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就在他步步紧逼,掌心跃动起妖异红光的刹那,狐妖突然尖声叫停:


    “等一下!”


    它旋身贴近,柔若无骨的手抚上钟离渊的脸颊,语气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圣女之躯就这么杀了,岂不太暴殄天物?不如留下吧。”


    眼波流转间,又添了几分委屈,“经此一试,我已全然信了郎君。可郎君为何偏偏不肯与我双修?”


    钟离渊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一本正经地胡诌:“我这人素来保守,要双修必须先成亲。”


    辞盈忍不住噗嗤一声。


    有多保守?是幻化成其他男人的模样骗我上床的那种保守吗?


    钟离渊瞥她:“我要成亲,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百年好合。”辞盈笑眯眯。


    钟离渊的小白脸又黑了一度。


    那狐妖早已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当即拍板:“好!成亲就成亲,咱们明日便办!”


    它转而凑到辞盈面前,深深吸了口气,满脸痴迷:“圣女血肉果然带着莲花香。来人,先把她扔进酒池里,洗干净腌透了,等我与郎君成了亲,再好好享用。”


    殿堂两侧的赤色群狐立刻一拥而上,叽叽喳喳闹作一团,簇拥着辞盈就往殿外拖。


    “……狐狸姐你是在江南修炼成精的吧?怎么吃人还要酒酿啊啊啊——”


    刚出殿门,辞盈忽然觉得手脚一松。之前钟离渊施加的封印被偷偷解除了,紧缚的丝带便形同虚设。


    她并未急着挣脱,而是顺从地由群狐牵引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殿。


    空气中弥漫着氤氲雾气,醇厚的酒香四下飘散,人还没踏进浴池,就先被这酒气熏得微醺。


    “等等,哎别推!再推我真翻脸了啊,我可要虐畜了——”


    辞盈嘴里叨叨着,手上捏了个诀,往空中撒出一片亮闪闪的碎金,小狐狸们便眼珠发直,嗷呜乱叫,乖乖地排着队跳入硕大的方形酒池浴缸里,扑腾得不亦乐乎。


    好歹我也是水云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还收拾不了你们几个小狐狸么。


    辞盈得意地拍拍手,转身刚要走,榴莲大的绿色火球突然从天而降,咣当一声巨响,砸在她脚边。


    她甚至闻到自己烧焦的头发丝在打卷冒烟,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就听见尖细的嗓门厉声喝道:“哪里跑!”


    抬头望去,悬梁上倒吊着一个红裙女妖,美貌妖艳却立着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一条尾巴卷住房梁,其余几条正手舞足蹈地乱晃,看得人眼花缭乱。


    辞盈脱口而出:“九尾狐?”


    狐妖从房梁上翩然飞落,嗤笑道:“你不识数吗?”


    辞盈仔细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咦,你怎么才六条?无意冒犯啊,这算残疾吗?”


    狐妖勃然大怒:“是七条,你找死!”


    刹那间,无数榴莲火球接踵而至,追着辞盈满殿乱砸。


    幸好她身轻如燕,脚踩疾风四处流窜,边跑边抽出佩剑回身乱劈,没想到这狐妖竟然会隐身,一会儿上墙一会儿下水,时而在南时而在北,神出鬼没的,根本砍不着。


    打了一阵,殿墙被剑气划得横七竖八惨不忍睹,那狐妖却还完好无损,悠哉悠哉地扔着榴莲。


    救命啊七尾狐妖也太难打了啊啊啊——


    她跑得筋疲力尽,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朝前扑去。身后的火球穷追不舍,眼看就要燎到她飘飞的裙角,斜刺里突然伸出一条手臂,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飞起来,还在空中飘逸地转了几圈。


    红衣少年扬眉一笑:“阿姐这次想我了么?”


    辞盈一边跟着转圈一边吐槽:“想你来救命啊。这七尾妖狐会隐身,根本没法打!”


    “是吗?”


    钟离渊余光瞥见不远处飞来的绿火球,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那火球竟猛地刹车,掉转方向往回飞。


    紧接着,殿内所有火球都像中了邪似的原地掉头,齐刷刷瞄准角落那看似空无一人的地方猛砸过去。


    哀嚎声瞬间响彻狐狸洞。


    红裙狐妖被迫现形,裙子都被烧没了,露出白花花的大腿。钟离渊立刻转过头,一脸乖巧:“阿姐放心,我不看她。”


    辞盈踮起脚摸摸他的头:“真乖。”


    “你们欺人太甚——!”


