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生怕一点动静就被楼上暴怒的赵奇听见。


    米芭这时推门而入，她愣了愣：“你们在干嘛？”


    吴海璐原本坐在椅上，见米芭进门，她起身上前询问：“没什么，会议要开始了吗？我那边还有案子没处理完，急得很。”


    米芭摇头：“暂时开不了，赵老对会长施压，要求必须查出凶手，邵队让我通知你们上楼，重新分配任务。”


    “任务？”秦啸熊纳闷，“上次把黑市卖致幻剂的都查了个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那些卖家与赵麟的死有关，还要再分配什么任务？总不能让我们把卖家都抓起来吧。”


    米芭摊手：“别问我，我也不明白，执行就是了。”


    吴海璐叹气：“为了一个赵麟，浪费时间，行吧，带路。”


    四区分部的小队陆陆续续出门，勇敢小队落在最后。


    雀玖越想越疑惑，低声询问：“齐队，你刚刚为什么说赵奇认定凶手与致幻剂无关？”


    难道是她暴露了？


    不可能啊，她是用匕首捅死赵麟和周胜的，超凡力量只用来擒住他俩，绝对没在他俩身上制造任何与超凡力量有关的伤口，没理由暴露。


    齐建邦摇头：“我也不清楚，致幻剂是一种精神污染药剂，少量吸食会放大快感，一旦过量，人会精神扭曲，冲动易怒。当初总部认定凶手与致幻剂有关是建立在赵麟和周胜并非死于超凡力量，而是被人连捅十刀，失血过多而亡。”


    “最开始是有怀疑过超凡者，等阶比周胜高，起码得是五阶或四阶。问题是堡垒只有7名四阶超凡者和10名五阶超凡者，全都登记在册，都有不在场证明。”


    “排除超凡者作案，即便凶手是普通人，必然也是熟知赵麟和周胜动向的人，还得保证他们会出现吸食过量的情况下出手，才能一击必杀。”


    “能做到这种程度，首先得了解赵麟采购致幻剂的习惯，我们调查过所有致幻剂卖家，好死不死，负责采购的人偏偏是周胜，周胜又死了，线索中断，没法查。”


    雀玖诧异：“线索中断，总部就直接结案了？”


    倒不是为赵麟鸣冤，只是觉得以执炬会的能耐，不至于如此草率。


    齐建邦瞥了眼前面的人，拉着雀玖放慢脚步，压低嗓音道：“其实是因为赵麟之前的特权行为已经大大影响执炬会的名声，大家巴不得他早点死，省得又去祸害别人。”


    “再说了，高层早就心怀不满，一个元老就能逼执炬会让步，相当于执炬会的权力被压制，高层之间自然要博弈，分个高低，咱们看看就得了，别掺和。”


    “是这样吗？”雀玖细细思索，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就算是高层之间的博弈，赵奇笃定与致幻剂无关的行为，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非常不合理。


    眼下只能低调行事，赵奇是三阶超凡者，绝对不能在他面前使用超凡力量。


    －


    很快，众人抵达五楼会议室。


    雀玖落在队伍最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殊不知，赵奇根本不在乎这四支队伍，连半分眼神都没投来。


    会议室里，除了邵枫和刚刚进门见到的文涛，还有一个看着四十出头，文质彬彬的男人，雀玖听说过他，他叫戴有嵘，是统管执炬会的会长。


    虽然同为四阶超凡者，但戴有嵘即将突破，超凡力量远远高于普通四阶，以他的年龄和等阶，只要不出意外，未来会成为堡垒最年轻的三阶超凡者。


    戴有嵘嘴角噙着笑意：“赵老，消消气，我这不是让我们四区分部的小队全员集结，配合赵老的工作嘛。”


    赵奇冷笑：“配合？戴有嵘，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查不出凶手，你这执炬会就消失吧。”


    戴有嵘淡定道：“行，那就辛苦赵老去跟领主说一声，只要领主同意，我戴有嵘第一个配合。”


    赵奇不屑道：“少拿领主压我，我救过领主的命，现在唯一的儿子没了，就算领主来了也得为我做主。”


    戴有嵘不反驳，只是一味附和：“是是是，赵老说得对，何时请领主来呢？”


    赵奇怒：“你——”


    戴有嵘微笑：“怎么了？”


    赵奇气笑了，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戴会长现在是领主身边的大红人，说话都有底气，不把我这元老放在眼里了。”


    “诶哟，您可别冤枉我。”戴有嵘抬手示意赵奇，“您看，这些都是我们执炬会的精英小队，全员集结，多尊重您啊。”


    戴有嵘是个老油条，赵奇拿他没办法，憋了一肚子气，鼻子重重哼了声：“好，尊重是吧，行，你把这些队伍全部派出去，三天之内给我找出凶手。”


    戴有嵘态度诚恳：“赵老，何必为难我们，派出去自然没问题，但三天之内不可能找到凶手，您也知道，贵公子向来不干人事，跟他有仇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堡垒大门，一个个查，起码也得几个月的时间。”


    赵奇重重拍桌，抬手怼着他的脸大骂：“戴有嵘，少拿那些屁话搪塞我，我不管你怎么办，就三天，找不到就把那些人全杀了，给我儿子陪葬！”


