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哭呢？”


    莉莉安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嘟囔着：“因为霍恩死了吗？”


    忽然，幼时自己哭的撕心裂肺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了，她想起来了，儿时她的妈妈消失的时候，她也曾这样哭过。


    莉莉安困惑地歪了歪头，抬起右手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可我为什么......会那么哭呢？”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莉莉安在原地站了片刻，慢慢转过身，对上罗的视线。


    罗也正看着他，眼中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眉头不自觉蹙起。


    对视片刻，他移开了视线，抬手将帽檐用力向下拉了拉，彻底遮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绪。


    莉莉安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一旁的夏奇和佩金身上，两人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看着仍在抱着霍恩哭的撕心裂肺的女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似乎很能与这种哭声产生共鸣。


    是了，只有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她为什么感受不到？


    莉莉安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胸口空荡荡的，一片寂静。


    “罗。”她看向罗，语气难得染上了几分茫然，“我是不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在帽檐的遮挡下莉莉安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顿了顿，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情绪已经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平淡地直视莉莉安，轻轻应了一声：“啊。”


    话音落下，他将视线移开。


    “船、船长！！！”


    不远处，贝波慌慌张张跑过来，人还没跑到面前，喊声倒是先传了过来：“船长！那些月露草没有用，不能治疗病人！”


    贝波冲到罗面前，一个急停，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在喘气的档口断断续续问道：“怎、怎么办啊，船长！”


    罗垂眼看着贝波，一脸了然的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地回道：“我已经知道了，正准备去找你们。”


    “啊嘞？”贝波吃惊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船长已经知道了？”


    他余光扫过罗背后的一片废墟：“哦，对了！船长已经打败霍恩了嘛？”


    话落，看到不远处抱着霍恩上半身哭的撕心裂肺的女人，茫然地眨了眨眼，抬起右爪挠了挠头：“啊嘞？”


    “走了，去看看那些病人。”罗打断他的疑问，朝着城堡上风处的小山丘方向走去。


    “对不起......”贝波低下头沮丧地道歉。


    “喂！贝波！你不要随便道歉了！”夏奇和佩金此刻已经走到了罗身侧，一起对着贝波吐槽。


    罗向前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脸看着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看着女人的莉莉安，轻轻叹了口气：“莉莉安。”


    “嗯？”莉莉安转过头看着他，听他无奈道：“走了。”


    “哦！”


    她应了一声，瞬间将自己似乎和别人不大一样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蹦跳着向罗的方向走过去。


    ------


    小镇里的人都被伊卡库集中到了霍恩城堡上风处的一个小山丘上，一旁的空地上堆着一大垛月露草，草堆旁架起一个火堆，火堆里有不少月露草正在燃烧，产生的烟气不断顺着风向下方飘去，散发着有些呛人的气味。


    火堆旁还另外驾着一口大锅，锅下面架着火，锅中煮着月露草，正咕嘟咕嘟冒泡，几个人守在锅旁边，手中捧着空碗，呆呆愣愣地看着锅，表情很是绝望。


    这是之前罗制定计划中的一环，贝波和伊卡库负责聚集小镇居民，拿到月露草之后按计划燃烧草药驱散霍恩制造出来的雾气，为居民治病。


    之前战斗时罗就已经看到上风处飘出了烟气，但是一直聚集在霍恩城堡附近的雾气却没有散，那时他便已经知晓月露草是没用的。


    还是莉莉安用能力驱散了雾气。


    贝波走到大锅旁，指着锅里的草药汤向罗汇报：“船长你看，我们按照被霍恩用月露草治好病的人的说法，将月露草煮成了汤给病人喝下去，但是完全没有用。”


    罗顺着贝波手指的方向将视线投向锅中，一锅草药汤咕嘟咕嘟冒泡。


    莉莉安在罗身后慢慢走到锅边，低下头伸着鼻子轻轻闻了闻，呛人的味道猝不及防被吸入鼻腔，“咳咳咳！”


    她咳了几声，抬手掩住鼻子向后退了退。


    这个草药一点都不香，有一股说不清的呛人味道。


    一直在一旁照顾病人的伊卡库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来，语气特别焦急：“特拉法尔加先生，莉莉安小姐！”


    “怎么办，这些月露草根本就没有用！”


    “啊。”早就知道的结果，罗也没有多惊讶，他扫视了一圈聚集到山坡上的病人，迈开腿向前走了两步，“ROOM——”


