,横竖她天天要应付完那帮管事婆子们才得闲用饭,厨房早习惯了酉时给她送饭,到时候和她一起吃就是了,问姑娘和大爷想吃什么,给厨房吩咐一声。”


    林榛也洗了脸,他早上出门得早,只来得及梳了个最简单的抓髻,仍有不少胎发零碎在外头,黛玉看着好笑,亲自给他重梳了头:“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去给外祖母请安去,也好早点歇下。”


    其实贾母千叮咛万嘱咐的“回来了一定要来,让我看见了我才安心”也只针对宝玉和黛玉,但黛玉每每过去请安,总要带着林榛,姐弟两个焦不离孟,形影不离,时间久了,整个荣国府也知道林榛是能在老太太跟前说得上话的,不敢再拿他当外四路的穷亲戚打发。


    按道理贾母申时就用过饭了,此刻屋里早该散了才是,谁知林家姐弟进去的时候,屋里人却齐整,王夫人坐在贾母下首,脸上满是焦虑迷茫,下人通报“林姑娘、林大爷来了”她都没听见,还是凤姐来招呼,才缓过神来似的。


    贾母道:“今儿可回来得太晚了!”


    凤姐上来挽着黛玉道:“老太太可问了好几回了,提着一颗心等到现在,现在见到人了,可算能放下了。”


    黛玉忙上前去给贾母请安,贾母又问今日见了谁,做了什么,她一一答了。


    凤姐也问:“那房子可还好?也好些年没住过人了,可有需要修缮的地方?妹妹家的人知不知道去哪儿采买东西?人手可够用?若有什么缺的,一定要同我说。”


    黛玉忙回道:“看房子的几个人是当年母亲离京时亲自安排的,都还算实在,房子倒是还好,就是院子里的花木已不成样子了,如今天也冷了,索性不去管它,明年春天再说。万幸花园的水渠还是通的,屋里的家具和收着的东西也都能用。倒确实有事要求凤姐姐,我想着给那边再添两个护院,不知道哪处牙行的人可靠呢。”


    贾母笑道:“这有何难,你凤姐姐最知道这个,叫她给你介绍。”


    凤姐大笑:“我会买人有什么用,买个苗儿回来,还不是要靠老太太调理,调理成水葱似的好的,各房才盯着看呢!”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贾母见王夫人心不在焉的,又插不上话,只在一边干坐着,便道:“你妹妹家有事,必是要操心的,便先回去吧。我们再说说话。”


    王夫人又陪笑了两句,方才走了。


    几人又说笑了一会儿,贾母要歇下,凤姐便邀林家姐弟一起去用晚膳,宝玉吵着要跟去,贾母笑道:“可是我饿着你了?”也不拦着,只叫李嬷嬷“安排两个靠谱的人跟着,拿我那盏玻璃灯走在前头,那个亮堂”。凤姐玩笑道:“我们也是沾了宝兄弟的光,我日日这个时辰从老太太这儿回去,几时用上这灯了。”


    贾母便指着她的额头道:“你这张嘴啊!”又命人再取两盏来,“一盏给林姑娘,这一盏,就给凤丫头吧,省得她惦记着。”


    那玻璃灯果然极亮,熠熠生辉。东西并不名贵,但是内造的,胜在新奇,连老太太也只有这几盏,三春姐妹也不急着走了,围着赏玩一番,啧啧称奇。


    黛玉知道自己又被偏爱了,忙看姐妹们神色,怕她们有意见,但又不敢推辞贾母的好意,只得接过灯来,让林榛提着,又觉得这灯确实亮,且当着风,烛火不会摇曳,便笑道:“今晚上你功课做得晚了,就点这个灯罢,不晃眼睛。”


    林榛叹气道:“想到功课还有那么多,便觉得这灯都没那么好看了。”说得众人都笑起来。贾母也说宝玉:“你看看你林弟弟,比你小这么多,天天都要写功课,你啊,就仗着你老子不在罢了。”


    宝玉苦着脸:“好了,现下连我也觉得这灯不好看了。”这下众人笑得更甚,凤姐道:“好好好,今日愁了这么久,总算笑了这一回,我待会儿吃饭都能痛快些。”


    黛玉不免好奇,用晚膳的时候问凤姐:“今日见二舅母似有心事?”


