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她的魂魄,交出来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远处,一队紫衣修士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男子骑在一头似牛非牛的妖兽背上,腰背挺得笔直,气宇轩昂;身旁姑娘姿容艳丽,腰间软鞭轻垂,正与身边穿青衫的单薄年轻人说笑,像是完全没把眼前这场殊死搏杀放在眼里。


    曹不义眼睛骤然一眯:“萧教主?”


    萧阳在水云剑宗赖着不走,心思打得透亮。一来是萧无忧不肯挪步,二来,他心里始终惦记着那柄问心剑,总琢磨着能趁乱捞点好处。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撕破脸去抢,可又怕墨让尘哪天突然醒了,没法跟女儿交代。何况两派实力相当,真斗起来两败俱伤,反倒可能让九曜派捡了现成的便宜。


    因此他既不敢下手,又舍不得走,只能耽搁在这假装求亲未遂的大冤种。


    眼下三足鼎立,谁都怕贸然动了手,反倒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一时之间,竟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江鹤川临危不乱地扫过对面众人,手中拂尘悄悄攥紧,沉声发问:“阁下这是何意?”


    半空中的江羡之猛地吐出一口血,却强撑着摇了摇头,示意父母不必担心。


    曹不义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我要借贵派的问心剑一用。”


    问心剑毕竟是墨翊的遗物,理当归墨让尘所有,由水云剑宗保管名正言顺,因此他只说是借。


    江鹤川当即回绝:“曹掌门说笑了,问心剑乃我水云剑宗宗主至宝,岂能随意外借。”


    曹不义冷笑道:“那便请宗主出来一见吧,我亲自同他商议。”


    虽然有消息称墨让尘身受重伤,可究竟伤势如何他也心里没底。因而此话既是挑衅,也为试探。


    江鹤川语气藏着锋芒:“宗主今日不见客,改日——宗主必登门拜访,再与曹掌门详谈今日之事。”


    威胁的意味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你们等着有我报仇的时候。


    曹不义假装听不懂弦外之音,直接转向玄武教:“萧教主,你是帮我,还是帮他?”


    萧阳哈哈一笑:“我可不爱掺和别人家的事,今日天气甚好,我只管喝茶闲逛,诸位请自便。”


    正僵持着,旁边的胡四突然攥紧拳头,朝着江羡之腹部狠狠捣去。江羡之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衣衫,他死死埋着头,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疼得扭曲的脸。


    胡四冷哼:“清衍真人,你尽可以慢慢考虑,就是不知道你儿子能挨得住我几拳。”


    江鹤川沉吟片刻,面不改色道:“实不相瞒,问心剑早已不在我手中,被人抢走了。”


    这话骗小孩都不信,曹不义嗤笑:“既如此,你报出名字,我去抓他来对质。”


    江鹤川话锋一转:“九重幽冥暗渊的烛龙被杀,此事诸位想必都听说了吧?”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胡四立刻嚷道:“你不会想说,问心剑是被那人抢走的吧?编瞎话也得有谱!当初天罡塔下,我可是亲眼见他把问心剑当废铁一样扔了!”


    江鹤川却一脸郑重:“正是钟离渊。他为了斩杀烛龙,又回来抢走了问心剑。此人性情暴戾,修为深厚,诸位都是有目共睹的。”


    法袋里的辞盈听得直皱眉。


    这祖宗不是刚受了重伤吗?怎么这么快就出去放飞自我了?一天不开杀戒就浑身难受是吧?


    没了相思咒约束,果然是逮着什么杀什么,连藏在那什么九重暗渊的飞禽走兽都没放过。


    江鹤川说得有鼻子有眼,众人心里渐渐有了几分动摇。毕竟烛龙凶险异常,谁敢赤手空拳去跟它拼命?


    提起钟离渊,胡四就想起自己断手的剧痛,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可真会编,谁敢去找他求证啊?”


    江鹤川没理他,继续道:“烛龙之心能助人功法大进,钟离渊此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诸位,眼下我们该做的,是联手除掉钟离渊!否则若有一日那魔头杀过来,你们谁能抵挡?”