    尖厉刺耳的叫声从门外传来,阴风阵阵,将酒池里的小狐狸们吹成了一个个毛球,接连翻滚了好几个跟头。


    化作辞盈模样的狐妖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身后一堆又粗又长的尾巴狂飞乱舞。


    辞盈赶紧眯起眼睛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么牛!”


    奄奄一息的七尾狐气若游丝:“是九尾狐仙啊你就没数对过。”


    千年九尾狐也不废话,尾巴一卷,旁边的石桌玉凳便如炮弹般猛砸过来,力道迅猛,势要将辞盈二人直接拍扁。


    辞盈平生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什么叫快如闪电。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在一息之间被钟离渊带着瞬移了好几次,连半粒石子都没沾到裙边。


    他甚至还抽空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


    眼见物理攻击无效,九尾狐瞳孔突然射出诡异的红光,目光带了钩子盯着钟离渊,用催眠般的语调呓语:


    “你是我的了……你并不爱她,只爱我……你要与我双修……”


    钟离渊:“?”


    狐妖继续洗脑:“听我的话……杀了她……你爱的是我……不可救药地爱上我……”


    辞盈:“……”


    不得不说,这催眠术要是成功就没什么问题,失败了真的很尴尬。


    钟离渊盯着她看了半天,听到后面终于有了反应。


    他“噗嗤”一声,没憋住笑。


    九尾狐的脸瞬间青红黑白交错,却仍不肯相信自己的狐媚惑术会失效,咬牙坚持:“你会服从我的话,愿意为我而死,为我而活……”


    听着她像和尚念经似的絮絮叨叨,钟离渊脸上的浅淡笑意很快变成了不耐烦。他掌心聚力,一道灵光如巨杵般射出,直接将九尾狐妖杵进了墙里。


    狐妖顽强地从碎墙里爬出来,又气又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抵抗我的惑术?!难道我不够美吗?!”


    钟离渊一抬手,再次将她拍进碎墙堆:“自然是美的。若你不是变成了她的样子,以为还能活到现在?”


    狐妖显然被气疯了,仰天长啸:“别忘了你们现在还在我的狐狸洞里!你们永远也别想离开,永生永世困死在这里吧!哈哈哈哈呃……”


    哈哈哈声戛然而止,狐妖又被一道灵光掼进了地里。辞盈眼皮一抽:这么下去,这狐妖估计撑不了几轮。


    要破开幻境,必须找到阵眼,可阵眼只有幻境的制造者才知道。这位杀神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不小心把狐妖拍成了肉饼,他们可就真出不去了。


    辞盈觉得有必要提醒一句:“那个……你小心别把它打死了,不然咱们真出不去了……”


    钟离渊:“那样也很好,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辞盈无奈:“喂,我在认真跟你说利弊。”


    钟离渊随手把刚从地里爬出来的狐妖再度敲回去,歪头笑道:“我也是说真的啊。”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含着温柔的笑意,神情还有几分少年特有的俏皮,看得人心头发软。


    辞盈忍不住想,清衍真人真是个苦修的铁石心肠,这么温柔好看的少年,怎么忍心一关就是三百年。


    见她发呆,钟离渊笑着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笨蛋,真吓到了?”


    辞盈揉揉鼻子:“我想出去。”


    钟离渊握紧她的手:“好,我们出去。”


    刚才他为了寻找幻境的突破口,故意虚与委蛇,一边拖延时间一边观察妖气波动,总算找到了三个阵眼。


    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簇光焰,轻轻一弹,灵光分别射向三个虚空之处。刹那间,华丽的宫殿释放出万丈光芒。


    鎏金的殿柱开始龟裂,细碎的金箔簌簌剥落,整座殿堂突然扭曲成波纹状,朱漆廊柱像融化的蜜蜡般坍软,琉璃瓦在虚空中裂解成万千磷火。


    “闭眼。”


    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眉弓,替她遮住灼眼的光焰。


    等到指缝间透进的耀眼白光渐渐黯淡,辞盈缓缓睁眼,却仍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伴随着潜藏在暗处的怪兽低沉嘶吼,忽远忽近,听的人心惊肉跳。


    她想捏个诀照亮周围看看,忘了手还被他握着。她一动,对方却攥得更紧。


    “别怕,我在呢。”


    神奇的是,听到他的声音,她真的就不怕了。好像不管对面是什么,只要钟离渊在,她就能安安全全地苟着。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原来狐狸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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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荒郊野岭,偏僻又冷清。


    狐妖撑起九条尾巴,像个膨胀的降落伞,随风招摇:“混账!想不到你竟能破我的幻境结界!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狐妖山真正的实力!”


