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张啸林的应对

作品:《谍战风云:与76号夫人那些年

    张啸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愤怒已经发泄过了,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在沪市滩混了二十年,从一个小混混爬到三大亨的位置,


    他靠的不是匹夫之勇,是脑子,是眼光,


    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老爷。”


    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是李弥子。


    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是张啸林的军师兼账房总管。


    原是个落魄秀才,后来投靠张啸林,


    凭着精通账目和法律漏洞的本事,成为张啸林最信任的“白纸扇”。


    张啸林大部分非法生意的洗钱、做账、疏通关系,都由他一手操办。


    张啸林缓缓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血丝:“说。”


    李弥子弓着身,态度愈发恭敬:


    “老爷,柯景腾是我们烟土生意在法租界最重要的节点。”


    “他这一死,货场一抄,


    不仅造成了我们将近两年的纯利润损失,更是对您威望的严重打击。”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我们是否要派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张啸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红木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你认为,”张啸林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李弥子,眼神冰冷,


    “他一个刚上任的探长,凭什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杀了柯景腾?”


    “凭什么敢抄我的货场?”


    “就凭他一腔热血?”


    李弥子一怔,眼镜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老爷的意思是……他得了法国人的默许?甚至是授意?”


    “不排除这种可能。”张啸林的手指在椅扶手上敲击,


    “还有,今晚的行动太精准了。”


    “他们怎么知道这批货运到货场的时间、地点?”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老李,你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查我们内部是不是出了内鬼。”


    “知道这批货细节的人不多,一个一个给我筛。”


    “第二,重新仔细查这个陈沐的底细。”


    “背后有没有人?”


    “是不是黄金荣或者杜月笙在捣鬼?”


    “是,老爷!我马上去办!”李弥子连忙躬身应道。


    “张爷!”


    另一个声音响起,粗哑而急切。


    说话的是徐福生,绰号“火老鸦”。


    他脸上有大片烧伤疤痕,从左额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人是张啸林手下的头号杀手,心狠手辣,


    擅长用斧头和炸药,曾多次为张啸林铲除竞争对手。


    因为烧伤后嗓音沙哑,加上性子阴狠,得了个“火老鸦”的外号。


    此刻徐福生瞪着眼睛,疤痕随着面部肌肉抽动:


    “张爷,现在这个陈沐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了!”


    “柯景腾跟了您十几年,就这么白白死了?”


    “要是我们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这话说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几个打手头目都看向张啸林,眼神里带着愤懑和不甘。


    张啸林沉默着,手指继续敲击扶手。


    徐福生说的,他何尝不知道?


    柯景腾不能白死,货不能白丢,面子不能白丢。


    在沪市滩,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你今天退一步,明天就有人敢进一丈。


    可是……


    陈沐敢这么干,背后一定有人。


    如果是法国人授意,那杀陈沐就等于打法国人的脸。


    法国人也许能容忍黑帮的存在,


    甚至能容忍一定程度的走私,但绝不能容忍公开的挑衅。


    而且,陈沐一死,他手下那些人呢?


    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一旦开战,就是全面开战。


    赌场、妓院、码头、仓库……所有生意都会受影响。


    到时候血流成河,法国人为了维持秩序,一定会强力镇压。


    谁赢谁输不好说,但生意肯定会大受影响。


    更关键的是,万一陈沐手里真的掌握了日本那条线的证据……


    张啸林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福生,”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直接杀他。”


    “杀一个探长,性质不一样。”


    “法国人为了面子,一定会追查到底。”


    徐福生急了:“那难道就……”


    “听我说完。”张啸林抬手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人不能杀,但必要的警告还是要的。”


    “你带人去安排一次‘意外’。”


    “记住,不要取其性命,但可以让他重伤。”


    “这样既给了教训,又留了余地。”


    “就算他背后有人,我们也还有谈判的空间。”


    徐福生眼睛一亮,疤痕脸露出狰狞的笑:


    “明白了,张爷!我知道该怎么做!”


    “保证让他躺上三五个月,还查不到我们头上!”


    “去吧。小心点,这个陈沐不简单。”张啸林挥了挥手。


    徐福生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带着一股杀气。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弥子和其他几个心腹还站着,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你们都去吧,按我刚才说的办。”张啸林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很疲惫,


    “记住,这几天都低调点,所有生意检查一遍,不该留的东西赶紧处理掉。”


    “特别是……和那边有关的。”


    他说得隐晦,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边”指的是谁。


    众人纷纷应声退下。


    等到客厅里只剩自己一人,张啸林重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二楼的书房。


    张啸林在书桌后坐下,拿起电话,犹豫了片刻,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


    “喂?谁啊?这大半夜的……”


    “冯兄,是我,张啸林。”张啸林的声音立刻换上了一副客气甚至略带讨好的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睡意消散了些,但不满更浓了:


    “啸林?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冯兄,真是抱歉,打扰您休息了。”张啸林苦笑,语气诚恳,


    “实在是逼不得已啊。今晚……出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