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作品:《无惨吾妻》 等了很久的时间,死者的家人终于到场。
是名苍老的妇人,除她之外再不见任何一个人过来。她来了之后一直在哭,开始的时候极其悲伤,对着尸首哭的撕心裂肺。
但那真实的悲伤消逝得极快,没多久她就没有眼泪掉了,只剩下干嚎声。老妇人扯着嗓子,一声又一声哭诉自己养大五个孩子有多么不易,眼前这个死了的曾经又是怎样的让她费心,花了她多么大的精力。
一面嚎,一面用眼睛看凛霜的衣服首饰。
钝丸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叹息。他们这些被父母卖了的人,大多从小就没得到过家人的爱。若不是无情的父母,也不会稍有困境便将孩子卖出去减轻压力换取钱财。
这些所谓的血脉亲人,后期即使从困境中转圜过来,也少有会想着赎回他们的。倒是发现他们在主人身边挣出个好前途后,贴上去要好处的多。
偶而有极少数的幸运儿被父母惦念,珍稀的如同凤毛麟角。
凛霜任由老妇人打量,并不恼怒。她表现的这样冷淡却秉性柔和,叫对方胆气渐渐大起来,哭诉着要钱,并开始指责训斥起凛霜。说自己的儿子为她而死,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必须得赔偿,还要余生都谨记她儿子的恩情!
凛霜一一听着,任由老妇人去提要求。居酒屋的老板看不过眼,出声劝道:“姬君,不可对这些人太过纵容。”
已经被买下的奴仆,物品一件罢了,死活都与原来的家人没了关系,何须赔偿?这漂亮的姬君看似是个冰冷无情的性子,做起事来却过于仁慈,仁慈的都有些懦弱了。
老妇人蹦起来对着居酒屋老板尖叫,还想对着他厮打。那老板一脚将老妇人踹翻在地上,居酒屋中的打手围在老板身边,凶神恶煞地瞪着老妇人。
凛霜抬手制止,“罢了,她实在很可怜,别这样对她。”
看起来再仁善不过的模样。
钝丸却一点也不信她表现出来的形象。凛霜要是真觉得对方可怜,又怎么会让老板踢得中这老妇人?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凛霜可是恶鬼啊,杀人跟切菜一样!
他甚至怀疑凛霜事后会翻脸杀人,夺了对方的性命。钝丸怀揣着这样的揣度,又仔仔细细地去观察凛霜的表情,硬是没看出那份怜悯中的虚假,不由叹服凛霜的演技之深。
凛霜将老妇人从地上扶起,问她感觉身体如何。老妇人根本不理会自身的疼痛,半点没检查自己的身体,只管大声哭嚎,问凛霜讨起更多的钱来。凛霜叹了口气,如她所愿,取了钱出来给她。
老妇人得了钱,身上的疼也忘了,儿子的死也不令她难过了,脸上露出笑容来。但她还有些不满足,想要得到更多,看上了凛霜的衣服,要她将小褂也赐予。
老妇人的目光在凛霜的手腕上一扫而过,其实……她更想要眼前这位好说话的姬君把腕上金珠摘下给她。但泼辣如她,也到底没敢开这个口,怕被姬君周围的护卫剁成泥。
凛霜仍旧没有二话,解下小褂递了过去。
老妇人喜笑颜开,反倒是钝丸吓得心惊胆战,捏一把冷汗,暗骂这老妇人发疯。凛霜岂是易于之辈?拿了她这么多东西,真还有命活吗?
他想到刚刚对着尸体立誓要善待其家人,立刻出声喝止,要老妇只拿应拿的,不许贪婪无度!
