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作品:《王妃她胆小如鼠》 安王府内来来往往,下人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气氛不似平常。
不一会儿,丹墨急匆匆的带着王御医从马车上下来,快步引人到薛言辞的房间。
卧房内,薛言辞侧躺在床上煞白着脸倒抽气。
他整个左肩连着后脖颈一整个儿的乌黑青紫,肿得老高,中间被钝剑划破的地方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刚受伤时还没出血,随着时间推移,血越渗越多,看着吓人。
他自打出生到现在,哪里受过这么重的伤?又跟金敏赌气不要人家的灵药,这下好了,得自己扛着。
王御医给他处理了伤口,又仔细把了脉,开了内服外用两种药。
玄笔拿着药房匆匆去抓药煎药,丹墨跟在王御医身边记录这几日需要注意的事项。
“王爷此伤看着凶险,实则未动筋骨,未伤经脉。清创敷药后,再配上消肿化瘀的方子,静养几日便好。”
薛言辞侧靠在靠枕上,整个左臂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听到王御医竟然说他没什么大碍,气得他抄起枕头就砸过去。
“庸医!本王都疼成这样了,你一点忙帮不上,还好意思说这是小伤?”
王御医娴熟的侧腰躲过飞过来的枕头,赶紧跪下:“微臣惶恐。”
薛言辞刚才扔枕头的时候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倒抽气。
他心情暴躁得很,龇牙咧嘴的朝着王御医喊:“来人,把这个庸医给本王拉出去砍了!”
苍刀银枪上前架人。
王御医配合的喊王爷饶命。
丹墨拎着药箱就给他送出去。
留薛言辞独自在屋子里抓狂。
其实对于周围人怎么“应付”他的怒火,他早就猜到了七七八八。原因无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认出声音呀。
头一天刚被“砍了”的人,声音第二天依旧出现,他又不傻。
下人们这么应付,他也好心安理得的“发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现在这里没人了,他就可以放肆的发泄身体上的疼痛带来的精神折磨了。
正捂着肩膀嗷嗷叫地欢快时,一个小脑袋突然从门边伸了进来,朝他眨眨眼。
薛言辞瞬间噤声,轻咳一声,慢慢坐正身子。
金敏在外面听他叫得这么惨,最终还是不忍心,打算进来看看。
谁成想一眼看到在床上阴暗扭曲成麻花的薛言辞,还以为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王爷……你还好吧?”
她靠近床榻,小心翼翼地问。
薛言辞微笑:“一点小伤,就云霄那三两下子,还能打倒本王?”
金敏点点头,他是镜眠的转世,镜眠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想来转世也不会弱的。
“那既然你没事,我就……”
话还没说完,薛言辞又不乐意了,他隔空指了指桌上的药膏:“以后你负责给本王上药,在本王好之前,你不准离开本王半步。”
金敏呆呆的“啊”了一声,讷讷低头:“好吧。”
她从桌上拿起药膏,这是王御医特制的专治跌打损伤的奇药,专供皇室使用。
用银签挑起来一些,金敏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给伤员上药。
触道那片青紫肿胀的皮肉时,她心口不自觉地一紧。
原来他受伤这么严重,就这样还要说是小伤……
她呼吸微滞,一股莫名的酸涩感冲上喉头。
“王爷……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嗯?”薛言辞不明白,“别再哪样?”
“别再为了我受伤。”金敏垂下头,语气中带着苦涩,“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你这样拼命的保护我,可我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抛下你独自逃跑。我改不了胆小的毛病,所以你也不要为了我拼命。这样的人情,我还不起。”
不知为何,薛言辞从她这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属于他的伤感。
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又拉不下脸来说些什么肉麻的话。
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想太多了,本王保护的可不是你。”
金敏抬眸:“啊?”
薛言辞哼哼一声:“本王保护的是安王府的面子。你是王妃,要是真让人在街上打了,本王的脸往哪放?”
呼,吓了一跳,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金敏目光飘向其他地方,按理说听了这话后她应该轻松一些的,但就是有一点莫名的失落。
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情绪甩开,她认真起来,专心给伤口上药。
这药里似乎是含有什么镇痛安眠的成分,涂好药后没多久,薛言辞就觉得两眼眼皮打架。
再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飞星阁。
看着眼前不属于自己卧房的陈设,薛言辞僵硬地一点一点转头,看向睡在软榻上的女子。
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此时金敏正好也醒了,她在软榻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的伸了个懒腰。
打哈欠的同时一转头,就对上薛言辞疑惑的目光。
金敏噌的坐起来,乖巧一笑:“王爷早啊。”
“王妃早。”薛言辞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本王怎么在这里?”
金敏小声嘟囔:“你不是说受伤期间不让我离开半步吗?那我要回来睡觉,就只能把你也背回来了。”
只能、把你、背回来了?