    “当年一念之仁留下祸患是我的错。有过当改,如今我愿带头除恶!诸位若能鼎力相助,将问心剑夺回之后咱们一切都可从长计议。”


    众人心中各自盘算。


    那钟离渊性情乖戾,说不准哪天就跑到谁家去大开杀戒。不管以后谁想称霸,留他在世上都是个心腹大患。


    何况若能联手杀了他,或许还能趁机夺了问心剑甚至烛龙之心,岂非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一时间许多人心猿意马,纷纷动了念头。


    “清衍真人说得轻巧。”萧阳率先开口,“天大地大,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干,天天聚在一起满世界找他?”


    曹不义冷笑:“那倒也罢了。就怕哪天单独遇上了,还不如没找到。”


    江鹤川面色凝重:“曹掌门说得正是。必须集合众人之力,才能除了这祸害。”


    胡四骂骂咧咧:“废话!老子也知道得围起来杀!可他又不是傻子,哪那么好围!比如像今天这样的场合,难道他会自己跳出来送死吗?”


    说完这句话,忽然刮来一阵阴风,胡四吹起一身鸡皮疙瘩,悚然闭了嘴。


    萧无忧刚要说话,萧阳捏了一下她的手臂,做了个噤声的口型。


    疾风骤起,卷起漫天碎石。悬崖边的老松在风中扭曲挣扎,山林在鬼魅般的阴风中战栗,发出凄厉的呜咽,令人毛骨悚然。


    年轻又低沉的声音似带着森冷的笑意,阴魂不散般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想见我,这有何难?”


    霎时间,所有人脸色骤变。


    这疯子竟真敢送上门来!


    辞盈下意识想掉头就跑,反应过来自己被困在法袋里,只好将灵识缩成小小一团,尽量弱化存在感不被发现。可是随即又一想,在场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谁会注意到法袋里的小鬼啊,于是又放心了许多。


    胡四原本还提着江羡之在三足鼎立的正中央耀武扬威,此刻突然慌不择路地往后退,想钻进人群里躲起来。


    才退两步,后背就撞到了人。胡四又急又怕,回身破口大骂:“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挡老子的路……”


    骂声突然卡在喉咙里,像吞了根鱼骨,吐不出也咽不下。


    眼前的红衣少年俊美无俦,胡四却像见了阎王爷似的,吓得胖脸煞白,双下巴哆嗦两下,连半句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


    少年嘴角微微勾着,眼底却如像寒潭,带着戏谑问道:“想杀我?动手啊。”


    胡四恨不得把头摇掉:“不敢!我不敢!”


    水云剑宗阵内却有人高声道:


    “诸位莫慌!钟离渊前几日方才被我师尊所伤,又与烛龙恶斗了一场,想来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游乘风缩在弟子堆里不露头,继续鼓动:“今日群雄皆在此,若是放虎归山,将来恐怕再无宁日啊!”


    江鹤川一脸慈悲,正义凛然犹如活佛现世:“钟离渊,你若肯交出问心剑,束手就缚,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这纯属冠冕堂皇的废话。傻子都能猜到答案——人家主动找上门,能二话不说就投降?难不成是活够了,千里迢迢来送人头的吗?


    辞盈蹲在法袋里吃瓜。


    依她所想,钟离渊八成会仰天大笑,然后二话不说,兴致勃勃地开始我杀我杀我杀杀杀。可他重伤未愈,为啥非要这时候来挑衅三大门派?


    咱就是说,这个杀人瘾就这么大吗?


    意外的,钟离渊却敛了笑意,正色道:“我今日来,只为寻一样东西。”


    他转向水云剑宗的方向:“交出来,我便不杀你们。”


    好家伙,你俩倒是各说各的啊。


    曹不义好奇追问:“什么东西?”


    钟离渊又在神识深处探寻了一圈。


    他能感受到那一缕细若游丝的魂魄大致的位置,她就藏在水云剑宗众人之间,离他这样近,似乎触手可及,却又若隐若现,无法精准定位。


    他盯着江鹤川,十指攥紧又松开,一字一句问:“她的魂魄,在哪儿?”


    纳尼?!!


    这个“她”不会是指她本人吧?!


    要不是禁语诀封着法袋,辞盈差点儿骂出声。


    钟离渊你个阴暗记仇的死小心眼!!!


    我都已经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宁可对战三大派也要追着我杀到魂飞魄散为止?!


    什么仇什么怨!不就是相思咒绑定了你几个月吗?不就是让你当了一阵子免费保镖吗?至于这么穷追不舍的玩儿命追杀我吗!


