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拍卖场乱成了一锅粥。


    罗坐在拍卖场中靠后排的位置，靠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看着场中的暴乱。


    今日拍卖场确实有人鱼拍卖，但是是一只叫做凯米的粉色人鱼，并不是莉莉安。


    虽然看不惯这种人口交易，但是他是海贼，不是什么烂好心的大善人，还没有心善到见到一条被拍卖的人鱼就要买下来解救她。


    这里没有莉莉安，罗原本是准备要走的，但是草帽海贼团的路飞来了。


    这个路飞他一早就听过，在抵达香波地群岛的十一位超新星之中，路飞的悬赏金排在第二位，三亿贝利。


    传闻中路飞是一个非常胡来的人，进入伟大航路一路打败了两位七武海。


    王下七武海与普通海贼不同，那可是世界政府公认的大海贼，每一位都拥有灾难性的破坏力，他一下打了俩！


    还为了救同伴摧毁了司法岛。


    司法岛，顾名思义，是世界政府的直属法院，成立多年还没人能从里面抢人出来，路飞是第一个。


    罗一早就想见见他了。


    而这一面也确实不白见，路飞刚一露面就直接打飞了一个天龙人。


    果然够胡来。


    哦，对了！


    这个天龙人今天真是倒霉，他是被人用担架抬进拍卖场的，满脸是血，一进来就哭唧唧要找他爹告状，要调大将来岛上，原因是他刚刚自己在路上要处决两个人的时候被反杀了。


    没想到像路飞这样胡来的人，岛上居然还有第二个。


    能顺利抵达香波地群岛的海贼，果然非同小可。


    罗勾了勾唇角，起身准备走了。


    刚转过身，就听拍卖场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莉莉安！你到底要去哪？”


    “这是什么地方？”


    听到莉莉安的名字，罗皱了皱眉，凝神看向拍卖场大门，果然见眼中闪烁着蓝色光芒的莉莉安呆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这个绿头发的男人。


    他见过男人的悬赏令，十一位超新星之一，悬赏金一亿两千万贝利的海贼猎人索隆，草帽海贼团的。


    索隆用手拉着莉莉安的手腕，试图阻止莉莉安继续前进。


    但莉莉安仿佛被什么控制了一般，拉着索隆继续向前走，略过罗，走向舞台上的人鱼凯米。


    “呦！索隆！”草帽团的路飞笑着回头冲他招了招手：“你终于来了啊！”


    索隆这才看到路飞一行人，抬头打了个招呼：“哦！路飞，你们也在啊。”


    “你个绿藻头，你快给我放手！”


    索隆话音刚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黄头发男人飘到莉莉安身前，双手合在一起放到脸边，眼冒爱心：“哦！天呐，这是一位多么美丽的小姐。”


    他停下脚步，单手牵起莉莉安的左手，绅士般在她手背上轻点一下：“小姐您好，我是山治。”


    莉莉安从他手中抽回手，呆呆向前走。


    “啊嘞？索隆，这是谁啊？”路飞这才看到索隆手上拉着的莉莉安。


    索隆也松开了莉莉安的手腕，转头简单给几人解释：“啊，你说莉莉安啊，是我刚刚在路上遇到的人。”


    他扫了一眼横在不远处的天龙人查尔罗斯圣：“哦！是他啊，好像伤的又重了，刚刚他拿枪指着我，我刚要出手，被莉莉安抢先了一步。”


    站在不远处的罗：......


    他就说，除了草帽团的路飞还有谁能这么胡来，原来是自己人。


    罗站在原地看向莉莉安，几人说话间莉莉安已经走到了人鱼凯米附近。


    此刻人鱼凯米已经被从奴隶项圈中救了出来，正呆呆地坐在地上，眼中同样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仰着头一脸虔诚地看着莉莉安。


    “喂！你要对凯米做什么！”草帽团的几个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向吾王问安。”凯米以头扣地，缓缓抬头，虔诚地伸出双手。


    莉莉安将手搭在凯米的手中，凯米直起身，额头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


    莉莉安眼中蓝光骤然消散，瞳孔聚焦。


    她站在原地，茫然看着贴在自己手背上的凯米。


    目光下移到她粉色的鱼尾上，莉莉安愣了愣：“你是......人鱼。”


    这是她穿越到海贼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同族。


    凯米眼中的蓝光也已经消散，恢复了自己的意识，慢慢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到熟人：“哈！路飞，小八，帕帕古！”


    一只粉色的带着圆圆帽子的小海星吧嗒吧嗒跑过来，一下跳进凯米怀中，揪着凯米的领子哇哇大哭：“凯米，太好了，凯米！”


    莉莉安茫然转过头，视线扫过拍卖场中一众惊呆的人，看向罗，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罗！”


    她三两步跑到罗身边，双手熟练地勾住罗的脖子，整个人扑进罗的怀里：“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罗在她扑过来时右手顺势搂住她的腰身，视线扫过路飞和山治，最后落在索隆身上，淡淡开口：“多谢你将莉莉安带过来。”


    “啊。”索隆看向他，“是这家伙自己找过来的。”


