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小笨蛋在此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夺笋。这门是谁设计的?


    管它是金锁铜锁还是什么法器锁,哪怕是密码锁,总有破解的法子。可这门偏偏向内开,既没把手也没缝隙,滑得像块冰——就算外头压根没锁,她也休想拉开。


    除非门外有人搭把手。


    咯噔。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辞盈懵了一瞬,试探着喊:“有人吗?”


    “有。”


    ……


    她这是嘴开光了?


    三百年的地牢,她才进来一天就有人来劫狱?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大哥,你是看守地牢的?”


    “我是来炸地牢的。”


    听声音是个年轻人,语气却冷冰冰的,毫无活气。


    “牢头大哥,您还挺幽默……”


    外面大概是个i人,沉默了许久才勉强开口:“你能打开门吗?”


    ……


    辞盈开始相信他是来劫囚的了,这种智商看不了大门。


    你说呢?


    我能打开我还站这儿跟你唠半天?我是被囚很爽吗?


    你在讽刺我吗?嗯,你就是在讽刺我。


    外面人又补充:“我这边有个锁,很简单,你用法术隔空御物就能打开。”


    “那您老人家怎么不自己开?”


    外面人声音沉了沉:“门外有禁灵阵,我一施法就会被发现。”


    原来如此。


    门内门外同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门外人终于忍不住问:“怎么还不动手?”


    辞盈:“这个吧……隔空御物我倒是可以试试,只不过当着你们这么多人和鬼,不太方便……”


    “隔空御物有什么不方便?”


    “那什么……就是吧……”


    辞盈硬着头皮一咬牙:“行,那麻烦你把耳朵堵上,我试试。”


    隔空御物这种低级法术她早就学过,奈何修为太浅,连根竹筷子也折不断。后来在褚家庄,钟离渊教了她一套口诀,她始终也没等到机会亲手试验一番。


    或者说,她也没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儿试验。


    眼下别无选择。她鬼鬼祟祟凑到门口,手上先捏了个御物诀,然后嘴唇贴在门缝上用只有门锁能听见的音量悄声道:


    “急急如律令,小笨蛋在此,速速显灵!”


    羞耻且离谱。


    辞盈觉得,自己如果还是人,脸肯定红到耳根了,但她现在只是个透明的鬼,连脸红的机会也没有。


    我一定是脑子有泡不然怎么会信这种鬼话啊?


    大门却意外咔哒一声。


    “开了。”


    外头的人顿了顿,用难以理解的语气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捂住耳朵的嘛!


    “别误会,我不是变态。”辞盈尴尬道,“只是御物的口诀罢了。”


    “……御物不需要口诀。”


    “怎么不需要?”辞盈急于证明口诀的必要性,手上又捏了个御物诀,说道,“你看我像这样直接施法能有用吗?有用吗?有用吗?”


    咔哒。


    门又锁上了。


    “有用。”门外人波澜不惊道。


    “……”


    辞盈呆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


    以她后来的修为,御物什么的早就轻而易举可以实现,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钟离渊就是诚心诓她出丑,狗东西!


    她尬笑两声,又将锁解开,厚重的铁门豁然大敞四开,一阵阴风凉嗖嗖地穿堂而过。


    辞盈与门外人蓦地对视上,当场双双愣住。


    门外笔直站着个戴诡异白面具的怪人,穿一身黑色夜行衣,与背后的无边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他天生就该在那里。面具眼窝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似笑非笑的表情下,透着一股倨傲与冷漠。


    竟然是他!在谢家堡跟她抢错金博山炉的面具人!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面具下的杀意森森外溢。


    反正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辞盈挥挥手:“嗨,这么巧,你还活着啊。”


    说话间,背后突然窜起一阵凉意。


    辞盈感觉到身后无数阴森的鬼气,正摧枯拉朽地从地牢深处席卷而来!


