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


    罗的语气已经有了警告的意味。


    他对自己的船员很好，但是也不代表船员可以对他为所欲为，特别是现在莉莉安这种行为。


    “别看我的眼睛，会被控制的。”莉莉安将捂着罗眼睛的手移开，偏过脸看着一旁的桌脚，小声说道。


    罗愣了愣，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并没有被控制，他皱着眉看着莉莉安，并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


    莉莉安眼中的蓝光已经渐渐褪去，她转过头又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罗，与刚刚魅惑的样子判若两人。


    “快起开！”罗忍无可忍，顶着一头的黑线，就要用能力将莉莉安掀翻过去。


    莉莉安忽地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了罗的嘴边：“嘘！”


    罗：……


    很好，又恢复到刚刚喝醉的样子了……


    “罗！”莉莉安低头看着就在她眼前的罗，一张帅脸近在咫尺，即使两个人贴的这么近也没觉得有什么缺点。


    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帅脸啊。


    话说……


    莉莉安将手指从罗的嘴唇边下滑到他下巴的胡子上，用手指揪了揪胡子。


    话说……这胡子修的相当的精致啊！


    帅啊！帅啊！


    人鱼的颜值大多都是很高的，但是像眼前这一位既帅气又如此有型，让她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男人还真是不多。


    莉莉安盯着罗的脸，在晕乎乎的脑袋中渐渐“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嗯，她觉得自己“理清”了。


    “莉莉安！”罗黑着一张脸任由她的小手在他脸上乱摸了一番，终于忍无可忍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嗯？”莉莉安正欣赏的起劲，发觉自己的手被限制了行动，晕乎乎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尝试着挣脱罗的桎梏。


    动了两下，发现没有用。


    莉莉安危险地眯起眼睛，将视线重新投到罗的脸上。


    视线中，罗的脸已经开始有些重影，她眯着眼聚焦眼神，终于能在晃晃悠悠的影子中看清楚一张清晰的脸。


    “哎呦！好帅！”莉莉安如是评价。


    罗：……


    我真服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莉莉安，你……”


    一句话未说完，罗惊恐睁大眼睛，莉莉安在他的视线中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按照常理来说，此刻罗应该立刻推开莉莉安，然后一个翻滚从地上起身，甚至该用能力直接将她丢回船上的卧室中，让她睡个好觉才是。


    但是，随着莉莉安缓慢低头，罗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动了，手臂仿佛被钉住了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莉莉安与他之间的距离越缩越小、越缩越小......


    呼吸之间他便能够清晰闻到莉莉安发间独有的海水的味道，混合淡淡的酒气，两个人温热的气息慢慢交缠在一起。


    太近了……


    她想干什么？！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对！她喝醉了，是个酒鬼，酒鬼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罗的大脑少有如此空白的时候。


    莉莉安却停住了，两个人的唇与唇之间只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呼吸可闻。


    嗯？停下了！？


    忽地，她疑惑地将头抬高，视线下移到罗的胸口处。


    莉莉安一只手掌刚好撑在他的胸口，罗胸腔中狂跳的心脏紧贴着她的掌心，无比清晰地传出“噗通、噗通！”的声音。


    罗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几乎下意识狼狈地转过头，猛地吸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呵斥： “快点起来！”


    这句呵斥，对莉莉安毫无威慑力。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掌下压着的罗的胸口，茫然问道：“是什么声音？”


    特拉法尔加?罗活了24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


    如果附近有一个地缝，他真的很想直接钻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出来了。


    可是还没等他真的找个地缝钻进去，莉莉安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


    罗躺在地面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脸无语外加无奈。


    喝醉的莉莉安在胡乱发了一通酒疯之后，在他身上直接睡过去了。


    要不是耳朵和脸颊传来的热感，他简直觉得今天晚上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特拉法尔加?罗，红心海贼团船长，悬赏金一亿五千万的死亡外科医生，从16岁出海之后几乎未尝败绩，做什么事情都是游刃有余，今晚竟然被一个单纯的人鱼弄的如此狼狈。


