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仙人跳

作品:《小满与君为谋

    许是没用早膳的缘故,沈清欢这会胃里有些烧得慌,昨个晚间又没吃几口,这大半天过去,肚里开始搅得疼。


    “嬷嬷,帮我倒杯水来。”


    过了早膳的点,想必如今过去也是没什么吃食了,且又不愿麻烦那厨子特地为自个再起锅烧灶,便硬生生先忍下了。


    本想熬个片刻也就自个好了,哪曾想一碗温水下肚,更是惹得这肚子翻江倒海,一阵刺痛再度袭来,比先前那阵更烈。


    沈清欢痛得额角浸出了汗,上牙死死咬住下唇,脸色惨白如墙,很是难看。


    李嬷嬷原是背着身理床榻的,方才趁着日光大好她将那被褥捧着晒去了院里的衣绳上,这会刚刚得空,刚左脚迈进大门,就见沈清欢蜷住身子,一只手抵着桌角。


    忙不迭的上前,见她死死捂着肚,再一联想她许久未曾进食,心里也有了分明,一拍大腿,暗自悔恨着,“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光想着晒暖褥子晚间好入睡,却忘了夫人你还空着肚子,真是老糊涂啊。”


    说罢便要去那后院里寻些当饱的吃食来。


    沈清欢眼见李嬷嬷就要转身离去,猛地一使劲,抓紧了她的衣角,李嬷嬷应声回了头,只见沈清欢对她摇了摇头,两片唇,一张一合,无声说了两个字,“别去。”


    李嬷嬷的脚一下就顿住了,有些着急,“夫人你这是何苦呐...”


    沈清欢抿紧了唇,不知熬了多久,只记得李嬷嬷一直用手给她揉搓着穴位,李嬷嬷手法娴熟,掌心温热,指尖落在胃脘旁的穴位上,不多时,那绞着的痛便松了几分。


    等歇了会,已然好了,就是总觉得心中空唠唠的,沈清欢说与李嬷嬷听时,李嬷嬷乐得笑出声,也不管逾矩不逾矩,噗嗤笑着,“肚里没个二粒米怎能得劲儿呢,是人不是神,又不是成仙了去,两顿饭都没吃,还能活蹦乱跳力大如牛不成?”


    沈清欢也嗤嗤在那笑,不是为其他,而是李嬷嬷这打趣声确实生动得紧,让她也不自由想到那肚里没食儿,却能力大如牛哼哧哼哧干活的。


    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翠柳携着红果一同送来了午膳。


    翠柳先开的口,说是怕沈清欢初来乍到不习惯这固州的口味,将军便允了个会做京城菜的老翁来府内,从今个起便等专做好再由她二人送来。


    翠柳边说着边取出食盒中的菜色摆上桌。


    沈清欢扫了一眼,青花盘里摆着浓油酱赤的肘子肉,仙家过海盘中放的则是翡翠虾仁蒸蛋,还有一海碗的山药鸽子汤...


    “将军有心了,替我回去好好谢谢将军,若日后来京城,我靖王府也必好生还将军这个情。”


    翠柳笑着应是。


    红果则另从手里提着的食盒中取出两套陶瓷碗筷,晶莹剔透还泛着光。


    李嬷嬷顺手接过,摸在手里滑刷了下,险些没接住,愣是一疾步上前稳住下盘,才恰好紧握住。


    “这玩意还认主不是?”李嬷嬷半稀罕半埋怨地说着笑。


    翠柳被她逗得直弯下了腰,直呼,“嬷嬷您就别逗我姊妹笑了,这死物哪有什么认不认主的。”


    先前不曾发现这嬷嬷竟也是个油腔滑调的,翠柳心中想往后还是要少以貌取人。


    寒暄后,这南院终是开始用膳。


    李嬷嬷先盛了碗热汤置她跟前,“先喝点汤暖暖胃,差了两顿饭,身子也亏损了,这山药补气,喝碗汤来点,但不能急着就往里进食。”


    沈清欢点头应是,垂眸喝了几口热汤后才小口吃着旁的菜。


    也是饿急了,往日里她不过一碗饭的食量,今个却足足吃了两碗,不是李嬷嬷劝着她还要再添半碗。


    这菜的口味全是她素日最爱的,不甜不腻,较为爽口。


    沈清欢招呼着嬷嬷将这食盒给后厨送去,虽说方才那翠柳已禀明了待会来取,可沈清欢想来还是不愿过多烦这府上人来这院中,便请李嬷嬷跑这一趟腿。


    李嬷嬷前脚刚踏出南院不久,外头就响了脚步声,沈清欢半躺在榻上看着闲书,以为是那翠柳没遇上李嬷嬷,又来了屋内取食盒,便大了些嗓子道,“食盒差嬷嬷送去后院了…”


    哪知那人动作稍顿了下,却又向内而来。


    沈清欢不禁抬眸,正撞见卫风身披靛蓝色长衫款款而来。


    二人目光相视,沈清欢翻书的手颤了下,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


    直至那人走近时,她才反应过来。


    对着卫风颔首,“卫将军光临有何贵干?”


