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作品:《我真不想当魔头的师妹

    清河坊当然有河,还不止一条。


    但虞花暖说要去捞师兄,也当然只是把叶云行支开的敷衍之词。


    师兄嘛,早捞一天晚捞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叶云行虽然对于虞花暖要找条河捞师兄的事情大为不解,但想到她来自裴师兄卧底的那个名叫拂尘山的邪门地方,又莫名觉得合理了起来,非常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如虞花暖所料不差,姜家果真在梅洱剑宗的滋养下,成了这清河坊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叶云行在路上随便问了个人,都能给他指对路。


    然而凡俗间的富贵在宝梵仙宫暮山山主之子的眼中和破破烂烂区别不太大,他看了一眼左右石狮坐镇,分明极有排场的姜家大门,连一息犹豫都没有,就上前用脚敲了敲门。


    很快就有老仆带着怒色和持棍护院前来,将叶云行团团围住:“什么人!竟如此没有礼数!”


    叶云行莫名其妙:“礼数?你家破门这么脏就很有礼貌吗?是我不想用手吗?用脚我都觉得会脏了鞋好吗?”


    老仆活了一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话,甚至先怀疑了一瞬自己的耳朵,气得嘴唇都开始哆嗦:“你、你、你说什么——你知道我们姜家是什么门楣吗!知道这门上的辅首瑞兽都是经过仙师赐福,寻常人压根不能触碰的吗!你这个无知小儿!把他给我打——”


    他的话停滞在叶云行随手一伸,就把那个被他吹得天花乱坠的辅首瑞兽摘下来的时候。


    叶云行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十分嫌弃,随手一扔:“仙师赐福?什么破玩意,你们被骗了吧?”


    老仆眼看着那辅首骨碌碌滚到了自己脚下,目眦尽裂,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在彻底昏过去之前,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叶云行,终于把方才没说完的话喊了出来:“给我打——”


    一群持棍打手涌了上去,可人数再多,又哪里能碰到全身都是法宝护身的叶云行半根头发丝。


    叶云行秉承着不得对凡体之人出手的家规,无辜又烦躁地站在人群中心,时不时还清澈地点评一下家丁打手的棍子比辅首还劣质,再招揽一波仇恨。


    姜家大门一时之间乱成一团,虞花暖热闹看得七七八八,趁着叶云行随手摘掉辅首,破了护院符阵的瞬间,轻巧溜了进去。


    符阵不难破,但哪有叶云行随手一下来得方便。


    叶云行,好用。


    前院的动静很快就传到后院,有坐不住的小辈站起身来,就要去会一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速之客。


    “坐下。”却听一声颇为威严的男声响起:“你是什么身份,门外之人又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为这点小事出头?让下人们去处理就行了,你要时刻记住,你是姜家嫡子姜崇安!后日就要拜入归云仙宫玄峰长老门下,还要提携你小叔入檀宣作坊当把头!此事才是最大,万不可有失!”


    那少年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悻悻道:“知道了,父亲,那我回书房去了。”


    “慢着。”姜家家主提醒道:“给你的东西,放好了吗?”


    提及那东西,姜崇安的精神重新一振,声音也压低了许多:“自然放好了,就在我书房……”


    两人声音愈低,等到姜崇安踏出正堂,转入书房,志得意满地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屏退闲杂,将门关上,再回身时,整个人脸上的兴奋表情都凝固在了原地。


    虞花暖靠坐在他宽大的椅子上,两根手指夹着一样东西,施施然问道:“你是来找这个的?”


