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归墟行动负责人，楚妄有最高指挥权，违抗他等同违抗军令，回去也会被追责。


    何况楚妄的话不无道理，拾荒队离开时就有异种在附近徘徊，越晚到，基因图谱越有可能被破坏，这对人类而言是致命打击。


    那条小路还不算完全深入永夜森林内部，可惜路程太长，等抵达研究所时，恐怕天都黑了，现在只能赌今天没有A级乃至更高等级的异种在附近徘徊，赌他们能平安顺利。


    林天南调转方向，车内气氛比刚出发时沉重了许多。


    云无归跟雀玖换了个位置，缩在车门旁近乎神经质地啃着指甲，他是真的很害怕，从出生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堡垒，本来以为不是很危险的任务，谁能想到现在要往永夜森林钻。


    雀玖：“你没事吧？”


    云无归脸色煞白，勉强挤出笑容：“还行。”


    等了一会儿，他又说：“雀同僚。”


    雀玖：“嗯？”


    云无归：“你有带纸笔嘛？”


    雀玖：“纸笔？没有。”


    谁家好人出来做任务还带纸笔啊。


    云无归沮丧道：“好吧，我本来还想先把遗书写好，免得死了以后，没人知道。”


    雀玖哽住：“呃……”也不用这么悲观吧。


    傅晴听了一路，忍无可忍：“喂，有完没完，你还是个男人吗？你们执炬会难道工作很轻松，从来没遇到过危险吗？既然成为超凡者，就要担当起超凡者的职责，不能光享受堡垒给的福利，遇到点难事就想躲。”


    云无归委屈：“可我真的害怕，没有人不怕死吧。”


    傅晴不否认：“是，没有人不怕死，我也怕，但我既然选择进了军部，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哪怕是付出生病都是为了人类火种的延续。”


    雀玖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傅晴一眼，在天桥没断之前，她对这次任务的评级很低，加上十个人里面有两个都是元老后代，难免会让人觉得是次镀金任务，没想到傅晴的一番话，出乎意料的有担当。


    云无归弱弱道：“又不是我想成为超凡者的。”


    全体公民在16岁时，需接受堡垒超凡力量潜能检测，这是强制行为。


    相比异种而言，超凡者数量过少，只有堡垒力量强大，人类才能拥有和平。


    对大部分人而言，觉醒超凡力量是跨越阶级的机遇，超凡者的薪资待遇比普通平民高太多了，是可以让人一夜之间脱贫返富的天梯。


    偏偏云无归不乐意，他性子怯懦，没勇气背负任何责任，当个普通人反而更好。


    傅晴不理解云无归的心态，甚至隐隐有些瞧不起，她撇撇嘴，懒得继续对话。


    －


    良久，永夜森林的模样渐渐出现在雀玖眼前，大白天都能看到淡淡荧光环绕，到了夜晚应该是五颜六色，充满魔幻的美丽。


    心脏在跳动的树，咕咚冒泡的土壤，像人一样行走的藤蔓，从淤泥里钻出的异种，每一处都在显示永夜森林的奇特。


    楚妄紧皱双眉：“从现在开始，大家要保持高度警惕，我们随时可能被攻击。”


    傅晴、林天南：“收到！”


    楚妄瞥了眼雀玖，雀玖弯起眉眼，一副老实听话的形象：“明白。”


    不知为何，楚妄有些被刺到，下意识转回头。


    雀玖诧异，她是哪里惹到楚妄了嘛？现在这么不待见她？


    军车按楚妄指的路线磕磕绊绊往里走，这条小路是唯一被人为开垦过，算是相对安全的路，只是偶尔得赌运气。


    ‘啾叽——’


    雀玖侧了侧脑袋：“什么声音？”


    楚妄静静听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大变：“别管，快走！”


    林天南不问理由，完全服从命令，加大油门：“是。”


    傅晴倒是好奇：“少将，你听出是什么了吗？”


    楚妄神情凝重：“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是A级异种螺鸠鸟的声音，它们具备相当高的智慧，就算我们躲在车里也没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会出事！”云无归绝望地瘫在车上，心如死灰。


    雀玖皱眉：“安静点，别把它们引来。”


    真要遇上螺鸠鸟，她也不管暴露不暴露，先跑再说，实在不行，动用杀手锏，即使最后要承受力量反噬，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两辆车开得飞快，‘啾叽’声却没停，就在众人做好准备面对螺鸠鸟时，一只篮球大小的螺鸠鸟跳到前车盖上。


