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玩儿什么呢?

作品:《落草为寇,但登基了

    【赵蓉】


    赵蓉这段日子喜事儿多,她相公高琰升官了,从晏江省布政使,升到了晏江省巡抚、右都察院御史,还因善用良将,退敌有功,并总督晏江、靖江两省军务,是实打实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她跟着得了个诰命。


    自从得了这个诰命,抚州城里大小官员夫人们的席面都得叫上她,众星拱月的奉承她。


    赵蓉本就是官家小姐,这些个往来酬酢她还是手到擒来的。


    她祖父就是以阁员之身,吏部尚书职告老还乡的,像他这种能把官儿当到老,没被治过罪,没被打过廷杖,退下后还能不被清算的,在大渊朝建国后的这二百多年里,可谓屈指可数。


    赵阁老是个人精,教出来的嫡孙女儿也不遑多让。


    人都道她命好,运也好,门第高长得好,会持家还旺夫。


    她待字闺中时祖父还在京城做官,她得祖父教导,懂礼仪通文墨,琴棋书画样样拔尖儿,会算账会管家,贤德貌美之名响彻京城。


    说亲的人多得快踏平了赵家的门槛儿。


    京中凡是有她出席的雅集聚会,那些个官家娘子的眼睛全放她身上,都想把赵阁老家的小姐娶进门。


    那时的高琰刚中进士,还在翰林院修书,朝廷官场有个众人皆知却不能明说的风气,想要仕途亨通就得拜个好门庭,跟个好老师。赵阁老府上的拜帖若是摞起来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其中他略眼看过的,不过十几本,而能让他从头到尾看全的,只有高琰递来的那一本。


    那工整漂亮的字迹所书不仅有对赵阁老的崇敬之意,更有着意气风发、满腔热血的治国策论,这让他想起了殿试阅卷时的场景,高琰的文章是他呈给圣上,圣上亲笔评的一甲。赵阁老合上那拜帖,闭目捋了捋垂至胸前的胡须,也一并记起了探花郎的样貌。


    他说此子前途无量,接着堂堂吏部尚书,干了回榜下捉婿。


    赵蓉下嫁给了当时只是翰林院编修的高琰,她在祖父府上见过高琰几次,未出阁的姑娘是不能盯着男子的脸多看的,她忍着心下的悸动,规规矩矩的行礼,又不住的偷看。


    脸不敢多看,于是便记住了那身着蓝色官袍的背影。


    赵阁老府上每日有不少官员、书生进出,文官多少都带着些书卷气,文文弱弱之乎者也的,年纪轻的都偏纤细瘦弱,像高琰那样高大,肩膀那样宽的属实少见。她原先害怕嫁人,现在却盼着嫁给他。


    洞房花烛夜她羞得低着头,更不敢去看高琰了,晨起时她躺在床上,用被盖过头顶,指尖还存着年轻人肌肤的触感,温热厚实,光滑还弹手。赵蓉左右手交叠揉了揉,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是什么时候才敢去仔细看夫君脸的呢?大概是成婚一个月之后吧。


    一个朝廷命官,一个大家闺秀,把克己复礼相敬如宾演绎到了极致。赵蓉自小学的诗书规矩,是不让她去争去讨的,贤良淑德就该是沉静的,纯洁的。他的夫君亦是如此,无时无刻都规矩,该做的事一样不落,不该做的事绝对不做,得体却不亲密。赵蓉觉得她是被尊敬着的,婚姻应该都是这样的,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夫妻。


    可她还是期盼着夫君能对她再热烈些,毕竟是新婚,又都年轻。


    她尝试着主动的妩媚些,换来的却是高琰冰冰凉的一句:“夫人不必如此委屈自己,学这些讨好下作的伎俩与身份不符。”


    是吗?


    她登时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晚他们还是做了,他们从不点灯,赵蓉扶着高琰的肩膀,却看不清他的容貌,她试着去摸高琰的脸,指尖触到额前时,摸到了细密的汗,身上的人是热的,明明贴的那么近,却调动不起赵蓉的热度。


    因为高琰的心是凉的,所以她的身子也凉了。


    例行公事,结束后各自盖被睡去,谁也别委屈自己,谁也别讨好下作。朝廷命官和大家闺秀一起存天理灭人欲,挺公平,该的。


    赵蓉生下儿子后,他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省了每月的例行公事,彻底分了房。


    后来高琰调任去了抚州,家眷们就和他一起去了抚州。那个位处泯江南岸的鱼米之乡,富贵风月之地。


    高琰平日公务繁忙,回后院的日子少,夜里总睡在书房,赵蓉知道他是心高有抱负的能人,祖父的眼光一向都是好的。


    果然,高琰的官越当越大,儿子今年才六岁,他就已经是二品大员了。赵蓉对镜梳妆,觉得自己老了些,她摘掉发簪散下头发,又觉得自己和在闺中时没怎么变。


    高承翊趴在她的腿上仰头笑眯眯的看着她,儿子和高琰长得很像,周正俊朗,小小年纪鼻梁就又高又直的,眼睛也好看,嘴巴倒是像她,脸型偏窄,皮肤白,比高琰秀气些。他把父亲当做目标,板着脸的时候像个威风的小大人,说起话来也老成。