这几个词在薛言辞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不由得想象出一个画面:夜黑风高的夜晚,安王府的主人,正半死不活的被他的王妃背在背上,双脚拖地,一步一步从卧房挪到了飞星阁。
他觉得他的脸也像那被磨了一路的鞋底,在王府的地上均匀抹开了。
金敏看着他脸色古怪,忽然想起他还有伤在身,赶紧凑过来。
“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拉薛言辞的领口。
薛言辞用一只右手半撑着身子,感受到女子的指尖温度落在受伤的肩膀处,不由得绷直了后背,现在是躺也躺不下去,坐也坐不起来,撑得右手很累。
他受伤的左肩在床榻里侧,金敏只能一只腿膝盖压在床边,倾着身子伸头去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未绾的长发随着女子的动作扫落在男人手背,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松香味。
薛言辞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呀。”
女子小声惊呼:“好像又渗血了,我去拿药膏。”
她说着,急慌慌的跑去桌上找药准备纱布。
薛言辞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滋生出一种甜丝丝的感觉,连肩膀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金敏准备好换药的东西,端着跑过来:“王爷你趴下,我帮你换药。”
见薛言辞行动艰难,她又腾出一只手来扶着他。
身为病号,薛言辞美滋滋的享受着特殊待遇。
“胳膊抬起来些。”
他听话的抬起胳膊,顺势放在靠里的枕头上,一动一滑,滑到了枕头下。
他悠哉的表情一僵,然后缓缓抽回手,张开手心,里面是半块松子糕。
薛言辞:“……”
他瞳孔震了震,不可置信地慢慢抬头看向金敏。
金敏显然也吃了一惊,赶紧扑过来把松子糕抢走。
“那个……我……我这是忘了……”
话还没说完,薛言辞噌的坐起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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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枕头整个掀起来。
底下有没吃完的松子糕、松子糖、还有用叶子包着的一小包一小包的各式糕点零食,都是他平时吩咐小厨房给金敏做的,已经不知道放了多久,有的都发霉长毛了。
薛言辞差点破了音:“你把吃的放床上?”
他还在一堆零食旁边睡了一晚??
顿时觉得好像浑身都沾上了糖和油,腻乎乎的。
方才掀枕头的动作大了些,连带着床边放着的纱布掉在地上。金敏大惊,赶紧扑过去捡。
薛言辞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离得近,一弯腰手就伸到了床下。
然后又摸出来一把坏了的坚果。
屋中气氛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薛言辞再作势要动,金敏跐溜一下夹着尾巴就挡在柜子前。
薛言辞转向榻边矮几,金敏又赶紧闪过去挡住。
薛言辞:“……”
明白了,这些地方都藏的有东西。
眼看那女人还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一副捅了娄子的心虚表情。
薛言辞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见金敏每次都将这些东西扫荡干净,还以为她这种品种饭量大,平时吃不饱呢。
合着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不管吃不吃得下先占住再说?
他安王府至于供不起王妃吃饭吗?需要这样藏着掖着?
或许是他质疑的表情过于明显,金敏默默垂下耳朵,从薛言辞的角度看过去,连尾巴都蜷缩起来了。
“我……我就是……习惯了嘛,平时都是要囤一点东西的。”
薛言辞忽然反应过来,这家伙的真身就是个松鼠啊。
松鼠可不就是喜欢往洞里囤东西?
他叹了口气,不解道:“你要想囤东西,叫人做个专门的柜子便好,想做多大做多大,犯得着这样?”
东藏一块西藏一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个耗子呢。
金敏连连摆手:“不行,不能把东西都藏在一处。”
“为何?”薛言辞已经没脾气了。
“因为藏在一起的话,就会被人一下子全拿走,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低着头,紧张的绞着手指,声音也有点委屈。
薛言辞盯着她看了半晌:“你以前被人……一锅端过?”
金敏点点头:“以前每次我囤的过冬的食物都会被人掏空,所以我后来就不把食物放在一起,这样就算被掏走一个仓库,也还有其他的能顶上,不至于去偷人类的食物。”
后来随着修为的提高,她找窝的技艺愈发娴熟,小粮仓也不会被轻易的找到,但是这个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图个心安。
她大概知道薛言辞为什么生气,肯定是气她弄脏了屋子。
但其实现在这个屋子里其实也就是床铺附近的屯粮点比较简陋,只有一张纸垫着。其他柜子下面房梁上或者桌面下的囤粮点,都是有专门的储物盒的,很干净——
自从长命某天在房梁压扁了她的一包点心后,就默默给她添上了盒子,把零散的点心坚果什么的都收拢起来。
薛言辞沉默下来。
原以为以金敏的实力,东西被人抢了,她会想办法抢回来。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只是多藏了几个地方而已?
窝囊。
太窝囊了!
薛言辞越想越气,直接将枕头下那些吃的全都扫到地上去。
金敏吓了一跳,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大气都不敢喘。
薛言辞用那双银色的眸子看着她,像是要把她钉在墙上似的。
半晌,他掀开被子下床,对着屋外的玄笔吩咐。
“把这屋里那些藏的乱七八糟不能吃的东西都给本王扔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