    姜崇安的目光紧紧锁在虞花暖脸上。


    光从窗户里打落,恰落在她的侧脸和那只举起来的手上,面前的紫衣少女肤色透白如凝脂,眉眼含笑,声如黄鹂,就这样坐在那儿不动,就美得恍若九天仙子下凡,比……比他在归云仙宫见过的那几位已经让他惊为天人的仙师姐姐还要更美许多。


    他这样痴痴盯着虞花暖,目光缓缓移到她手上,吓了一大跳,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刚要说什么,却又动了点别的心思。


    到底是姜家嫡子,见过不少世面,在最开始的错愕和惊为天人之后,已经想明白,面前这位大抵也是仙师姐姐,否则怎么能这样不惊动任何人地进入姜府。


    都是仙师姐姐,他那样东西,用在谁身上不是用,既然遇见更漂亮的,又正好拿着那帖子,何不如将计就计。


    反正父亲也说过,一个人身上,并非只能用一张贴,当年他姑姑姜慕儿就是这样拴住那梅洱剑宗的宗主虞闻涧,又转身拴住了那玄峰长老的。如今他就要做玄峰长老的弟子,又有何不能故技重施,用那么两三张帖子?


    虞花暖微微挑眉。


    然后啧啧称奇。


    说来也巧,她本意是想来找关于相思贴的蛛丝马迹的,本以为要大费周章,没想到得来如此轻易不说,还看到了姜崇安这书房的桌子上厚厚一沓放着的,正是归元仙宫的《太上请神诀·初篇》。


    都送到她眼前了,她自然也就翻了那么一下,学了那么一下。


    然后用了那么一下。


    与其花时间拷问姜崇安说实话,不如直接请个神,读个心。


    对上别的仙师,她可能还要犹豫一番效用,但姜崇安这种才刚刚通灵见祟之人,她甚至不必动用九境神魂,只潦草念了个诀,姜崇安从见到她到现在的所有心声,都像是有个喇叭在叭叭叭滴滴滴一样,全都灌到她耳朵里了。


    太省力了。


    太好用了。


    原来当马屁精的乐趣就是丢脸一时,躺平一世。


    她悟了。


    她要为过去对请谒的诋毁道歉。


    姜崇安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越想越觉得计划可行,正要开口,却见面前美人竖起一根手指,对他比了个“嘘”的姿势。


    “不要说话,不要动。”紫衣少女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场梦,“听我说,然后用你的心回答我。”


    ……


    小半个时辰后,姜崇安晕晕乎乎天旋地转倒在地上,唇角还带着一抹如梦似幻的傻笑。


    心与心的沟通,如此美妙。美人仙师定然已经听到了他的心声,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否则又怎么会让他用心说话。


    却不知他归云仙宫的身份腰牌和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一扫而空,桌上姜家家主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太上请神诀》被顺走,而他雄心壮志要想要控制虞花暖的那张相思贴,也已经消失不见。


    心声可比嘴诚实多了。


    几个问题下来,虞花暖已经对姜府目前的情况知晓了七七八八。


    姜家原本只是清河坊的普通渔夫人家,靠水吃水,靠着一手祖传的捞鱼养鱼之法,也算是旱涝保收。直到上一代中,有擅经营之人打通了将鱼卖往归云仙宫的路子,虽然只是供给外门,也已经足够姜家跃升成有头有脸的中等门户。


    沾了仙家,姜家水涨船高,起初也还勤勤恳恳,可见识多了,心也就野了,到了这一代的兄妹三人,都铆足了劲儿,想要自家也能出那么一两位仙师。


    直到姜慕儿遇见了虞闻涧,再到虞满入了宝梵仙宫。


    姜家从此一跃而起,成了清河坊数一数二的大户不说,府中小辈也有了沾染三清之气的机缘,这不,姜崇安也要成为第一个归云仙宫的长老弟子,长此以往,假以时日,姜家也必成一方世家。


    可惜这个草包姜崇安如今刚刚十五,即便姜慕儿是他的亲姑姑,当年姜慕儿与虞闻涧的事情,他所知的也太少,只知道姑姑用了那个贴,就哄得虞闻涧对她死心塌地要啥给啥,简直比迷魂药还好用。


    而姜崇安拜入仙宫之后,原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张帖子,悄悄贴在玄峰长老之女汀兰的背后。那帖子上已经写好了姜崇安的生辰八字,他便是贴主。只要成功,他就能顺利迎娶这位仙宫的天之骄女。


