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替他管教

作品:《小满与君为谋

    李嬷嬷醒来时,天已摸黑。


    眼前漆黑一片,静得能听见针声。


    颈后还泛着酸胀,却怎么也想不起发生了何事,只隐约记得好像脖颈猛地一冲劲儿,脑子就不清醒了,瞧这架势,她怕是睡了好些时辰了,也不知现在是几时。


    起身松了松麻木的身子,也老觉着颈后酸溜溜的,再一细细想到往日那府医总同她打趣,说她是个炮仗性子,要收收脾子,要不哪日一气之下撅了过去也没人知晓。


    难不成真让他给说中了?可她今日也没怎个动气啊,非要说的话,就是同那厨子客套时动作大了些,带了些情绪罢。


    李嬷嬷越想越不得劲儿,心里将那府医骂了个狗血淋头,偏就是他个乌鸦嘴念叨的!回了京城,定要好好给他剐剐皮!


    又转念顾及真怕气性上头,再发了那晕症,这才勉强敛了脾气,安慰自个道:莫生气,莫生气,气出毛病无人理。


    心气儿平缓后,突想起怕是已到了晚膳时分,她睡了这般久,也不知夫人可用过膳了,这厢想起后,紧赶慢着捏了捏酸胀的腿肚儿,去了里间门前。


    “咚咚咚”


    不紧不慢地敲了三声,里屋未有声响,她侧着耳听着屋内的动静。


    “夫人,可歇下了?”


    还未等到回话,门忽地就自内而外地打开来。


    沈清欢着一身素青色的云锦袍,笑着说,“嬷嬷醒来了便用膳罢。”


    说后便去里屋捧着食盒端给了李嬷嬷。


    “红果传膳时,我见嬷嬷睡得正香,便也没惊扰,想着等你醒来再重热了吃也是一样的。”


    李嬷嬷脸上带着震惊,接过那梨花木制成的食盒,端在手上还有些温温热热的,显然是在外包了毡子。


    李嬷嬷有些语塞,既感动又难为情,也不知她二人到底谁才是主子了,连连对着沈清欢叹着,让她以后不必如此的些话,说什么折煞她了。


    沈清欢抬眸对着李嬷嬷笑了笑,“嬷嬷才是要同我生分了,这举手之劳的事,嬷嬷也要推辞么?”


    她虽这么说,但李嬷嬷却还是有些执拗,嗫嚅地还想说些话,沈清欢一把挽过李嬷嬷的手,佯装生气,“嬷嬷要是再跟我这些尊卑之说,我就真生气了。您是靖王府的老人,又是之行侍母,于之行来说便是最亲近之人也不为过,我既入王府,便视之行亲人为自个亲人,夫妻共体,荣辱与共,嬷嬷莫要把自个看低贱了去。”


    这一顿滔滔道来,惹得李嬷嬷一张脸都笑开了花,口中“哎哎”地应和,心里更是甜了像蜜。


    如此这一夜就这么腻腻地过去了。


    自这日后,卫风如同人间蒸发般忽就没了踪影。


    沈清欢原还坠着心思,不怕旁的,就怕这厮突来发疯,她卫府也算是到了人家的地盘上,


    这地头蛇倘若真撕破脸来,发了羊癫疯,可不是个好处理的。


    做好了各个路子计划后,谁知这卫风还偏就不按照常理出牌。


    玩起了失踪?


    那厨子神神秘秘道信儿时,沈清欢起先还当作是个玩笑话,同那厨子打趣,“陈爹在府上做事嘴可要严啊,你说与我听这倒不妨事,要是传到卫将军耳里,可就说不准了。”


    眼见那厨子倏地脸一变,低下了声道,又喋喋不休起来,“说出来你们都当我老头子糊涂了,偏就不信我的话!我还没老成那样儿呢,罢了罢了,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是瞧得真真儿的,卫将军定叫人掳走了!”


    沈清欢小酌了口茶,睨了他一眼,瞧他这样子不像是扯谎。


    “那你可知掳走他的是何人?”


    这厨子哪里晓得,苦着个脸,揪着个眉头,想了又想,“不认得,只瞧见那几人身形又高又壮,不像是寻常百姓,定也是个练家子!”


    “对!定是哪个山匪,要不就是边关窜过来的歹人!”


    厨子像打了鸡血似得,眼瞪得忒大,兀自神伤,要是这卫将军被掳走后再也回不来咋整?那许诺给他的月钱谁来付?


    沈清欢瞧着厨子方还好好的,突改了性子沉默不语,只当其是担忧卫风的安危,思忖后还是斟酌开口说。


    “卫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且身为固州这等边关要地的驻守大将,自是有功夫在身的,一般人伤不了他,先不说这事实究竟如何,就算当真如你所说那般,也犯不着愁。”


    可这话一出,厨子非但没有好转,倒是更“愁”了,本就不高挑的身子骨缩成了一团,两行热泪顺着粗糙的脸蛋子,飞流直下...