    “等我长大了也要当总督,和爹爹一样,去前线打水寇。保家卫国,才是好儿郎。”


    赵蓉被他逗乐了,低下头笑着抚摸他的额发。


    高承翊就一眨不眨的瞧着她,小小的手缠上她的发尾,用食指打着圈儿说:“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娘亲。”


    “是吗?”


    高承翊重重的点头,他很欢喜,他的父亲高大威猛,他的母亲美貌端庄,如此的相配。


    既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娘亲,为什么你父亲却不愿多看几眼呢?


    在这些年的日子里,赵蓉逐渐说服了自己,高琰就是这样淡漠的人,他只在乎公务、政绩,他心里装的是天下万民,想的是忠君社稷,人总不可能完美,世上能给妻子挣个诰命回来的夫君,还是少的,她该满意。


    她这么想着,自己都快信了。


    直到那晚——


    江南是很少下雪的,可冬日却并不暖和,湿冷得很。那几日又刮风,裹着棉衣都觉得湿气往骨头里钻。


    天黑前落了冻雨,吃过晚饭,居然飘起了雪。


    赵蓉在暖阁里听儿子背书,高承翊完完整整背了一大段,末了就扑进她怀里撒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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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虽小,可心思却又多又密,说冀州老家送过几张狐皮,他床上已经垫了,睡着果然比棉絮暖和。


    “今夜下雪母亲何不给父亲送去一件?”


    赵蓉不想出门,高琰的书房在前院的最边上,地方偏得很,从她这儿走过去,得一刻钟,走回来又得一刻钟,挺累的,外头又冷。


    可又不想让儿子察觉她和高琰并不亲密。只好说父亲没那么早睡,等迟一些再去。


    高承翊回自己屋休息前还不忘这事儿,又跟她说了一遍。


    赵蓉做了会儿绣活,约摸着已经亥时了,外头的风还没有歇,是要刮一整夜的架势。


    她在炭盆前走了两圈,终究还是披上大氅吩咐侍女从库房里拿了床皮子,主仆二人往前院的书房去了。


    恰好雪停,她瞧见院子里薄薄的积雪,想起了京城的冬雪。她少时在家,想过很多关于未来夫君,关于婚后的事,那时想的和如今经历的,丝毫不沾边儿。


    她才二十多岁,过着像六十岁人一样的日子。看上去有丈夫有儿子,只有她自己明白,这座气派的总督署,是她的尼姑庵。


    江南的风月情浓,只属于为官的男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瞄了眼侍女捧着的狐皮:“算了,你回去歇着吧。”


    “夫人不给总督送皮子了吗?”


    赵蓉心想:怎么不冻死他呢。


    面儿上找补道:“夜深了,明日再送去吧。暖阁的碳烧的旺,用不着皮子。”


    侍女退下了,赵蓉呼出口热气,难得的想走走,看看雪。


    她并没地方去,顺着廊子走,突然生出了想去看看高琰在不在书房的心思。


    她一直憋着一口气,你不在乎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谁缺了谁不行呢?可多少又存着些试图修复两人关系的心思。


    她不想一辈子都这样,可圣贤书没教过她怎么抓住夫君的心。


    或许是儿子那句她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娘亲,给了她一些自信,赵蓉顺了顺耳侧的头发,纠结的缓慢地,往高琰的书房走去。


    可能是天真的太冷了,门口连值守的下人都没有。


    不过,也有可能是知道动静大,故意把人支开的。


    她才到廊下,就听见了交叠着的厚重喘息。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哭腔,说出的话零散不成句,却更显密密麻麻的粘腻,千娇百媚地哭诉着:“中丞大人…”


    她觉得江南的冬天湿冷,中丞大人应该是不觉的。一门之隔,里头热火朝天,门外的她,吹着北风,一时间竟觉得浑身的血都被这风冻住了。


    若中丞怜惜些,他便会清醒些,会记得要压低声音,不能太放浪。


    可中丞大人没有停下。


    好像又开始下雪了,混着风淋在赵蓉身上,刮乱了她刚理顺的鬓发。


    她挺好奇的,玩儿什么呢?


    她那个死板不苟言笑的夫君,这么会玩吗?


    一时竟不知是无奈多些,还是恨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