    至于贴是哪里来的,到底叫什么名字,姜崇安只模糊见过一道影子,然后就晕了过去。


    简称不知道。


    甚至连他的父亲在提及之时,都只会说那样东西,而不会称全名。


    突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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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神秘且强大,但有姜慕儿珠玉在前,所有人都对这东西的效果笃信至极。


    除了还有那么几个疑点之外,总体算是一个不太出乎意料的故事。


    按理说,这一趟的收获已经足够丰盛,但虞花暖还没急着走。


    因为她临走之前,多扫了一眼。


    然后发现,姜崇安虽然已经通灵见祟,但只开了半条水灵脉,这种破烂资质,送去仙宫当外门的扫地门童还差不多,绝对不可能成为长老的弟子。


    塞再多钱,给再多好处,那玄峰长老再被这相思贴控制了神魂都不可能。


    因为这是所有仙宫的宫规。


    就算是宗主,都无法把他领入内门。


    如果不是有过切肤之痛,若非姜家实在前科累累,虞花暖都没办法一下子想到姜家要做什么。


    你们姜家还真是剜灵脉剜上瘾啦?


    这次又准备剜谁啊?


    她看着姜崇安,难掩眼中的恶心:“做的孽总要还的,姜家的孽,就先从你开始吧。”


    半条水灵脉,剜出来,也不过眨眼,姜崇安甚至来不及爆出一声惨叫,就又被一掌按了回去,重新陷入了有些不安的美梦之中。


    虞花暖随手捏碎了,洒在了姜崇安身上,顺带把他的三清之气也散了,彻底断绝了他的修行之路。


    这才施施然离去。


    她就是心善。


    做人做事,最忌留一线。要剜,就应该剜得干干净净,不留余地,斩尽杀绝。否则,万一姜家和姜崇安还怀有希望,一天天老想着搞点丹药,修复灵脉卷土重来,可如何是好。


    可惜时间还是有点紧张,叶云行那边也拖不了太久,不然她高低要再整点动静,把那个可能要被剜掉灵脉的倒霉鬼也找出来。


    但这并不妨碍她现学现卖,翻着《太上请神诀》,在原路翻墙而出的路上,用整个姜府练了练手,多请了几道神。


    “六尘敕令,万神临降。我请灵图,快快显灵——这个小楼盖得不错,过两刻钟炸。”


    “六尘敕令,万神临降。我请神符,降下一符——这里,这里,那里,那里,炸,都炸。贴好了以后等我口令。”


    等她走远了,就把阵引爆,那个倒霉鬼既然也有灵脉,也算是个仙师,到时候能不能趁乱跑了,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但若是请神失败,最后没炸,也别怪她才疏学浅,要怪就怪归云仙宫的请神诀不靠谱。


    她一边翻书比划,一边前行。临近前院,便听得墙外闹闹攘攘,有人大喊:“我们一刻钟前就已经报官了!我倒要看你小子还能得意多久!”


    话音才落,又有人高声:“让一让,都让一让,看热闹的都让一让!官府的人来了!”


    很好,动静闹得挺大,人声鼎沸,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虞花暖丝滑上墙,准备趁乱遛下。


    却听又一道声音如平地惊雷。


    “平妖监办案,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虞花暖浑身一滞,直觉不对。


    “平妖监”三个字激起了她的某些回忆和不太对劲的预感,然而不及她做出任何应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沉甸甸砸向骑在墙头的她。


    一道饱含热切,高昂清澈。


    一道慢慢悠悠,戏谑兴味。


    “师嫂你可来了!!我都闹了这半天了,咱们可以撤了吧!”


    “好巧,好巧,师妹竟也在这里。”


    虞花暖:“……啊?!”


    震惊。


    不是,他们都在叫谁,她怎么一个都听不懂?


    偏偏叶云行那小子竟还盯着那松绿官袍的貌美少年看了会儿,又补了一句。


    “师嫂,这就是你从河里捞上来的师兄吗?”


    虞花暖:“……”


    先不管叶云行嘴巴里在叫她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谓冤家路窄,现在硬着头皮抓着叶云行直接走,靠他身上那些法宝和她手里剩下的七个漂流瓶一本请神诀,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