    罗用手拍了拍莉莉安的腰，示意她松开，对着几个人说道：“那么，草帽路飞，我已经见过你了，我就先离开了，顺便帮你清理一下外面的麻烦，新世界见。”


    路飞眉毛一拧：“啊，你说什么？谁要你帮！”


    “等一下，罗。”莉莉安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粉色人鱼身旁的银发银胡子老者，眯着眼睛慢慢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有一点在意。”


    她将人上下打量一遍，一条水蛇慢慢顺着手臂慢慢爬上她的肩膀，竖瞳锁定老者，“嘶嘶”地吐着信子：“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我母亲留下的气息？”


    老者目光落在莉莉安的脸上，愣了愣，片刻抬手推了推眼睛，才慢悠悠道：“我听希希娅提起过你，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希希娅·塞壬尼亚，是莉莉安母亲的名字。


    “你认识我母亲？”


    雷利应了一声：“我是雷利，是希希娅的朋友。先离开这里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莉莉安冷眼看着她，右手一挥，盘旋在她手臂上的水蛇慢慢滑到地下，朝着门口的方向爬过去，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喂！喂！里面的海贼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请立刻放了人.......咕噜噜.......咕噜噜......”


    “啊！救命啊！好大一条蛇！”


    “啊.......咕噜噜.......”


    门外的声音彻底消失。


    莉莉安看着他：“说吧。”


    众人：......


    雷利看着她，哈哈大笑：“你还真是和希希娅一样，都很胡来啊。”


    他盘腿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质小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语气沉重：“希希娅，已经死了。”


    “啊。”莉莉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好奇怪，虽然早就料到了，但是她觉得正常人听到这句话之后该很难过、该像霍恩的母亲那样在失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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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后嚎啕大哭才对。


    但是她没有，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只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事情一样。


    雷利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怀念，也不知是在怀念老友希希娅，还是在怀念那段年轻的时光。


    “希希娅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鱼，她说她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想为自己的族群找一条可以活下去的生路。”


    “她与这里的人鱼不同，她的力气很大、战斗力极强，还掌握着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用声音控制意志力不强的人类。”


    雷利抬眼看了眼莉莉安：“你也有这种能力吧。”


    “不过她和你不一样，她无法像你刚刚那样控制水。”


    雷利的视线落在她的双腿上：“也无法像你这样将鱼尾幻化成双腿。”


    众人都将视线落在莉莉安的双腿上，鸦雀无声。


    带着草帽的路飞呆呆道：“她......她也是人鱼！！！！！！！！！”


    雷利继续说道：“因为是人鱼的缘故，所以希希娅在这个世界一直被人类追杀。”


    莉莉安歪了歪头：“为什么？”


    “呃。”这个问题倒是将雷利噎了一下。


    莉莉安见他不答，转头看向身旁的罗，罗的表情有些凝重。


    她又看向其他人，提到这件事情似乎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莉莉安伸手拽了拽罗的袖子：“罗？”


    罗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且因为缺少心脏的缘故，性子有些单纯，所以这段时间罗一直有意无意在对莉莉安回避人类对人鱼族歧视的这个问题。


    但是她问了，罗就会告诉她。


    他思索了一下，向她解释：“因为人鱼和鱼人拥有鱼类特征，与人类外形差异巨大，所以一直被许多人视为怪物。”


    “也许是因为人类对未知生物或者与自己不同的生物本能抱有恐惧或者排斥的情绪，这种情绪慢慢演变成了歧视和仇恨。”


    “人鱼，特别是女性人鱼，在奴隶黑市上的价格极高，很多人为了金钱也会主动去抓人鱼作为奴隶来贩卖，所以在海底一万米的鱼人岛又被称作奴隶之源。”


    “而且......这个世界的世界政府从未立法保护过人鱼一族的应有权利，他们默许这种交易，允许人鱼被公开购买和虐待，从顶层合法化了这种歧视。”


    “从本质上说，人类根本不认为人鱼族是人类，该从这个世界消失才对。”


    莉莉安之所以没感觉到被拍卖这件事是对她的一种侮辱，是因为她力量强大，即使身为被拍卖者，在交易中也是在占据主导地位。


    她的强大力量让她可以自己选择是否要被拍卖，是否要跟着其中一个人走。


    就当时莉莉安被拍卖的情况来看，若是莉莉安没有主动选择和罗走，罗无论如何也带不走她。


    但不是每一个人鱼都是莉莉安。


    大多数人鱼在面对人类捕杀的时候都是束手无策的，一旦称为奴隶，终身都会陷入到黑暗之中，甚至被虐杀。


    奴隶、贩卖、歧视、虐待、怪物......


    一串沉重又陌生的词汇被扔进莉莉安空荡荡的胸膛之中。


    她微微歪着头，蓝色的眼睛望着罗的脸，费力地将这些词在她的认知世界里与人鱼建立起关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消化了这些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中闪烁着诡异的蓝色光芒，声音媚惑、语调危险。


    “你是说......这个世界的人，随意歧视、虐杀人鱼，认为我们是怪物，......应该从这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