    云无归大喊：“啊啊啊啊唔。”


    雀玖用力捂住：“闭嘴，是幼鸟，别把大的喊来！”


    傅晴浑身如豹般警戒，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发现是幼鸟，她松了口气，但还不敢彻底放松。


    楚妄镇定自若地指挥：“别管它，继续开车。”


    林天南手稳得很，目不斜视，一路往下开。


    幼鸟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车窗里的人，如果不是知道它最终会成长为攻击人类的A级异种，或许还会觉得挺可爱的。


    好在，雀玖他们是幸运的，只是一只幼鸟的单纯好奇，没多久它就飞走了。


    一路顺畅。


    没有A级异种的出没，偶尔出现的几只异种，因为等级低，自己给吓跑了。


    最终，在天黑前的最后一刻，两辆车顺利抵达研究所大门。


    入夜。


    身后，这座废弃城市的异种开始苏醒，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令人心惊胆战，夜晚才是这个世界最危险的时刻，蜃蜴和食腐犬在那些异种面前都不算什么。


    楚妄下车开始分配任务，雀玖跟着下车，立马扶墙剧烈咳嗽，当然，她是为了维持体弱人设，绝不是摸鱼当混子。


    “天黑了，异种危险程度飙升，大家要注意安全，辅助系到队伍中间，不要落单，一旦发生战斗，隐士途径的要把【吟诵】用在我和乐霄天身上。”楚妄看了雀玖一眼，“你跟我一起。”


    雀玖傻眼：“啊？不用了吧，我也去队伍中间，不给你们添麻烦。”


    楚妄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想战斗到一半发现你人不见了，你还是老实跟在我身边。”


    雀玖：“怎么会呢，我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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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妄面无表情：“是吗？那白天是谁在食腐犬战斗中脱节，那么晚才上车？”


    乐霄天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们怎么半天不开车。”


    雀玖哽住。


    云无归小心翼翼地解释：“不是这样的，雀同僚不是故意脱节，当时我们被两只食腐犬盯上，雀同僚发现它们想抓我们做人质拿捏你们，所以才决定冒险引开。”


    楚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是懊悔，也可能是慌乱，原本谴责的态度僵在原地，他舔了舔唇：“你刚刚怎么不解释。”


    雀玖抿唇：“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们确实和队伍脱节，让你们久等了。”


    其实是忘了，她当初只想远离楚妄，悄摸把食腐犬解决掉，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导致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不过，阴差阳错能让楚妄愧疚，也算一件好事。


    雀玖微笑，善解人意地说：“楚少将，你别放在心里，继续吧。”


    云无归偷偷用余光瞄雀玖，脸上满是担忧，都生疏到用‘楚少将’称呼，雀同僚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楚妄沉默盯着雀玖，没多久，收回目光，继续分配任务。


    最终雀玖还是得跟在楚妄身边，陆梦薇和云无归被安排在队伍中间。


    －


    研究所废弃多年，曾经的电力设施早已损坏，漆黑一片，只能靠月光和楚妄他们的新型手电筒，内置能源石，和自热手套原理相似，都是用能源石代替过去的电力、石油等设施。


    新型手电不多，出发前只带了五个备用，压根没想到这次任务会拖到这么晚。


    队伍前中后，前段两个，中段一个，后段两个。


    大厅地面是干涸的泥脚印和破碎的玻璃渣，应该是先前拾荒队留下的，实验台积满灰烬、蜘蛛网，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按照拾荒队的口供，基因图谱是在五楼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发现的。


    原本靠电力运行的电梯早已锈迹斑斑，只能走安全通道上楼，风吹过破损的门窗发出尖利的‘呜呜’声。


    周遭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小队的脚步声。


    每个人都走得很小心，高度紧张。


    手电筒灯光划过，云无归忽然叫了声：“啊！”


    陆梦薇被他吓一跳：“怎么了？”


    云无归指着手电筒刚刚照到的地方，颤抖着说：“那、那上面有字！”


    楚妄重新将手电筒照去，发黄的墙面上赫然印着五个红色大字：“快跑！有怪物！”


    写下这五字的主人似乎很慌乱，字形缭乱，最后一个‘物’字甚至拖了长长一笔。


    傅晴上前仔细端详：“这应该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写的。”


    雀玖不解：“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傅晴摇头：“不清楚，但一定是发生了极为恐怖的事件才会让这人着急到在墙上留下字迹警示后人离开。”


    楚妄说：“无论当年发生什么事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不必深究，还是尽快抵达五楼，找到剩余的基因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