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别让他碰你

作品:《落草为寇,但登基了

    总督夫人回府,王府的侍卫们便扮作家丁护送,从冀州下江南,女眷带着孩子走得慢,花了一个多月,途中路过正受了旱灾的尉州。


    他们停靠在路边茶摊修整时,正看见有人卖孩子。


    大的小的一排站着,全都面黄肌瘦,更有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


    赵蓉坐在马车里没下车,沈驰端了碗茶进了马车:“将就些,只有糙茶。”


    赵蓉收回挑着窗帘的手,去接了沈驰递给她的茶喝了一口,这水味道不好,她闻着有些犯恶心,便又给他递了回去:“我看这山上连草和树都没了。”


    “五月中就没下过雨了,苗全旱死了。”沈驰道。


    赵蓉问:“朝廷没来赈灾吗?”


    沈驰摇摇头:“按道理,肯定是要赈的。或许,还在路上…”


    赵蓉又掀开帘子问:“他们是在卖人吗?”


    身旁的婢女答道:“奴婢刚刚去问了,就是在卖人呢。也没个中间人作保,这些半大孩子瞧着又瘦,别是有什么病,活不长的。”


    买卖仆人是十分常见的,但必须要有个靠谱的保人,否则买到逃犯就糟了,赵蓉还听说过,有关外来的细作,混在流民里,又偷了别人的户籍,有人家买去家里厨房烧火,给一家子下毒,全死了。


    府上她当家,在买卖奴仆这方面,她总是要亲眼看过,再三确定后,才敢放进府中的。


    沈驰倒是不太清楚这些:“把自己卖了,能值几个钱?”


    “一袋米。”婢女答道,“还是给家里人的,他们跟着主人家,至少不会饿死。”


    说着,便见有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引着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走了过来。


    那两人都是面黄肌瘦,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吃饱饭,离饿死就差临门一脚了。他们往抱着婴儿的女人那走去,越走得近,那女人就将怀里的婴儿抱得越紧。


    赵蓉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很小,也是有气无力的。


    老妇和男人走到女人面前后,老妇人看了看女人怀中的婴儿,接着便把自己怀中的婴儿交给了男人,而男人也示意抱着孩子的女人,把怀中的孩子,给老妇人。


    女人突地站起,抱着孩子往后退。


    “娃她娘,把娃给她。”


    女人摇头。


    “给了吧,不给也是要饿死。”男人劝道,却忍不住落泪,“你一滴奶水都没了。”


    女人摇晃着小声哭泣的孩子,试图哄他不哭。


    “娃她娘!”男人催促着,“给家里大宝换顿肉吧。”他只单手就能抱住那老妇人给他的小孩,想来那孩子是很小很小的,并伸出另一只手,想让女人把孩子给他。


    女人几乎是嘶吼出的声,她的嗓子干涩,早就饿得没力气说话了,可让一个母亲,交出自己尚在襁褓的孩子,她拼尽全力,也要反抗。


    赵蓉惊诧于一个瘦弱矮小的女人能发出如此嘶哑干涩的声音,就像一具早已风干的尸体开口说话了一样,她说:“她那个已经死了,我的二宝还活着!”


    赵蓉恍然察觉,她眼眶中立刻涌出泪来,要掀帘子下车。


    沈驰用长臂将她拦住:“夫人!夫人不能下车!暴民无理,恐哄抢财物,伤了夫人和小公子。”


    “他们是在易子而食对吗?”她问道。


    沈驰沉默片刻后,微微点头。


    “你…你快去将那孩子抱来我车上。”她也是母亲,她见不得这种事,光想想就心碎,却不料今日亲眼所见。


    她生在京城,嫁人后常住抚州,都是一等一的平安富贵地界,从不相信如今盛世下居然真的有易子而食的事。


    赵蓉买下了这个孩子,还让人将车上的食物分给了难民,给了女人家两袋米,两斤面,仔细问了名字,和家住的村子。


    夜里沈驰告诉他,朝廷从晏江调粮赈灾,粮船已经出发了,想来那家人是不会饿死的。


    “我们将这孩子还回去吧?”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他在随侍们都睡下后,才偷溜进的赵蓉卧房。


    赵蓉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你瞧,这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和三个月的小王爷,居然一样长。身上还有些肉,他母亲说三日前,吸出的就不是奶水,是血了。朝廷的赈灾粥喝一碗下去,能出奶水吗?”


    沈驰不再说话。


    “其实可以放一起养,当个玩伴,将来还能互相照应。”赵蓉道,“王子王孙不都有个大伴儿吗?”


    “大伴儿也没有同岁的啊。”沈驰说完,想到两个小娃娃,天真烂漫手牵手一起长大的场景,居然笑了出来,“好像,也不错。”


    马车又走了几日,眼看明日就要渡泯江了,渡了江,走得再慢,两日也要到抚州。


    越是离得近,赵蓉就越难受,她觉得哪儿都不舒服,不对劲儿,她很焦躁,因为入了府,以后便再难见到沈驰了,她又要回到她的监牢里去了。


    夜里她抱着沈驰不肯撒手,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老妖精在吸食沈驰年轻的精血。


    越这么想她越是难受,缩在沈驰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想好了,我要去隆州。”


    赵蓉用泪眼看他。


    “那里离鞑子近,每年都在打仗,有军功能升得快些。”


    “傻子,你不当锦衣卫了?”


