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睡在客厅沙发，自然是他来开门。


    睡眼惺忪看到两个骷髅架子，程旭也没有很惊讶，揉揉眼睛问道：“你们这节放假吗？”


    两个小骷髅见多了人们的一惊一乍，对这种反应早已习以为常，像这样处变不惊的生面孔倒是不多见。


    两人紧牵着彼此的双手稍微松了松，紧张消散了大半。


    万节乡的居民全靠一些法定节假日休息，有稳定工作的自然盼着假期。但也有人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工作对他们就很重要。


    两骷髅从语气里听不出来这人到底期不期待放假，似乎只是简单的询问。


    “不算节假日，但很多老板也会给放一天假。”哥哥霍利斟酌着回答，“如果你们不想过也可以，毕竟准备起来很麻烦。”


    程旭摆摆手，表示不需要，招呼它们进屋，客套道：“不麻烦不麻烦，欢迎欢迎。”


    他懒得泡茶倒水，干脆从冰箱拿了两瓶昨天采购的汽水递给两骷髅，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你们随便坐，其他人估计还没醒，一会儿就下来。”


    霍利和索莉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轻飘飘的骨头架子在柔软的坐垫上也没留下压痕。


    与受人欢迎的煎饼精灵不同，霍利和索莉掌管亡灵节，一过就是两天，本就容易牵起居民的伤心事。


    再加上两人长得吓人，所以居民并不喜欢他们，不翻个白眼都算脾气好的了。


    直到近8:30，众人才陆陆续续下楼。


    每一个见到兄妹二人的人，都很自然的和他们打了招呼，没有一个人露出过害怕或诧异。


    热情一些的，如周文斌，会问他们早餐打算吃些什么。


    好奇心重一点的，如许谬生，会问他们能不能吃饭喝水上厕所。


    当得到的回答是“可以”的时候，许谬生的表情明显更惊喜了，满眼是藏不住的探究欲，像是想把两人拆了。


    “有什么需要的给我们列个清单出来，不用客气，写全乎了。”林桐叮嘱道，“和奶奶说了一会儿她招待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弄。我们要上街去找活干。”


    “那个······”一直沉默的索莉突然开口，被霍利拉了一把。


    但话已出口，众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也是没有只说一半的道理。


    索莉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林桐体谅地转移话题：“索莉妹妹，进来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话，你的声音很好听呀，真的像个小精灵一样。”


    “谢，谢谢。”


    林桐居然从一个骷髅头里品出了羞涩。


    “那我们先走咯，马上九点了，有事儿回来再说哈。”


    索莉的肩关节起伏了一下，给自己打了个气，说道：“那个，墓园有个一个工作岗位，你们有谁感兴趣吗？”


    话没说完又泄了气，弓起背补充道：“那个，我没其他意思，只是想帮忙。”


    众人大概理解两人刚刚为什么那么纠结，墓园对一些人来说确实有些犯忌讳。


    叶不泠显得很惊喜：“好呀好呀，那可太感谢了！”


    程旭在旁边分析：“没有老板盯着，没有同事打扰，办公区风景还不错，嗯，理想工作。”


    许谬生遗憾：“真的只有一个岗位吗？石头剪刀布吧，谁赢了归谁。”


    霍利补充道：“守墓人的岗位常年空缺，很多人都不知道那里缺人，你们直接去工作亭注册就行。如果有人愿意晚上值守的话，可以两班倒，夜班工资算2倍。”


    最终这个岗位被程旭和叶不泠抢到，一早一晚。


    墓地离市区远，车给了程旭。


    车库里还有一辆自行车和一个旧汽车，剩下三人分头行动。


    林桐昨晚就和超市老板联系好了，要去做收银，第一天工钱就用来采购亡灵节所需了。


    许谬生石头剪刀布连输两局，痛失守墓人岗位和交通工具。


    但他哪是会老老实实打工的人，碍于不能显得过于咸鱼才出了家门。


    溜达到一个酒馆附近，不是昨天那家，但绿精灵还是那个绿精灵。


    许谬生昨天就对那个精灵有些好奇，不过他没先搭理那精灵，而是进酒馆问道：“你好，请问这里招工吗？”


    早晨的酒馆没什么人，老板正哼着小调，悠哉悠哉给自己调酒喝。听有人进来问，也没给个正眼：“不招。你是新来的？非得挑这家店问，没看见门口的三叶吗？”


    许谬生心道不招工就好，又想起那绿精灵好像确实别着一个三叶草胸针，虚心请教：“看到了才来问啊，那绿精灵有什么问题吗？”


    “有那精灵在，连个客人都没有，哪需要什么人手。”


    “为什么没有客人来？我见他也没拦着啊。”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有疑问可以去图书馆翻翻。”酒馆老板有点不耐烦，但许谬生摆明了要从他这里问到个答案。