老妇哪里理他?呸他一声就将小褂往怀里塞,拿了赏金就要走。钝丸赶紧阻拦她,两人拉扯之下,小褂不慎被撕成两半。那老妇心疼不已,污言秽语怒骂钝丸不休。
钝丸竟骂不过她,又见那小褂已然毁成两半,不可能再回到凛霜身上,只得心灰意冷地闭了嘴。
老妇带着胜利的喜悦,大摇大摆地走了。
凛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对钝丸道:“她拿着这么多钱,回去路上怕是不太平。她虽骂了你,也是见识有限,你送她回去吧。”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听来温柔体贴。钝丸却觉得背后发冷,生怕凛霜要将这老妇怎么样,顺便找个借口诓他过去,将他也一起解决,只强笑道:“这……怎么能擅离职守呢?不过姬君既然吩咐了,奴才不能不理会这件事,不如这样……”
钝丸取出自己的钱来,又交托给居酒屋老板,请他□□送老妇回去、
凛霜看着打手们接了钱离去,便也带着钝丸等人离开。
钝丸将她送回宅邸,却不急着离开这里回本宅了,赔笑道:“今日发生这么多事,留凛霜姬您一人在宅邸中未免不妥,公子知道了也会责怪,我等还是留在这里护卫您吧。”
他怕自己前脚走,凛霜后脚就离开去要了那老妇人的命。犹豫再三,还是出声表示想要和其他人一起留下来,以此来绊住凛霜的脚步,让她没法光明正大出门。
凛霜总不至于把他们全杀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
钝丸看着沉默着并不回答他的凛霜,心越来越往下坠,开始忐忑后悔起来。
凛霜又沉默几息,才看着钝丸道:“这样会否不妥?公子那边也需要人服侍。”
钝丸立刻回答:“今夜我们几个都不当值,奴才这就找个人送口信给公子,说明此事。若公子真要我们回去,我们立刻回去。不过公子这样疼爱凛霜姬您,定然不会舍得留您一人担惊受怕的。”
“你很会说话。”凛霜侧身看他,“就这么办吧。”
凛霜大致能猜到钝丸在想什么,她其实并没秋后算账的意思,真的只是单纯地可怜了一回人,就像可怜了一只苍老的猫。
但她无意解释,因为钝丸不会相信。
钝丸忙着找人去送口信,做完这件事,又将仍然被绑着的另一个奴仆松口,让他能活动手脚,对他说要将他锁到仓库中。
对方无有不应,明白钝丸能让他活动已经是照拂他。
这一夜,钝丸守在廊下,眼睛一直盯着凛霜的房门。那扇门始终没有推开过。
凛霜睡得很沉。她今日办事拖的太晚,本来就不打算再出门。桃子那边应该还剩下些能果腹的干粮,便没有,她也不打算日日照拂的。
梦里,她又得了一样东西,是一团漂亮的光。凛霜翻来覆去的研究,发现这团光并没有除了照明以外的任何作用。或许在极黑的环境里,能做个爆弹闪人眼睛。
若想人前显圣,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简而言之,是偷袭和装逼的利器啊……次日晨起,凛霜照常去厨房准备吃食。钝丸守了一夜,见她始终没出门,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心想凛霜怎么说也是个有追求的恶鬼,不至于和糟老婆子计较。些许银钱,或许真不在意,或许全当做邀买善名了。
总之,是真不准备计较那老妇人昨夜的冒犯了。
凛霜不管钝丸都在想什么,一心一意给无惨做小馄饨。馄饨包好后没下锅,她直接带了生馄饨出门,到了本宅才用了厨房给无惨下锅煮东西。这厨房里的人待她既不冷淡也不热络,只客气地给她留下厨房一角使用。
凛霜煮好馄饨,按照无惨的食量捞了三四个,盛在小碗中。
看起来和小鸟一样的食量,实际已经是无惨身体因玉钱好转些后的超常发挥。按照之前他的食量,碗里的馄饨数量应该是一。然后他会因为考虑到自己的身体需要营养,硬挺着再来一碗把数量加到二……