    江鹤川面上毫无波澜:“钟离渊,你不要混淆视听,顾左右而言他。今日若不交出问心剑,你休想活着离开暮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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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不义偷偷朝胡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得最近,让他偷袭试试。


    胡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扯淡呢?这他妈谁敢啊?!他一紧张,掐着江羡之的手上不自觉地用了死力。


    江羡之顿时呼吸困难,白眼上翻,只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命绝于此,忽然喉咙一松,重获了自由。


    钟离渊一巴掌将胡四拍进了地里,然后轻飘飘地拎起江羡之。


    叶棠吓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地惨叫:“你快放开我羡儿!”


    江鹤川倒还算镇定,面色阴沉地盯着钟离渊,太阳穴青筋猛跳了两下。


    众人皆道这下糟糕,落在他手中,这小江公子定是凶多吉少。谁知钟离渊看了看江羡之,竟像见了故人一般,自言自语道:“若你死了,她定要伤心。”


    说罢,他一抬手将江羡之扔回水云剑宗队伍里,转身一甩衣襟,对众人冷笑道:


    “你们有谁活够了的,一起上吧!”


    萧阳和曹不义迅速交换了眼神,又一齐望向江鹤川。


    “布阵!”


    江鹤川一声令下,水云剑宗弟子立刻布起六丁六甲阵,阵中灵光大盛,杀气腾腾。九曜派和玄武教的弟子也纷纷亮出兵刃,三队人马里三层外三层,把钟离渊围得水泄不通。


    “我要去给墨让尘报仇!”萧无忧刚抽出软鞭,就被萧阳一把拽住,推给任平生,厉声道:“看好她!”说完,萧阳飞身跃出加入战局。


    任平生难得一本正经,冲着萧阳的背影点头:“放心。”


    萧无忧粉颊带怒,薄怒含嗔:“小土豆,你敢管我!”


    任平生表情瞬间切换,“扑通”跪倒,抱着萧无忧的大腿哭丧着脸哀嚎:“求求你了大小姐!你要是出去了,你爹回头就得把我做成人彘喂蛊虫啊!大小姐可怜可怜我吧,我还年轻没娶亲呢,我不想死啊啊啊——”


    萧无忧被他哭得头疼,这家伙鼻涕虫一样黏得很,甩都甩不开,只好作势拿鞭子在他脖颈上绕了半圈:“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勒死你!”


    “不起不起就不起!勒死也比做人彘喂蛊虫强啊啊啊——”


    这副无赖嘴脸,要不是看他瘦得跟个竹竿似的禁不住打,萧无忧真想一鞭子把他抽成陀螺。


    任平生满地打滚涕泪横飞,同时不忘斜眼留意战况,这一瞟之下不由得吓了一跳。


    不过片刻功夫,场中已是血流成河。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大部分弟子还没冲到跟前,就被震飞老远,昏死过去。


    曹不义的铁折扇尽断成屑,精致的发髻被打散,披头散发形容狼狈。江鹤川的拂尘早烧成灰沫,连萧阳的怪兽坐骑都成了炭烤肥牛。


    钟离渊一袭红衣挺拔地立于正中,银发在赤金日光的照射下泛着光,冷白俊俏的脸上蹭了鲜红的血迹,平添了几分鬼魅。


    他目光扫过水云剑宗众人,最终落在江鹤川脸上,声音冷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我再问一遍,她在哪里?”


    一条金线突然从斜刺里窜出,像灵蛇般飞快缠住钟离渊,还打了个死结。


    有眼尖的弟子兴奋大叫:“是缚仙索!这回他跑不掉了……”


    话音未落,钟离渊四周突然红光冲天,仿佛燃起烈焰。缚仙索像被烈火煅烧的铁,渐渐变成透明的红亮色,紧接着“砰”的一声断开!断开处滋滋冒烟,寸寸成灰,转眼就化作一股青烟散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众人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缚仙索竟被他毁了!”


    江鹤川心中十分恼火。


    这小子的修为之高恐怕世间无人能与之抗衡,可他眼下动作渐滞,明显是伤重未愈,又强行战了这么久体力不支。


    可惜自己不能暴露煞气邪功,否则现在就是斩草除根的绝佳机会!


    他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曹不义。


    曹不义心领神会,拢了拢头发,往后退了两步,一挥手:“你们上!”


    左右弟子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萧阳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地示意教众弟子先上。


    辞盈在法袋里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想用人海战术耗尽钟离渊的体力,到时候三人再联手围剿。


    好一群不要脸的糟老头子!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