    她才不信这厮是莫名就来这南院找闲话聊的,偏还是趁李嬷嬷外出时,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说是凑巧,她是头个不信。


    卫风扬扬眉,武将的身段让他在沈清欢面前宛若狼与兔般,瞧着面前人一脸防备姿态,他心中那抹伤痛又被勾了起来。


    她就这么惧他?前世不是她主动勾的自个么,怎那时不惧,现反生了畏惧?


    卫风舌尖抵着牙关,上下扫了沈清欢一眼,墨色的瞳里浸着薄凉,见她堤防的姿态反倒引了他的恶劣心。


    “这府邸似是姓卫罢,靖王妃莫不要颠倒了黑白,怎倒你这,我来自个宅院里头还需个理由?”


    说罢随手拉了个椅靠着坐下,又给自个斟了杯茶。


    沈清欢赔笑,“将军误会,清欢并非此意,只是将军平日政务繁忙,怎会有空来我住这小院中?”


    她瞧出这人的不好惹,这档子来估摸也是算计好了,此间她心内也有了八九不离十,他对她的冷嘲热讽无非是对前世她招惹后的耿耿于怀罢了。


    若仅是这般,倒也好办,于他而言,她是个撒了慌骗了人心的狐狸精怪,可那不也是前世渊源了么?同她又有何干系?


    若他真走到了山穷水尽地步,直言不讳道出前世种种,她抵死不相认他又能拿她如何?


    且说纵她有百般错,千般错,纵使她来日进了阴曹地府后要叫挖心掏肝,可那真正幕后主使傅恒又该如何?说白了,她虽也确有良心谴责不安之感,但到底也是受人蒙骗了才酿成这等子糊涂事,前世之因酿的恶果她也吃了,今生今世,她又何错之有?


    沈清欢这一想来心里愧感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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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消了大半,是了,她一未害其性命,二未主动投身,不过略施小计,设了个温柔乡为饵,引他自投罗网罢了,究其根本,还是个愿者上钩,非她强求。


    她又非痴儿,哪能瞧不出卫风眼中的燎火,见其一言不发只是闷声喝茶,也就随了他去,他不说,她就当不知全貌状。


    卫风瞥瞥眼,虽在喝茶,心却系在对面那人身上,见其悠哉自得心里也纳闷,这女子走得什么路数,还是他显露得过于隐晦?


    也就郁闷了几分后,饮了口热乎茶水进肚后,才缓缓开了金口。


    “王妃真是折煞下官,不过是个边关萧条处的个不起眼的小将罢了,哪里能比拟宫中贵臣,有一日混一日罢了,若说下官政务繁冗,传出去怕只是惹了那些权臣笑罢。”


    她既给他抬高帽,他也就反之抬举她,看她又能如何。


    果然此话一出,沈清欢便噤了声,只是浅笑着嘬了口茶,却没抬眼瞧他一分。


    卫风顿感有些挫败,本想激起她的反驳,没想人家压根不搭理她,倒像是他自作多情,如个跳梁之辈了,他目光灼灼地锁在她身上,心里隐隐藏了些希冀,私念作祟望能从那人眼底瞧出几分端倪来。


    可那人该吃茶吃茶,素净的脸上未起一丝波澜。


    卫风拧着眉,一腔怒火不知从哪处发泄,凭什么她能如此安定?不是她先来招惹自个的么?


    为何独留他一人留在回忆里深陷其内?


    瞧着眼前这张人畜无害的脸,他似忆起了前世二人的“恩爱”时光。


    他记得那时的他不过是一刚被收了兵权的毛头小将,无权无势,入京述职时无一人与他为伍,朝堂上若无同党羽便同裸奔于俗世毫无区别,他无家可去,无处可归,三月的倒春寒让他在这毫无温情的京城彻底寒了心。


    那时的日子可真难过啊,他想。


    没了权,没了势,又丢了官职,对他来说同丧家之犬并无分别,不过是吃了场败仗,他不懂——


    为何就缴了他的权?那固州十来年的安稳莫不是上天平白的恩赐?


    可谁又敢替他一带罪之人进言?皆是些胆小鼠辈罢了!


    可她不同。


    唯有她,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替他谋了个衙门官职来,他依稀记得那时她眸光清澈,塞了一袋子银锭给他,笑着对他说,“卫将军乃真勇士真英雄,终有一日会席卷重来,那时便无人敢欺辱将军。”


    他哑然失笑,竟有人比他自个还相信他。


    她也笑,笑他目光短浅,她说,“将军乃被奸人所害,等沉冤昭雪那日便是您东山再起之时。”


    再后来,她日日送来吃食给他,同他唠家常,为他煮汤,还赶制他那身破布衣裳。


    他也疑惑,怎会有人平白对他这么好?她只说家中长辈是固州籍人士,听闻他落难,便自愿扶他过难关。


    当时的日子真好啊,虽清贫,但也有盼头,他甚至暗暗想若她并无婚配,便等他攒够了银子娶她为妻罢。


    可直到他真正攒够了银子那日,端王却带兵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