    凤姐不及回答,宝玉便道:“是我的一位姨母,嫁去了薛家,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原要领着那位表姐上京来待选的,谁知表哥招惹了人命官司,舅舅派人来与太太商议,太太操心姨母,慌神了一天了。”


    王家虽人口众多,但宝玉口中的“舅舅”,只可能是那位王子腾大人,林榛奇道:“王大人身居高位,怎么出了这样大的事,反倒要和二舅母商议?”王夫人再怎么和那位薛太太姐妹情深,也是个深宅后院的妇道人家,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便是告诉了她也只有叫她跟着担心的份,王子腾能坐上京营节度使的位子,必是个杀伐果决的武将,薛家儿子惹了祸,他这个做舅舅的处置了不就好了?


    凤姐混不在意地道:“伯父刚升了九省统制,如今怕是要奉旨巡边,家中着实忙碌。再说,薛家表兄也不过就是失手打死了个人,那人无父无母的,还是白身,打死了他算什么大事?这案子又出在应天府,如今贾雨村不是担着应天府知府么?薛家表哥已经陪着薛姑母和表妹在来京里的路上了,未拘未审的,姑母也是白担心。”


    她这话说得轻易,黛玉和林榛都心惊肉跳起来——他们回来的马车上担忧害怕的,可不就是凤姐口中平平无奇的“那人又无父无母的,还是白身,打死了也不算大事”么?明明打死了人,但好似只要贾雨村帮衬一二,就不是什么值得一体的大事。


    贾雨村会帮衬吗?


    黛玉不耐烦地想,恐怕会的,贾雨村也不是什么刚正不阿的人,他走贾家的门路复官,甚至轻轻松松谋了个知府,又岂会“不懂事”?


    林榛更是冷笑一声,听凤姐的口气,贾政和王夫人已经受了王子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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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托,把这官司交给贾雨村办理了。那自然贾雨村徇私枉法,把这案子当做自己的投名状,人情是贾家欠下的,将来若有什么来去,也是贾政来担。人命关天的事,若真如凤姐所说“不是什么大事”,王子腾再忙,有派人来报给王夫人的功夫,没有写封信去金陵的功夫?贾王史薛本就是金陵大族,薛家八房人口呢,自己家大爷在本地打死了人,却无人去打点结案,最后事落在贾政头上。


    人情债不好还,人命官司更不好揽。王子腾不愿意沾染,二舅舅和二舅母只顾着亲戚情分,竟是把律法、天理都抛到脑后了。


    黛玉心里厌烦,忙岔开了话题。


    宝玉正好不愿意听官场的事,喜道:“薛家那位表哥不成体统,却有个妹子,比咱们大两岁,说是薛姨夫生前极疼爱她,想必才貌不俗,他们在京里也有十几间房舍,恐怕要住自己家,不过常来常往也好,咱们又多了一个姐妹可以一起玩了。”


    凤姐笑道:“薛妹妹可是要待选的,自然要练习琴棋书画,哪有空陪你玩。你忘了你大姐姐待选时,连房门都出不了?”


    贾宝玉的长姐元春,进宫做了女史,已经近十年了。据说生在大年初一的好日子,也是贵不可言,在家时和宝玉一起养在贾母膝下,那时便极其亲厚,宝玉最早识字便是大姐姐手把手教的。只是黛玉从来也没听家里人说起过这位大表姐,甚至三春姐妹分别学棋、书、画,按理元春姐姐该是练琴的,但宝玉看见家里的十番女孩儿们抚琴弄乐,也只感叹女孩儿明艳,琴音动人,完全没想起他大姐姐来。可见姐姐待他再好,进了宫,也就忘了。


    女子进宫,一年两年的,还可说在搏自己的前程。可是十年过去,家里人吃喝照旧,却没人想得起她了。


    黛玉叹了口气,不敢再想。


    薛家的人命官司,如凤姐口中之言,对荣国府众人来说,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话题,并没有人拿着当大事对待。黛玉又去了几趟林家,赶着锦乡伯挑选的好日子把花园的宴客厅都布置好了。当日宾客满堂,虽无戏酒,然丝竹不绝,众宾客联诗作对,共话家常,宦海沉浮数十载,如今故人重逢,难免想起当年,一个个搂着林榛说起当初和如海同窗苦读的旧事,倒是勾起不少老泪。


    黛玉跟着裘夫人一起接待女眷,席间只听着裘夫人给她介绍,这是谁家的夫人,这是谁家的小姐,哪里人士,现居何处,读过什么书。黛玉知道裘夫人是有心帮她结交京中女眷,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一晚上下来,菜吃得不多,倒是人认了不少。裘夫人也知自己有些心急,笑道:“如今先认识,等到了过年,我接你去玩去,你们年轻女孩子们多聚一聚,有人一起说话玩乐,不比拘在家里自在?”


    出外交际,结交清贵人家的女眷,岂止是玩乐一项用处?黛玉本就担忧未来,自然知道裘夫人这安排的深意,只有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