    “锦衣卫都是权贵子弟,我那家室,不够看,进不了御前,混个几十年,最多也就跟我爹一样,当个千户。”沈驰道。


    “想着升官儿?”赵蓉道,“在王府,当近卫不是更好?”


    “王爷不是太子,他现今是还未就藩,留在京城,又南巡政务,颇受器重,可总要去就藩的,即使封地离京城很近,可他当不了皇帝。”


    这是亲密之人在被窝里的大逆不道之言,赵蓉伸手轻轻地盖上了沈驰的嘴:“胡说什么呢。”


    沈驰牵着她的手,咬住了她的手指,舌头在指尖打转,吻到掌心落了个牙印儿:“我要军功,升了官,来娶你。”


    赵蓉哭得下巴都在抖。


    “我说真的,姐姐,我是认真的。”他拭着赵蓉怎么都擦不干的泪,“别让他碰你,跟他说清楚,迟早要和离。”


    “他不呢?”


    沈驰道:“那咱们就休夫!”


    赵蓉哭着笑了出来:“好,休了他!”


    就在他们要入城的前一晚,小王爷突起了高烧,襁褓里的小王爷艰难的透着气,赵蓉忙叫人去请大夫,大夫的马车才走到半路,又有人来拦着说不用去了,已经另有离得近的大夫到了,小公子喝了药已经好了。


    而驿站的卧房里,襁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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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小王爷,脸色青紫,已然没了呼吸。


    在场三人,赵蓉、沈驰,还有那位王府派来的嬷嬷。


    那嬷嬷已经吓得瘫在地上了,小王爷死了,她的差事黄了,她回去王府,若王爷发善心,她或许还能保住条命,被打发去农庄干粗活,若是王爷大发雷霆,她必定也会被打得半死。


    让人找说辞打发了大夫的是沈驰,他遇事算比较冷静:“高热惊厥,又突起哮症,或许这孩子本就先天不足。”


    赵蓉则抱起了她在灾民那买来的男婴,问沈驰:“你会刺青吗?”


    这是暗卫的本事,他会画像,会听记,有些探子们为了证实身份,身上会刺上纹样。


    “我会,可…不行吧…”


    呆愣在地上的中年女人突然‘复活’了,她膝行上前:“沈侍卫,咱们不干更得死啊!”


    沈驰看向赵蓉,赵蓉也点了点头:“孩子被抱来我这里,王府并未再派人来查看,小婴儿一个月就会变样子,他身上唯一的标记,就是腰侧的龙鳞刺青。”


    “那明日怎么解释少了一个孩子?”他们随行的有十几人。


    赵蓉道:“这不难,就说抚州的庄子里来了人,给带去养了。没人会多打听的,这…半个月,不,一个月,我和嬷嬷亲自照料,不假人手,不会被发现。”


    她说这些话时十分平静,不止情绪,连心都是静的。


    连日来的难受、焦躁,似乎都停止了。小王爷死了,她搞砸了高琰让她办的事。


    她突然明白,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私密的报复,这报复让她觉得痛快。


    刺青时,孩子一直在哭,沈驰仔细又看了那龙鳞,他本就过目不忘,此时一笔一笔刺得仔细,本该一模一样的,可他却有意多点了一笔。


    这一笔,如今不明显,可随着人体生长,长大后,若再用原版对比,就能看出不同。


    可这‘原版’到时已经烂成土了,沈驰说不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确实就这么做了。


    小王爷的尸体是嬷嬷去处理的,原本赵蓉打算让沈驰刺完后,再将孩子拿去山上埋了,可嬷嬷害怕,她巴不得赶快把这‘东西’扔了,扔得越远越好。


    沈驰的刺青还要再做些时辰,她便抱着小王爷的尸/体,盖上斗篷,偷偷出了门。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一路小跑,跑动时引起的震动颠簸,居然让包被里憋过气儿的‘小王爷’缓过了那口气,恢复了微弱的呼吸。她怕死/尸,根本不敢打开看。


    好在她也懒,没打算挖坑埋。


    她顺着河走,心里还在抱怨。


    这总督夫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都到城门口了,还非得在驿站住一晚,明早再回府。


    虽说这抚州城大,可若她们马车不停,亥时前也能到总督署了。


    其实就算马车不停,‘小王爷’发病,也还是会‘死’在马车上。


    这地方虽不是抚州城里,确是抚州地界,并非荒郊野岭,本朝夜间没有宵禁,不过这地方不热闹,沿街的商户早早就关了门,人户的院子也都熄了灯。


    月亮还挺亮,她不敢走太远,看着四下无人,把孩子放下后,撒腿就往回跑。


    一口气冲到驿站门口,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她站定了半晌,汗散了才敢进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