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分歧
作品:《物零社》 申海的北边郊区,是一片全城最大的私家墓地,位于片寂静的山丘上,四周被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中间的空地上,整齐有序的排列着许多大理石打造的墓碑,看上去造价不菲的样子。根据墓地管理员的信息,这块墓地的售价很高,能安葬在这里的人都有着非富即贵的家庭。
“怪事持续一周了。”墓地管理员带着物零社来的几个人,打着手电筒穿梭在各个墓碑中间,“连续好几个来祭扫的人都说,看到了黑影,我怕是之前的那种怪物,就赶紧联系你们了……喏,大概就在这块。”
“还有怪异的叫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很多家属摆放的贡品莫名消失,有时候地上还会有血迹……”
管理员把三人带到一块稍微空旷的地方,递给领头的一个新手电筒,心有余悸地又环顾了一下周围:“几位大师,就交给你们了,我、我先回屋子,我不打扰你们。”
说完,这人就小跑着离开了。
苏佑容颠颠手里的手电筒,按开开关,一束明亮的光线立马刺破黑暗,把一小块地方照得透亮,那地方好巧不巧正好是某位仁兄的碑,在这样的环境里难免有些让人发怵。
“听那个人的描述,真的是魑魅吗?”黎子鸣的视线跟着手电筒的光走,“难不成那几个看到黑影的人都有潜藏的灵力?”
“可能性很小。”林欣予说,“我估计是流浪狗之类的东西。”
苏佑容明显持有同样的看法,他十分悠闲地拿着手电筒乱扫,光束在黑夜中胡乱四射。但没过多久,他就把手电筒关掉了,今晚天上云不多,有一轮明亮的圆月,提供了不错的照明。至于手电筒这种物资,最好还是保留电力,留给更关键的时刻。
“这座墓园之前出现过一次魑魅,杀了一个半夜偷祭品的流浪汉,被那个工作人员撞见,他差点也被杀。所以他现在不敢赌其他可能性了吧,一有动静就马上联系了物零社,反正这大富大贵的墓园也不缺这点钱。”
花钱请物零社的人过来,墓园的人放心,物零社拿钱开心,学生们可以轻松拿到学分,分明是三赢的局面。
三人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刚过夜里12点,运气好的话他们马上就可以下班,运气不好的话,估计得熬到明天天亮。
但好在,今天他们的运气不错。蹲守了不到十分钟,墓地旁边的小灌木丛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两个物体正在摩擦。
“来了。”
作为三人小队里面绝对的武力担当,黎子鸣的反应是最快的,在这诡异的声音传来的下一刻就已经将手按在了身后包里的剑柄上,提防着四面八方的空旷之地。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专门为了衬托这紧张诡异的气氛一样,夜空上的阴云恰到好处地浓密起来,彻底遮住了明亮的圆月,周围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不用别人的提醒,苏佑容迅速打开了准备好的手电筒,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猛然扫去!
然而,大家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或是说,出现了一些也在大家想象之内的画面——
三四只成群结队的灰黑色大狗,从灌木丛中猛地窜出来,瞄准白天刚被祭扫过的一个墓碑前的贡品,开始大快朵颐。
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下来,黎子鸣顿时间感觉身体一阵发麻:“没搞错吧,真是流浪狗啊……”
“最开始听那个管理员描述的时候,就猜到会这样了。”林欣予拿出手机,就着手电筒的灯光,朝着狗群的方向拍几张照片照片,这就算存证。不过这群狗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
苏佑容也这么觉得,几人站在远处端详半天,苏佑容踌躇着开口:“这不会是狼吧?”
黎子鸣符合道:“看着是挺像的……”
林欣予有些惊讶:“申海居然会有狼吗,我以为那是村里才能看见的。”
苏佑容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皆是荒郊野岭:“不过申海郊区看着和村里也没什么差别。”
“嗯……现在是不是不属于我们的业务范畴了?下一步干什么,联系动保局吗?”