    沈清欢看呆了,她是真没想到,这卫府的厨子竟这么忠心耿耿,眼瞧着一副蔫了吧唧的样,让人瞧见了,还以为他被偷家了,真是一介好奴啊!


    明面上虽不好开口,但她心底也着实佩服起这厨子来,也不免高看了他几分,看来这卫风还真是个慧眼识珠的,这样好的厨子,去哪里找?


    这边沈清欢满眼露出颇为赞赏的目光,那边厨子却“鼻涕直下五千尺”——


    心里苦哇!


    想着被将军府挖来做活能捞个好工钱,谁知摊上了这档子事?


    那伙歹徒不声不响就把那人高马大的将军掳走了,想想就让那个人心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不就白干活了?


    幸好啊,这京城来的女菩萨是个有见识的,按她那番说来,这卫将军大约是没要紧事罢,真是好让人心惊,差点儿工钱就没了,卫将军安危事小,要是他喝西北风去,该去哪处再到寻这么好的差事?


    卫风失踪后半日,沈清欢虽确信其并非入厨子所言那般,但心底也起了疑。


    府内上下竟无一人知其去向何处,一时间如炸了锅的蚂蚱,乱作一团,动静大得都传到了南院中来。


    李嬷嬷有些不悦,指着外头问,“夫人,这卫府不晓得在搞些什么名堂,嘈杂的跟个菜市般,卫将军也不知所踪,我们是否要换个去处?”


    她是真心不愿留下,彼时卫府应是被哪个有手段的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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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要不然那卫将军怎就没了踪影?搞得这府上是人心惶惶,跟一锅开了的粥似得,搅得人心烦。


    沈清欢却越想越觉哪处不对,这卫风一下就没了人影也太过于蹊跷,按理说,以他的身手,旁人若想近他的身不是件容易事,莫说三五人,就说是十人对他一个也不在话下,除非——


    是他有意而为之。


    可他又为何这般行事?


    沈清欢真是不懂他,又想起昨日晚间他没来由地进她里屋中的事,是巧合还是?


    真是烦心,她确实没懂这人走的路数,也是奇了怪了。


    耳边时不时还传来前院丫鬟们叽叽喳喳的叫唤声,按眼下这发展,怕是不等卫风平安归来,这卫府自个便要乱了套了。


    若这卫府先乱了阵脚,那她同傅之行的计划岂不功亏一篑?


    卫风啊卫风,你真是留下了一摊烂泥!


    沈清欢叹了口气,朝李嬷嬷摇了摇头,“眼下我们不能走,若这卫风真是被贼人所捕,正是可趁机拉拢他的时机,若这一切是他有意为之,那更不能离去,一切都等他真正归来才知分明。”


    李嬷嬷听得有些懵,将手上刚收好的一摞包袱放了下来,微顿了下,虽不解,但也打消了离去的心。


    做总比想要难些,沈清欢光是让这府内的小厮丫鬟们信服就足足花了半日,一顿口若悬河的实用信儿说下,竟无一人应,最终还是一句,“眼下可还有他法?”服了众。


    她算看清了,这是一群吃硬不知软的。


    如此也好行事了些,按着先前做工的作息,她也不过多排了些时日,这洒扫庭院,整理库房,看守门户,各有分工,且也都命人专门登记在册。


    平日里往来的送礼,访客,也都该回的回,该挡的挡,倒也井井有条。


    不知名的巷口处,一人勒马停下,玄色的披风扫过路面,周身还带着未散的煞气。


    他远远地朝那府中望,淡淡抬了眼,对着身旁亲卫吩咐,“去探探情况。”


    不多时,亲卫领着府中小厮快步走来,躬身回话。


    “回将军,府中如今...规整得很,原先杂乱的院落也都收拾干净,下人各司其职,库房账目也清楚,半点不见松散模样。”


    那人指尖轻叩马鞍,声线低沉,“她倒是有经验的,倒也不想着逃。”


    “将军不知,那夫人,不仅大事亲力亲为,就连院中下人拌嘴争吵也会管教一二。”


    卫风眼沉沉地落在朱门方向,像是要透过门扇,直直望见南院那人般,明明只是听闻她打理家事,软处却被轻轻挑起。


    她还有这本事?若她当年没骗他,他二人便是过的如今这般日子罢。


    想到这,他呼吸都慢了半拍,半晌后,才淡淡“嗯”了一声,喉间微哑,旁人瞧不出异样,只当他依旧是那个冷面将军。


    没再多问,他只轻轻一夹马腹,缓步转身,没入府,也没再让人传话,循着来时的路接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