    邵枫上前，想替戴有嵘出头被文涛拦下，他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表示：“别掺和。”


    戴有嵘丝毫不在意赵奇的行为，淡定地说：“抱歉，赵老，恕难从命。”


    “我不是在请求，而是命令，三天后，我会再来你执炬会一趟，如果到时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你会知道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有多疯狂。”赵奇放下狠话，手一甩，带着他的下属离开。


    戴有嵘说：“米芭，送送赵老。”


    “是。”米芭急急追上赵奇。


    雀玖低下头，神情和其他面对三阶超凡者诚惶诚恐的执炬人一样，赵奇从她身旁路过，怒气冲天，雀玖相信，只要自己一旦暴露，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


    “咳咳。”戴有嵘轻咳两声，将众人注意力拉回来，“各位，跟赵老比，我可是叔圈帅哥，快把小眼睛集中到我身上。”


    闻名不如见面，雀玖凑到齐建邦身边小声道：“齐队，会长的个性一向如此吗？”


    齐建邦见怪不怪：“是啊，他这人没架子，跟别的高层都不一样。”


    雀玖开眼界了，喃喃道：“这样啊。”


    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不正经。


    直到众人目光都集中过来，戴有嵘才满意开口：“各位，刚刚你们也听到了，知道现在的新任务是什么吗？”


    李惜惜主动举手：“我知道。”


    戴有嵘：“你说。”


    李惜惜：“配合赵老工作。”


    戴有嵘摇了摇手指：“不对，那老家伙……啊不是，赵老，我是说你们不用管他。”


    邵枫忧心忡忡：“会长，赵老放话只给我们三天时间，真的能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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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有嵘：“管个屁，他儿子干的那些破事，死一万次都够了，我们怎么能去逮捕惩恶扬善的英雄。”


    邵枫愣住：“啊？”


    戴有嵘话音一转：“不过，我确实需要大家配合找出杀害赵麟的凶手，但不是为了赵奇，是我觉得此人有能耐，是个做执炬人的好苗子。”


    雀玖都怀疑自己听错，合理吗？戴有嵘是想跟赵奇对着干，还是单纯过过嘴瘾？


    邵枫迟疑：“会长，这样不好吧。”


    文涛接话：“是啊，我们这么做，以赵老的性格，必定同执炬会玉石俱焚。”


    不要小瞧任何一个绝后＋绝育，具有双重buff的男人。


    戴有嵘勾了勾唇：“放轻松，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凶手被我们找到了，况且，我们也未必找得到凶手。”


    文涛：“……”


    身为执炬会会长，坦诚自己找不到凶手，相当于猫自认不如老鼠。


    戴有嵘说完也觉得不太合适，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了一声：“那什么，咱们重新梳理证据，小枫啊，你来。”


    “是。”邵枫上前，将证据投影，“根据现有证据，赵麟是被捅了十刀，失血过多而亡，周胜则是一刀封喉，可以确定此人对人体构造有一定的了解且下手快准狠。”


    “其次，现场并无凶器，根据伤口比对，是市面常见小刀，要从凶器买家入手，范围可以缩小至与赵麟有关的人，例如他的管家、过往结下的仇怨。”


    戴有嵘突然点名：“对了，我记得勇敢小队当时查的案子跟赵麟有关。”


    齐建邦：“是，当时我们接到报案，一名少女被虐杀致死，赵麟让人作伪证，逼迫我们按他的剧本给受害者泼脏水，不准我们继续往下查。”


    戴有嵘挑眉：“泼脏水？是那小子会干出来的事，只要有人忤逆他，他不仅要人死，还要让人身败名裂，死都死不干净。”


    齐建邦叹气：“是啊。”


    戴有嵘饶有兴趣地问：“所以你们当时怎么做的？”


    齐建邦老实回答：“我和小雀到他家去当面拒绝，还跟周胜打了一架，后来……”


    戴有嵘：“后来怎么了？继续说啊。”


    齐建邦捏紧拳头：“受害者母亲得知凶手是赵麟后上门报复，反被赵麟杀害，我本想上报总部，哪怕豁出我这条命，也不能再任由赵麟为非作歹，没想到当晚他就被杀了。”


    戴有嵘摸了摸下巴：“难道这人是为那对受害母女报仇？”


    像李玉芬母女的案子，在堡垒并不算大案，不会惊动到戴有嵘，他不知内情很正常。


    邵枫说：“会长，齐队的案子我清楚，赵麟死后，我查过李玉芬母女，她们是孤儿寡母，没有亲人，或许是其他与赵麟有仇的人下手的。”


    戴有嵘叹气：“现在这个时代查案就是麻烦，要是换到灾变前，到处都有天眼，就算抓不到人，起码也不会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猜。诶，小枫，你说如果我发个公告，招纳此人进执炬会，他会主动来自首吗？”


    邵枫无语了：“会长！我刚刚说了，这样不好，咱们不能明着跟赵老作对。”


    戴有嵘懊恼：“是哦，可惜了，人才流失啊！”


    邵枫闭上眼，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雀玖更是嘴角抽搐，先不管戴有嵘是口嗨还是诚心招纳，她一个假死囚犯兼盗匪头子是绝对不可能在高层面前暴露自己。


    除非，嫌命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