    压抑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怨魂乍见天光,凶恶急迫,如同海水倒灌势不可挡地冲向大门口,眼看就要将挡在门口的面具人撞散碾碎。


    辞盈魂魄轻巧,立刻飞过去将他扑倒,以自身鬼气筑起一道无形的保护墙,隔开了头上呼啸而过的无数怨魂。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帮这个面具怪。


    大概是从她死掉那一刻起,对于很多事就忽然释然了。


    亡魂已经够多,就希望别人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数不尽的怨魂鱼贯而出,森然鬼气激烈碰撞,地牢墙体在大逃亡的冲击下轰然震颤。


    面具人微微抬头想动,被辞盈用鬼气压住后脑勺,只能老老实实趴在地上。


    等怨魂稍散,辞盈飘到空中向内望,地牢里只剩些蠢笨的零星鬼火,蒙头转向地乱飞,女蛇妖早已不见踪影。


    面具蹭了一鼻子灰,歪歪斜斜露出底下半张脸,轮廓清瘦明晰。大概是常年不见光,他的手和脸白得像吸血鬼,毫无血色。


    他略显狼狈地爬起来,正了正面具,一言不发地跑了一段,又转头问旁边的辞盈:“跟着我干什么?”


    “有没有可能,我也得逃出去?”辞盈无语道,“这儿还有第二条路吗?”


    于是一人一鬼在黑暗狭窄的甬道里走了不知多久,像在没有尽头的地狱阶梯上跋涉,怎么走都看不见光。


    辞盈本不想多话,可这地道实在诡异,忍不住问:“你进来时也走了这么久?”


    面具人没吭声,只定定地看着她。


    这人怕不是有点精神问题?


    辞盈正皱着眉思考精神病的回答能有多少参考价值,那人却忽然开口了:


    “为什么救我?”


    “啊?”辞盈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指的是什么,便道,“哦,顺手的事儿,也谈不上救吧,没准儿你自己也能应付呢。”


    二人又是一顿沉默暴走。


    “我杀过你,你忘了?”面具人冷不防道。


    “不是,你这人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反射弧有那么长吗?”辞盈无奈道,“我没忘,这才几个月啊,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那你还……”


    辞盈无所谓地摆摆手打断:“我这不最终还是死了吗,都一样,想杀我的人多了。而且又没真死你手里,我找你报什么仇啊。”


    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自言自语道:“咱俩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可我就是鬼啊,岂有此理。”


    面具人道:“不是鬼打墙,是有人听到动静赶来设了布防阵,把跑得慢的笨鬼拢一拢,及时止损。”


    辞盈道:“啊,那些笨鬼岂不是很惨,好不容易有一个逃生的机会。”


    面具人无声地看着她。


    辞盈:“等等,笨鬼……难道是指我吗?啊?啊?你说什么?你知道我做人时候跑得有多快嘛!”


    面具人无声地扭开了头。


    又走了一段,辞盈又问:“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要来放走这些怨灵呢?这里既没有什么法器财宝,也没见你留心在意那些怨魂,难道是为了行侠仗义?总不至于是来救我的吧,哈哈哈哈……”


    她哈哈到一半,就被面具下阴鸷冰冷的眼神给吓了回去,讪讪地闭了嘴。


    什么怪人,我不打听总行了吧。


    辞盈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你有法子能出去吗?”


    面具人依然盯着她不吭声。


    辞盈:“大哥,你就别指望我了,我现在别提法器道具了,我连个尸体都没有,就剩一魂儿。”


    面具人:“你不是有个好用的帮手么,在谢家堡我见过,厉害得很。”


    辞盈尴尬道:“那是从前。现在别说喊不来他,万一真喊来了,我只怕会死得更快,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就得被他咔嚓——”她做了个握拳碾碎的动作。


    “——灰飞烟灭。”


    从前钟离渊说过很多次,只要解开相思咒,他绝对会立刻弄死她,分尸,挫骨扬灰。


    对此,辞盈深信不疑。


    毕竟没人愿意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何况她还给他找了那么多麻烦,又害他重伤吐血……


    辞盈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只求别再碰见那祖宗。


    面具人惨白瘦削的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个小葫芦,拔开塞子对着她道:“进来。”


    “咦——”辞盈犹豫,“你不会要收了我吧?”


    “传送符我只有一张,你不来就算了。”


    “来来来!”


    反正都这样了,还能更糟吗?辞盈搓搓手,一头扎进葫芦里。


    这葫芦什么情况?漆黑潮湿不说,壁上还一股药味儿,像被陈年草药泡透了,又腥又苦。


    这什么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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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芦啊,漆黑潮湿就算了,壁上还一股子药味儿,像被陈年草药泡透了似的,腥苦得很。


    辞盈在葫芦里颠簸了一阵儿,被中药味儿熏得昏昏欲睡间,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哪里,忽然听见一声威喝:


    “站住!”


