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


    青虚道长竟是摇了摇头,道:“不,你并不懂这一切。”


    顾长歌看向他。


    青虚道长言道:“你天赋出众,在修行一途的进步一日千里,而于我们而言修行之途磕磕绊绊,只是踉跄前行而已。”


    “我于你这岁数,只刚刚突破至后天境。”


    “而你却已经跨步到了元府境,成为一名真正踏足修行的元府真俢。”


    “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修士都会受天赋所困。”


    “阻挡他们前行的不是缺少丹药、秘法,而是天资。”


    “天资!天资!”


    “天生之资,人力岂能轻易更改?”


    “若能改,则人已胜天矣!”


    顾长歌平静的道:“求道并非只有修为一道,明悟己心同样艰难,”


    “道途悠悠,必有得舍。”


    “得何?舍何?皆需求索!”


    “是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求索之道亦是艰难,否则又怎会有心魔一说呢?”


    青虚道长看向顾长歌意外的道:“你不明白?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明白了呢。”


    “心之道本就虚无缥缈,如何能明白透彻。”


    顾长歌摇了摇头道:“修行一途不一直都是在问心求道吗?”


    “自己该做什么?”


    “自己该如何做?”


    “自己能做什么?”


    “自己又为何这么做?”


    “自己是否该做?”


    “……”


    “道途之上波折重重,向来不是由一而终,而是无穷变换的。”


    “加之人非独物,必受外界之干扰。”


    “世人猜忌、嘲笑、怒骂、赞赏、敬畏、恐惧、不理解者种种皆会影响己身。”


    “如此,道心通彻总是难以维持。”


    青虚道长闻言沉默片刻,深深呼出一口浊气道:“经历世间种种之后,最后终会看淡的。”


    顾长歌也不禁一笑。


    他点头遥望远方道:“是啊,终会看淡的,可到底也不是忽略,”


    “人求道而非道。”


    “道无情,而人有情。”


    “是太上忘情而入道,还是在红尘中探索谁也不知到底该怎么选。”


    “道,是走出来的。”


    顾长歌身着道袍负手而立望着天穹目光幽幽,语气更是悠长晦涩难以明了。


    两人都是沉默了下来。


    每个阶段都有着每个阶段的烦恼,并非修为高一些就万事无忧。


    这世上有许多人为天资所困。


    也有许多人为道途而感到迷茫。


    但无论如何,都是在求道的路上求索。


    ……


    许久之后。


    青虚道长忽然也笑了起来。


    他向顾长歌问道:“我们这算不算是坐而论道?”


    “道无处不在,不以修为论高低。”


    顾长歌轻笑着说道:“你觉得是也就是了,不是便不是。”


    青虚道长抚须满脸笑容道:“这一番论道倒是让我心里畅通了不少。”


    “你说得不错,道是自己走出来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同样都是在求索的路上。”


    “如何明悟自己的本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心情顿时大好挥袖道:“走走走,先回家去,此行来回两月余,不知我好大儿又胖了几斤。”


    顾长歌不由失笑。


    两人开始往回赶一路朝着扶苏国而去。


    直到出了乾元国,进入周围凡俗国度的地界顾长歌的脚步骤然一停。


    他右手不动声色的轻轻一挥。


    半空中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嗡鸣声响,又悄无声息下去。


    “怎么了?”


    青虚道长正问道。


    背后却传来一道声音:“道友请留步!”


    只见从背后飞来三人。


    三人衣冠楚楚翩跹而来,为首的人脸上带着几分颇为阳光的笑容。


    “道友,请留步!”


    顾长歌看向几人目光淡漠道:“何事?”


    他背后负着一柄长剑驻足回头望去,清俊的脸庞上不见丝毫笑意,眸光平静深邃犹如一汪摸不透的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