    说完,它目露凶光,仰头嗷呜一声,高喝:


    “都出来吧——!”


    妖风骤然大作,原本死寂的森林里,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不知藏了多少妖兽。暗红的妖气如毒蛇般从地底窜出,妖兽的嘶吼震得云层翻涌,天地都为之变色。


    辞盈不自觉地,又往钟离渊身边挪了挪。


    钟离渊不紧不慢地蹲下身,缓缓蓄力,一掌拍在地面。


    山岭骤然轰隆作响,地动山摇。


    十几头妖兽从灌木丛中横空震飞出来。


    豺狼虎豹狮子蛇,吐沫子的吐沫子,翻白眼的翻白眼,连刚成精的兔子都倒在地上直抽抽。


    钟离渊嗤笑:“你是在喊它们吗?”


    狐妖虽然还勉强站着,可是显然已经怀疑狐生了,跑也不是,打也不是,只好直愣愣戳在原地等死。


    辞盈想,这样不好。


    一来人家狐妖山原本生态环境多好啊,物种齐全应有尽有,他俩来了就给破坏了,这不环保。


    二来虽然不知道救妖怪能不能算功德,但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万一也能凑个数呢?总比大开杀戒强。


    于是她拉拉钟离渊的袖子:“算了吧,我想回家了。”


    “回家”本是她的习惯用语,在水云剑宗时也常这么说,可是听在钟离渊耳里却意义非凡。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再也没心思搭理那群牛鬼蛇神,欣喜地牵起她的手:


    “好,我们回家。”


    辞盈这才想起,像骄阳般炽热地牵着她手的这个人,在孩童时期就已经没有家了。


    不知道在他短暂的童年记忆里,可曾有过快乐温情的片段,足以支撑他独自熬过天罡塔里三百年的孤独。


    他这样喜出望外,倒让辞盈无端生出些心虚,像一个玩弄了纯情少年感情的渣女,享受着对方的满腔热情又不想负责。


    可是这能怪我吗?让他长出恋爱脑的相思咒是我发明的吗?拿错盒子的明明是游乘风那个魂淡啊!


    辞盈迅速调整心态,趁他心情好赶紧谈判:“没有一个人在家里是被捆着的,所以……”


    “都听你的。”钟离渊贴近些,以一种渴望且诱惑的音调轻声耳语,“或者,阿姐也可以捆我试试。”


    辞盈:“……”


    少年,你在玩什么变态play?


    回到逍遥山庄住了些时日,钟离渊很守规矩,既没再搞什么恶劣的变装秀吓唬她,也没有强迫她的意思。


    走到哪儿都有一群人前呼后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也不是很爽,感觉自己快被伺候成智障了。


    “你是不是觉得闷?”钟离渊问。


    “那必然了。”辞盈掐着自己肚子上新长的二两肉说。


    恰逢风和日丽,他便带她出去散心。


    山庄背后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微风拂过时,草尖泛起细碎的银光,清浅的河流蜿蜒其间,水色澄澈如琉璃,阳光洒落时,河底卵石上的青苔被映得莹莹生绿,偶尔有游鱼曳尾而过,搅碎一泓浮光。


    春风卷过青野,他指尖一挑,燕尾纸鸢便颤巍巍腾空而起,尾梢金铃叮当碎响。


    “一次就成功了!好厉害,哎,往右往右,别刮在树上了!”辞盈仰头望着,蹦来蹦去。


    钟离渊将线轮递过去:“喏。”


    “我不会放纸鸢。”辞盈笑道,“小时候很喜欢来着,在路边捡过半截风筝,也不会弄,还划破了手。”


    “我教你。”


    钟离渊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一点点松开缠绕的丝线,低笑道:“别急,等风来——”


    话音未落,纸鸢便顺着春风的托举倏然升高,惊得她轻呼出声。


    暮色渐浓时,她终于能独自让纸鸢翱翔,回头寻他,却见他倚在树下望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眉间跳跃。


    心头莫名一荡。


    辞盈转回脸,默诵一百遍静心咒。


    明明知道他杀人不眨眼,却还觉得这小子笑得好温柔,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占了脸好看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