    辞盈瞬间清醒。


    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这严厉又装B的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定是江鹤川。


    脚步声走到近前,语气愈发令人胆战心惊:“怨灵暴动时,你在哪里?”


    什么?


    辞盈心下一惊:听这意思,他俩认识?


    隔着薄薄的葫芦壁,她听见面具人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在炼药室。”


    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任对方威逼恐吓,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江鹤川的声音更近了:“那你身上怎么会有鬼气?”


    被发现了!


    辞盈仿佛能感觉到那双苍老的眼睛像毒蜘蛛盯着猎物,瞬间屏住了呼吸。


    葫芦突然左右猛晃,辞盈像糯米粉里的元宵,颠来倒去滚了几圈,撞得眼冒金星。才听见外头面具人说:“我见怨魂四散逃窜,擅自做主替义父拦下了部分,收在葫芦里。等我多追回一些,再一并给义父送过去。”


    义父?!


    辞盈吃瓜吃得目瞪口呆。


    幸好江鹤川没再追问,大概是急着处理地牢的事,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葫芦又闷头走了一段,终于拔开塞子:“出来。”


    辞盈一股烟似的飘出来,尴尬得不知说什么。


    这是一间狭窄逼仄的暗室,貌似是从哪个偏殿划出来的隐秘隔间,连窗也没有,照明只靠墙角半截蜡烛微弱的光,比地牢亮不了多少。


    除了一张矮床,只有一方旧木桌和几本书,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家徒四壁。


    面具人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背对着她,声音阴森:“还不走,是等我杀你灭口吗?”


    嘶——这阴晴不定的怀胎。


    辞盈撇撇嘴,刚走到门口,又听身后道:“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扯平了。”


    辞盈转回身来笑了笑:“你以前是账房先生吗?算得这么清楚。地牢是你放我出来的,算起来还是我欠你一次。”


    面具人没吭声。


    她犹豫了一下,又斟酌道:“江鹤川心机深重,你在他身边搞小动作迟早会被发现……”


    “滚。”


    辞盈没动。她望着那张似笑似嗔的面具,大致猜了个七七八八。


    葫芦里的药味儿,不能见光的身份,如影随形的面具……


    很有理由怀疑,当年约见萧阳,毒死代茵的就是他。


    药王谷覆灭,难道就不能有个幸存者?潜藏在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卧薪尝胆十余载,拼命抢夺错金博山炉,大抵都是为了有朝一日杀上玄武教复仇。


    可是他今日的举动又有什么目的?


    若说打击江鹤川是因为萧阳也太过牵强。圣灵珠已经到手,墨让尘又昏迷不醒,江鹤川与萧阳的联盟十有八九是没指望了。此时削弱江鹤川岂不是更助长了另两派的势力?


    莫非那地牢里还关着什么与萧阳有关的仇家?


    辞盈看着面具后头露出来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被绝望和仇恨浸透了,就算是死了一百年的坟墓里诈尸爬出来的鬼也不会比他更森冷。


    看他如今的年纪,药王谷遭难时他大概还只是个孩子。眼看着亲人长辈尽数被屠,换了是谁都很难不变态吧。


    辞盈有些同病相怜地叹了口气。


    若不是她半路穿越过来,圣女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其实也经历了同样的悲惨遭遇,岂能过得这样活泼洒脱、没心没肺?


    她正在这边脑洞大开胡思乱想,就见面具人眼里掠过一抹杀气。


    “我滚啦!”


    辞盈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暮苍山上已经乱了套。


    浓雾阴霾,汹涌而出的怨魂还未散尽,大团大团地盘旋在山林深处。


    大部分弟子虽然震惊又不解,却还是得老老实实跟着长老师父们前去善后。短暂地混乱之后,井然有序的除妖捉鬼队伍迅速出发了。


    辞盈一路躲着人,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心里却是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按说她是鬼,却没有坟墓可依。


    在这世界混了三年,竟连一个落脚之处,一个可寻之人也没有。


    死无全尸,做鬼也太失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