“管他呢,让这里的工作人员自己处理吧。”
今晚的工作结束的飞快,居然一时间让人有些难以适应。期中测评开始已经快两个月,期间三人接了十多个任务,其中不少任务都花费了一夜甚至几夜的时间,大部分时候是在枯燥无味地蹲守,而其结果是两个月以来,三人愣是一只魑魅都没见到。
物零社的日常任务里,大部分都是疑似魑魅的报告。精妙就精妙在“疑似”二字上,魑魅的数量并没有到泛滥的程度,但一旦出现,对普通人的威胁往往是致命的,所以这些疑似的报告也必须有人去排查,这个任务日常自然也就落到了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身上。
这三个人组成的小组,十多个任务没有一次遇到魑魅,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要说幸运,其他遇到魑魅的小组,即使在指导老师的保护下,也多少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受伤;要说不幸,这三人是这一届唯一一组有魑魅应对经验的小组,也是唯一一组能强到误伤应对魑魅的小组……但偏偏,就他们组什么都没有遇到。
苏佑容一边翻着任务记录,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我担心评分,其他遇到过魑魅的组,一次任务的评分顶我们五次,任务数量本来就紧张,再这么下去我们拿不到小组第一的。”
“别太卷了。”林欣予打断他,“我们的分数已经足够评级到优,我已经不打算继续接任务了。”
闻言,苏佑容一下子面色大变:“你说什么?都在一个团队里,你能不能考虑下团队利益,一个团队的活儿你能说不干就不干吗!?”
“哈,团队利益?评测不是已经合格并且成绩不错了吗,是你非要往上卷,你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想法吗?”林欣予也丝毫没退,“那么想争第一,无非是为了给苏家交差,那就自己去争,别拉着其他人。”
“停!停停停!”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不妙,黎子鸣很有经验地拦在了二人中间:“别吵、别吵,有话好好说。”
然而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反倒是把自己送了进去。只见苏佑容一拍大腿,拉住挡在二人之间的黎子鸣:“投票,刚好我们三个人,你想继续还是想休息,少数服从多数!”说完这句话,他就开始朝着黎子鸣挤眉弄眼。
黎子鸣此刻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虽然苏佑容的挤眉弄眼很抽象,但那意思分明是让黎子鸣站他这边。再转头看林欣予,只是沉着个脸看着有些不开心,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反而更让人害怕。
僵持半晌过后,估计是看黎子鸣夹在二人之间着实难堪,林欣予率先松口了:“你想卷,那你就继续接任务,只是我奉陪不了。”
她拿出已经订好的机票给苏佑容看:“我下周有事要出国,只能保证在期末考试前回来,剩下的期中测评时间肯定赶不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不出力还想白嫖分数。”林欣予耸耸肩,这倒也是正常的事,大学小组作业里经常能遇到这种人,“我明天会去老师那说明情况的,剩下的任务我不参加,分数我也不拿,至于黎子鸣要不要和你一起卷,那就是你俩的事。”
“你……”对面的态度缓和下来,苏佑容也不好再发脾气,他盯着机票看了一会儿,问道:“你去纽约干什么?”
“处理一点私事,这也要跟你报备?”
“我没那个意思。”苏佑容其实很想来一句“你怎么不早说”,但想想这样说可能又会让两人吵起来,于是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林欣予看了眼时间,朝着两人摆了摆手:“我叫的车到了,先走了。”话罢,她毫不犹豫地走远了。
看着林欣予走远的背影,最先松口气的居然是黎子鸣,只要这俩凑到一起,总是有无数可能会吵起来的地方,他已经尽量在二人之间当润滑剂了,但目前看来效果似乎真的不怎么好。
“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苏佑容指着林欣予离开的方向,一脸无辜地看着黎子鸣:“她对其他人不是这样的。”
黎子鸣有些无奈地安慰道:“你也知道她不是对你有意见,更多的是对苏家有意见,或是说平等地对每个大家族有意见。”
“她还对苏家有意见,我都没因为她姓林而对她有意见!”