将锅里剩下的馄饨盛到自己碗中,凛霜将碗放在托盘上。立刻有仆人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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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食物,往无惨房中送去,不劳动凛霜动手。
凛霜只管回去陪同无惨吃饭,这份在平家其他公子那里需要仆婢们争抢的差事,在无惨这里没有一个人和她争。
过去无惨房间的路上,凛霜见熬了一晚上的钝丸挂着眼下两道青黑立着与人说话,是在说昨晚那个死去仆人的事。
钝丸疑心是凛霜要杀人又不想沾染恶名,才杜撰出这么个恶仆幡然悔悟为主而死的戏来。可是他又不敢将这番猜测说出口,只能按照凛霜表现出来的说。
众人听得唏嘘。有的信,有的不信。信的人说那仆人是真的悔悟了,不信的人说他是想起了家人,才选了这条体面的路,让家人能挺直腰杆活着,还能拿一笔钱。
尽忠而死,这样的死法总比被主人打死要好。众人都觉得他选对了,这对他而言算得上一个好结局。
那些心思深的仆人都如钝丸一般,觉得是凛霜自导自演,只是不敢说出口。他们把这个不能说出口的可能放在心里颠来倒去揣度几次,身体竟然诡异地温暖了一些……
是好事啊。
凛霜姬能用这样的心机,是好事啊。
以后若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还有可能被发配到凛霜姬手里,赚一个体面的死法,那也不错了。
总比莫名其妙被公子罚死强。
于是这日以来,一连几日,无惨身边的仆人上差都表现的平和许多,脸上神色没那么苦大仇深了。无惨奇怪他们怎么变得高兴起来,不过他自己身体好转,心情也好了,便懒得计较——全当他们是在替自己高兴罢了。省下来的心力,都拿去和凛霜琢磨她那座小院的家具摆件。
无惨很喜欢凛霜布置在里面的高床高椅。
一看就很舒服很方便。
坐下起来的时候幅度不用那么大,椅子后面有椅背撑着可以让身体省力放松。睡觉的时候地上的冷意不会从帘底卷到身上,也不会从榻榻米底下沁出来。凛霜还说要改什么炕道,到了隆冬的时候也可以很暖和。
无惨问这样的布置夏天会不会很闷热,不像挂着卷帘一样凉快。凛霜就说她有办法制冰,夏天摆上冰盆。他喜欢摆多少就摆多少,不喜欢就撤出去。无惨便又说她画的不够美观,在她画出雏形的室内设计图上改改画画,一边嘲笑着她的美商,一边将心力全部荟萃到笔尖,倾注到那个‘与他毫无干系的小破屋’众去。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日。
确定了这世界上有鬼神的凛霜照常过自己的生活,并没有陷入惶恐之中。甚至她还把藏在乱葬岗中的桃子接了回来,给两眼发直的桃子换上巫女装束,使其从众人唾弃的下贱流莺变成了高贵圣洁的巫女。
桃子成了赠予凛霜退治恶鬼宝物的高人,即使在巫女之中,仍是最为强大者,拥有着最洁净的灵力。
神篱家没有任何反应。
要么从头到尾没发现凛霜的异常,要么发现了也对她无可奈何。就像藤原常叶已经触怒神明被降下诅咒,彻底为神所弃。可她拿起屠刀把曾经的日初家当瓜菜一样杀的时候,日初家也毫无办法。
这日钝丸在帮着无惨监督给凛霜布置屋子的工匠,忽而听闻一个消息,是之前那个拿了凛霜钱财的老妇人一家的死讯。
这老妇乍然得了一笔钱财,惹了邻里的红眼。被人在饭菜里投了毒,对方杀了老妇人一家后卷款往山里逃了,说是要去投奔恶鬼。
被他抛弃的家人交代,他曾在几天前在山中碰见过被平氏通缉的恶鬼。那恶鬼做了强盗,劫掠过路人的钱财食物。见他格外贫穷,便什么也没要他的,放了他走。听他说邻居有了钱却不肯照拂他,还曾和他一起骂过他为富不仁的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