    老板只得接着道：“他不是什么好精灵，喜欢捉弄别人，顾客当然不会选我们家，毕竟谁喜欢被捉弄呢？


    “好在这节也不用你准备什么，喝杯啤酒的事儿，省事儿，也就一直让他待着。三叶去哪家就相当于给哪家酒馆放假。”


    许谬生若有所思，喜欢捉弄别人吗？有点意思，我来会会。


    反正多数酒馆下午才来客，许谬生干脆去图书馆逛了逛。


    图书馆第一层全是有关节日的介绍，明显陈旧落灰，但随便翻开一本，会发现书籍内页崭新，并没有什么翻页痕迹。


    许谬生按照节日首字母找到对应书册。


    三叶本是一个代表金钱与好运的精灵。只是生性好动爱玩，因为没人理他，他就只能靠捉弄别人来博取关注。


    不过这种方式取悦不到别人，反而给自己招惹了一身骂名。


    许谬生把这精灵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挖了一遍，见快到饭点了，决定先回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叶不泠对着锅碗瓢盆发愁，看架势是打算做个番茄炒蛋。


    许谬生自然地接手厨房，问兄妹俩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


    亡灵面包做起来复杂，奶奶已经准备上了。


    许谬生做饭间隙还调了几杯热可可，算是节日饮品。


    几道家常菜很快出炉，五个人刚好清盘。


    叶不泠在饭桌上问了许谬生一句工作的事，许谬生摇摇头表示没找到合适的。


    奶奶再次确认一遍：“你们的钱包真的都丢了？”


    早上林桐说几人要出去，总得找个借口，毕竟年轻人回家第一天就要找工作多少有点奇怪，林桐就编了这么一句。


    叶不泠也觉得林桐这借口确实有点扯，但还得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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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状若烦恼道：“对啊，也怪我们不小心，五个人聚一起被一窝蜂端了。”


    “你们真是······”奶奶第一次露出来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我年轻时候可是只有我抢别人的份，你们五个人居然一个都没遗传到。”


    然后整顿饭几人都在听奶奶年轻时的“辉煌”事迹。


    饭后叶不泠和许谬生在厨房刷碗，叶不泠终于有机会开口：“你找工作了吗？”


    许谬生莫名其妙看她一眼：“当然，只是我能力不够，人家看不上。”


    叶不泠感觉这人在演：“你下午还出去吗？”


    “出去再碰碰运气吧，可能晚点回。”


    叶不泠想着自己下午也没事儿干：“带我一个？”


    “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叶不泠想起这人上个副本勾搭她上司，感觉自己懂了：“老实交代，你找的什么工作？”


    许谬生无语：“我在你心里是个怎样的形象？”


    “抱歉。”叶不泠觉得自己可能想岔了，补救夸道，“你那么聪明，不可能找不到工作。又长得好看，帅而自知，利用外貌少走个几年弯路应该挺抢手的。”


    许谬生倒是没想到叶不泠夸起人来这么直白，一点缓冲没有，听得他耳尖又有点烫了，最后一句给他浇了盆冷水。


    许谬生一下子冷静下来：“不好意思，我这次是要靠脑子了，不出意外最近是不会用美人计的。”


    也就是说看不到这人“搔首弄姿”，尽情展示自己的身材优点了？叶不泠略显遗憾。


    许谬生：怎么是这副表情？


    下午许谬生再次来到酒馆附近。


    绿精灵三叶正瘫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突然左耳边有一击掌声。


    他一惊，往左转头没看到人，再回头时，前面不知何时蹲着个人，一张脸贴上来又给他吓了一跳。


    很常见的小伎俩，三叶的反应却是很大，稳当当的椅子向后倒去，缓了好几秒才捂着后脑勺艰难坐起。


    许谬生拉了三叶一把，开玩笑道：“喂，不至于吧，我长得这么吓人吗？”


    三叶撇撇嘴，不耐烦道：“你哪儿冒出来的？找我有事儿？”


    看许谬生还真要开口，又坏笑道：“不过不管你有什么事儿，我都不会帮忙的。”


    许谬生还抓着三叶的手还没松，也坏笑道：“我抓到你了，是不是有什么金币奖励？三叶。”


    三叶瞳孔骤缩，他怎么会知道奖励的事？


    人们通常只记节日，很少有人会记精灵自己的名字，不过偶尔也有熟人知道。


    但金币奖励这事儿，三叶可没和别人说过。


    被人类抓到了就要给这人一个金币，是三叶作为精灵的职责。只是没什么人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大多抓到他了只会把他扔出门外，他才不会给这种人钱。


    不过眼前这人，明显是了解过他的，倒是不错。


    手里的金币已经攒了多年，三叶终于给出去一次：“喏，就当交个朋友了。”


    许谬生仔细端详这金币，发现还真是纯金的，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觉得这朋友能处：“想和我交朋友啊？那作为朋友，我有办法让你明天开始受欢迎。”


    三叶不信：“什么办法？”


    许谬生：“再给我点好运，你等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