这话多少有些傲慢,就像是古代皇族和一个平民当了朋友,平民因为你是皇族而对你多少有些隔阂,你说我身为皇族和一介平民当朋友是你的荣幸一样。但黎子鸣现在哪敢吭声,只能应和着先把这边安抚好。
另一边,林欣予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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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开门坐上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的副驾驶,司机赫然也是熟人,秦竹一正开着车窗抽烟,看林欣予上车,于是灭了烟头,旋转钥匙点着了发动机。
他转头看向林欣予,林欣予此时肉眼可见地闷闷不乐,有些气鼓鼓的揣着手坐在副驾驶上,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小姐?这么不开心。”秦竹一猜测道:“和苏家那小子吵架了?”
片刻的沉默过后,林欣予开口道:“不完全是。”
“那是怎么了?”秦竹一已经踩下油门,黑色小车的灯光成了这偏远郊区马路上的唯一光源,“是因为黎子鸣?”
林欣予手肘撑在车门上,右手托着自己的下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完全是。”
“那看来更多是因为黎子鸣的原因。”
“……你是怎么得出那个结论的。”
林欣予并没有否定这句话,说来自己现在这无来由的郁闷,或许真的大部分来自于黎子鸣。
“凭我对你的了解吧。”秦竹一加快了车速,“你和那个姓苏的吵过不少次,没见你这么郁闷过,所以我猜这次让你郁闷的是其他人。”
“对,没错,我就是烦黎子鸣。”罕见的,林欣予居然直接承认了,她一直压抑的情绪仿佛也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于是她三言两语概括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又接着不满道:“我就是烦他那幅老好人的样子,他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苏佑容根本没想过问他的想法,只会把他夹在我们两个人中间为难。而黎子鸣自己就没想过自己想做什么,苏佑容说要卷分数,他就跟着卷,如果苏佑容说要躺平,他也会跟着躺,他一直都是这样。”
“之前很多次任务也是,都是些脏活累活,别人做有些是为了权、为了钱,但他是不管谁叫一声,就跑去帮忙,然后什么也不要,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些话让秦竹一有些啼笑皆非:“这不好吗?对你而言,这不是最好的工具人吗?”
“是这个道理没错,”林欣予说,“但这不一样!我和他之间是有交易的,我为他的能力提供附魔器,换他在我需要的时候为我提供帮助。”
“但实际上,即使你不给他这些报酬,他也同样会帮你,不是吗?”秦竹一回复道。
“我就是讨厌他这点。”林欣予有些泄气了,软趴趴地靠在椅背上,“他不该是这样的,他有那么强的能力,理应有自己的追求,而不应该仅仅是变成谁的工具。”
秦竹一终究还是没忍住,嗤笑了一小声:“小姐,你自己说这句话,自己不觉得很无理取闹吗。”
轿车已然从郊区驶入了失去,周围不再是漆黑一片,昏黄的路灯照亮了街边的景色,其他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直到一个十字路口,出现了红绿灯,眼见绿灯的时间快到了,估计他们的车赶不上这波绿灯。
“最把他当工具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这句话就像是眼前正在闪烁的黄灯,明亮的黄色一闪、一闪,如同这句话里的词句一下一下捶在林欣予的心上,然后彻底变成了红色,把飞速行驶的车辆遏制在白线之后。
林欣予的心态好像也在此刻变了,或是因为前面已经发泄过一波的原因,她此刻似乎冷静了不少,但似乎冷静向了另一个方向。
“对,你说得没错,最把他当工具的是我自己。”淡淡的红色灯光照在林欣予脸上,照出她现在冷若冰霜的表情——
“我就是讨厌,他不能成为只有我能用的工具。”
“就像我一样?”秦竹一在旁边挑了挑眉。
林欣予瞥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对,就像你一样。”
秦竹一说的一点都没错,林欣予也不是什么虚伪的人,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说到底,当初与黎子鸣定下那笔交易,无非是为了让他能为自己所用,但没想到这人是个老好人,不懂得拒绝也没自己的情绪,谁都能使唤上。
虽然最后“为自己所用”的结果没什么变化,但这其中各种终归让人不舒服。
面前的红灯时间不长,没过一会儿就变回了绿色,两人的对话也在此刻接近尾声了,车里重新回归沉静。
于是轿车平稳地驶出,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