    既然答应了伊卡库会打败霍恩，救小镇里的人，罗便不会食言。


    最初他的打算是打败霍恩之后便带着船员离开，用月露草救治大家。


    但是计划中出现了变故，月露草竟然没有用，为了完成自己答应的事情，罗只好亲自出手。


    手术果实空间中，罗快速对集中在一起的病人进行治疗，这种疾病治疗不难，只需要将病人体内的白色石化粉尘集中到一起切除掉就好了，对于他现在的医术来讲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啊！我......我好了！”


    “太好了！我身上的斑块儿也没了！”


    “真的没了，太好了！”


    此起彼伏的惊喜和哭泣声不断响起，众人相互抱在一起或兴奋或哭泣。


    “耶！太好了！船长果然好厉害！”贝波站在一旁跳起来欢呼，夏奇和佩金也配合着他，三人围在一起跟着不断欢呼的百姓蹦蹦跳跳：“船长不愧是最厉害的医生，简直是太厉害了！”


    “太好了，多谢特拉法尔加先生！”伊卡库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再一次对罗表示感谢。


    罗似乎不是很喜欢也很不熟练应对这种热闹的场合，在众人欢呼的时候慢慢退至一旁的角落里，抱着鬼哭靠着一颗树干微微屈起右腿，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特拉法尔加先生。”欢呼的百姓一起拥簇着来到罗身前，罗一愣，微微抬起头露出眼睛，看着众人。


    人群中慢慢走出一个拄着拐杖身躯有些佝偻的白发老者，他看着罗，弯腰对着罗鞠了一躬，身后的众人也跟着他一起对罗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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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蹙起眉头，抬手压了压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必如此，这不过是我一时兴起和伊卡库做下的约定而已。”


    老者起身，慢条斯理说道：“不，您千万别如此说。若不是您，怕是过不了多久岛上的人都会病死了。”


    罗转过脸，没有说话。


    莉莉安站在人群之外，望着一群人围着罗的画面，除了罗以外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笑脸，意味着开心吧。


    这么多人一起开心，该是多么浓重的情绪。


    可她居然一点都感受不到。


    她在一旁找了个岩石坐了上去，双脚腾空来回荡着，游离在人群之外看着这个场面。


    穿过人群缝隙，罗与她四目相对，然后迈开步子穿过人群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走到莉莉安坐着的巨大岩石前，默默靠在了岩石上。


    莉莉安：......!？


    “罗！”她灵巧地从石头上蹦下来，三两步走到罗身前，双手背在身后弯着腰将脸伸到罗面前，“罗，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呢？”


    罗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太吵了。”


    “这样子啊！”莉莉安立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罗你是专门来陪着我的呢！”


    罗不大习惯与莉莉安的近距离接触，或者说他不喜欢和任何一个人近距离接触，如果莉莉安抬头大概能清楚的看见她凑上去时罗额头浮现的黑线。


    其实莉莉安抬头了，但是她看不懂......


    “罗，你看！”她抬起头，伸出手指着天空中飘着的一朵白云：“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很大的海星？”


    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抬头的一瞬间又有些后悔，额头上浮现的黑线越来越多。


    奇怪，他为什么要听她的话看一朵无聊的云朵？


    再转过头一看，莉莉安似乎只是随手一指，根本没在意过那朵莫名其妙的云一般，开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还低声嘟囔着：“用双腿走路好累啊，要是能变回人鱼就好了。”


    “好想去海里游泳。”


    “中午那个时候伊卡库给的饭团还没来得及吃，不知道好不好吃，有些饿了。”


    莉莉安不停碎碎念。


    罗无奈将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只觉得憋了一肚子气没能发泄，但是看到莉莉安这个状态却又说不出口。


    算了，何必和一只没心没肺的人鱼计较。


    “哦！对了！”莉莉安忽然抬起头看着罗，“罗，你的帽子毛茸茸的，真可爱！”


    罗：......


    “不要随便用这种词形容男人。”罗忍无可忍。


    莉莉安疑惑地看着他：“不可以嘛？”


    她在罗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双手捧起罗的脸，说的严肃且认真：“可是我觉得这个帽子真的很可爱啊，而且罗你也很帅，我很喜欢。”


    莉莉安认真看着罗的眼睛，一双蓝色瞳孔干净的犹如大海一般，吸引着人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罗与她对视片刻，忽然有些狼狈地转过头挣脱她的双手，咬着牙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不要随便对男人说这种话。”


    莉莉安努嘴：“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