    人鱼小姐不似刚刚那般天马行空胡乱说话了，此刻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胸膛上，周遭似乎都安静下来，他能听见自己强有力的“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莉莉安的手腕还被他扣在手中，罗松了松手指，有意将三根手指摁在她手腕处的脉搏位置。


    静悄悄的。


    什么也摸不到。


    人鱼小姐将他弄的如此狼狈，自己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在做什么。


    静了片刻，直到周围的欢笑声再次传入耳中，他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罗叹了口气，用手推开身上熟睡的莉莉安，坐起身用手拉正头上的斑点帽，一只手压在帽子上，撑起一条腿在地上坐着发了会儿呆，才又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莉莉安。


    莉莉安睡得很熟，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ROOM——”


    罗打开一个小范围手术空间，只将他们两个人罩进空间里。


    他随手捞过一直立在桌边的鬼哭。


    “扫描——”


    ------


    夜风凉凉的，吹在人面上很舒服，将罗的酒气吹散了几分。


    他抱着莉莉安慢慢向停靠在小镇码头的极地潜水号走过去。


    船员都被叫到镇子里参加宴会，此刻极地潜水号上空无一人。


    他一脚踹开莉莉安卧室的门，将已经喝的烂醉并控制不住自己人鱼化的莉莉安放在她的床上，拉过床尾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在莉莉安的右手食指上，一只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拇指粗细的小水蛇盘旋在她的右手食指上，昂着头不断对他吐着蛇信子。


    莉莉安睡得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在脸上投下一片细密的影子，安静的可爱，仿佛不像是这个世界该存在的人一般。


    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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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罗转身走出房间。


    甲板上的海风有些大，吹的罗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他双臂抱着鬼哭坐在甲板的栏杆上，一直腿撑着地，身子向后靠着墙壁，望着远方。


    月色照映在大海上，透出一片白色的光芒，但只限于近处，远处的大海仍然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尽头。


    罗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回想刚刚与莉莉安接触的每一帧细节。


    是了，他早就知道，早在他们在拍卖场重逢的时候，她第一次进入手术果实的空间范围里，罗就知道了。


    莉莉安心脏的位置，是空的。


    一只没有心脏的、感知不到别人的情绪、而自己除了开心外，也没有其他情绪的美人鱼。


    ------


    翌日，天光大亮。


    莉莉安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一夜好梦，只是睁眼之后头仍旧有些晕晕的，后脑勺还有点发疼。


    她坐起身，茫然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在极地潜水号上的宿舍。


    what！？


    她不是在和大家一起开宴会吗，伊卡库不是在给她介绍各种好喝的果酒吗？


    她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卧室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


    掀开被子，是一条漂亮的鱼尾……


    哈？


    开什么玩笑？以她的能力，怎么会随随便便睡觉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变成鱼尾，这绝对不可能！


    莉莉安疑惑地用手挠了挠脑袋，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去找罗说话的时候。


    对了！


    她灵光一闪，不知道问问罗不就知道了。


    莉莉安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立刻将鱼尾重新化作双腿，利落地叠好自己的被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昨夜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不知道玩到多晚，总之甲板上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


    莉莉安独自一鱼站在甲板上发愣。


    人呢……


    她转过身重新走进船舱，找到罗的卧室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


    莉莉安：！？


    “罗！”她叫了一声，无人应答。


    她犹豫了一会儿，转身朝着船舱外走过去。


    下了船，码头附近不远处有一小片树林，正值盛夏，树叶密密麻麻投下一大片阴影，还未走近就能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还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莉莉安停下脚步，视线中能看到两个人，抱着鬼哭刀斜倚靠在树干上的是罗，正听着他身前的伊卡库说话。


    “特拉法尔加先生，请允许我上船，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罗的声音很冷酷：“伊卡库，我的船上不需要没用的人。”


    “我知道的，特拉法尔加先生，但是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我知道船上还没有厨师，虽然我是卖服装的，但是我做饭很好吃，我已经向夏奇打听过了，听说特拉法尔加先生最近有在找厨师。”


    “我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罗上下打量着伊卡库，顿了片刻，也没问她为什么要出海做海贼，只是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