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吃了属于小宫女的份例，又陪楚昭吃了皇上的御膳，肚子一不小心吃撑了。


    她就出门，想在走廊上走动走动。


    谁知道还没走两圈，就遇到了齐王。


    齐王像是霉运缠身，浑身疲倦，神情不太好看，他沉着脸，拦住香兰的路，说：“是不是你暗地里在皇上面前说本王的坏话？”


    香兰一头雾水，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还是行了下礼：“参加齐王殿下。”


    齐王不耐烦，又问：“是不是你在皇上面前说本王的坏话？”


    香兰心里很吃惊，摇头说：“没有，皇上不可能听我的话。”


    齐王见状半信半疑，他最近也没惹什么事，其他美人也不香了，他就看中了宫里这一个，越是得不到手，就越是惦记。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齐王笑着盯着香兰，说：“皇上要本王回封地。”


    香兰：“？”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也行。”齐王嘴角的笑带着一抹邪气，“如果皇上把你送给本王，带在路上解闷，有美人陪伴，本王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真是脸大，香兰忍住了一脚踹出去的冲动，她没再管什么王爷，直接转身离开，回到御书房。


    香兰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站在楚昭身后，心想，齐王没回封地之前，自己还是少单独出去乱逛为妙。


    皇宫也不是处处都绝对安全。


    美貌的小宫女看起来不太愿意，齐王一脸无所谓，这有什么的，迟早把她弄到手。


    他慢悠悠地跟在香兰身后，进了御书房。


    齐王视线扫了一眼楚昭身后的香兰，香兰嫌弃地挪开视线。


    随后，他毕恭毕敬拜见皇上，说明来意：“皇上，皇命难为，本王自当遵旨。但本王还是冒昧一问，本王看中了皇上身后的小宫女，不知道皇上舍不舍得给臣？”


    楚昭原本还沉住气，在默默地批阅奏折。


    听到这话，他搁置笔，慢慢抬起头，问：“你说什么？”


    齐王以为皇上没有听清，便重复了一遍：“臣愿意回封地，只希望皇上将您身后的小宫女送给……”


    齐王话还没说完，楚昭眯着眼睛，猛地抓起磨墨的砚台，朝齐王狠狠地砸了过去。


    “嘶——”被砚台砸中，齐王倒退一步，捂住了左侧肩膀，痛得脸色扭曲。


    他震惊地看向楚昭，说：“皇上，你……”


    楚昭眼神沉郁地凝视着齐王，忍住杀意，道：“贪色无度，胡作非为，滚下去，滚回你的封地！”


    齐王一时失语：“……”他不是一向如此吗？


    楚昭抬眼，又说：“你胡作非为这么多年，如今竟敢动朕身边的人，你胆子越发大了。你，下一步想干什么？”


    齐王一惊，连忙跪下：“臣不敢。”


    楚昭皱眉，像看到脏东西，语气不耐道：“滚！”


    齐王诺诺退了出去。


    离开御书房，齐王也满肚子气，他还觉得冤枉，不就是要一个小宫女玩玩吗？皇上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他还是他亲皇叔呢。


    香兰满脸笑意地站在楚昭身后，她一共见楚昭发过三次脾气，前两次她都感觉心惊肉跳，似乎要呼吸不过来。


    这一次，她一点也不怕他了，不畏惧他了，凑近道：“阿妱，你刚才的动作真好看！”很帅气！


    楚昭回头看她一眼：“？”


    香兰脸上写满了开心，笑眯眯地回视他。


    她那一脚没能朝齐王踢出去，但楚昭发了脾气，砸伤齐王，她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楚昭一点也不像个皇帝，怎么能有事就自己动手？应该让侍卫动手。


    不过有仇当场就报，香兰心头那一口郁气散了。


    她特意去小厨房端了几碟糕点进屋，咸的甜的糕点都有，香喷喷的。


    将糕点放在御案上，香兰嘱咐楚昭：“阿妱，你累了可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楚昭那句“不是刚吃完饭吗”差点就说出口，他静静地看了眼香兰，然后收回视线，摆了摆手，说：“不用，你拿着，去一旁吃。”


    香兰嘴角带着笑意，点头：“好。”


    心里美滋滋的。


    御书房只有她和楚昭两个人，她就懒散地斜靠在窗边，吹着风，吃着糕点。


    香兰心想，果真日子越发有盼头了。


    这段时日，香兰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似乎稀里糊涂地就跟楚昭和好了，两人关系越发和睦，相处越发融洽了。


    她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起从前在宫外，楚昭答应过教她射箭。


    她就想学着点，好歹有一点自保之力。


    无论是扔石头一扔一个准，还是有弓箭在手，一射一个准。


    她希望自己都能做到。


    香兰当然没有把真话对楚昭直接说出口，她站在他身侧，给他斟茶，慢慢说：“阿妱，你以前在宫外答应过我，亲自教我射箭。”


    楚昭一顿，放下奏折，想起了从前。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小拇指，香兰曾和他拉过钩，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可惜中间发生了许多他想遗忘的事情，楚昭回过神，轻声说：“朕记得。”


    香兰一脸期待，问：“那还算数吗？”


    楚昭缓缓垂下眼，说：“嗯，可以。”


    香兰满脸兴奋地小跑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是大清早，阳光正好，微风拂面，凉爽得很，她回过头，脸上是大大的笑容，问楚昭：“现在能不能教我射箭？”


    “不可以。”楚昭摇头，拒绝得很坚定，“早上必须把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处理一大半，下午才有时间休息。”


    香兰走近他，低声说：“下午太热了，得是清晨这个时候学射箭才刚刚好。”


    香兰还从来没有射过箭，心里很激动，下意识顺手就牵住了楚昭搭在御桌上的手。


    楚昭将手从香兰手中抽离，语气淡淡道：“不行。”


    香兰再次抓住楚昭的手，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声音里含着笑：“下午天太热，我射箭都没有力气，早上比较凉爽，我干劲满满，能快些学会。”


    楚昭轻轻瞥了她一眼：“……”


    香兰催促道：“走吧走吧。”


    楚昭沉默地站着，垂眸看了眼堆起来的奏章。


    香兰眨了眨眼：“况且，做一个皇帝，你也不能天天操心国家大事，也得注意身体健康，所以就得多练练。”


    楚昭：“……”


    香兰再下一剂猛药：“下午太阳大，连风都是热的，射箭出汗多，到时候不太好看。”


    “……”楚昭抿住嘴唇，感觉什么话都被香兰说完了。


    香兰拉着楚昭的手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注意到林公公瞥向两人手牵手的视线。


    香兰停住脚步，立马松开楚昭的手，还特意落后他一步，说：“皇上请。”


    楚昭一顿，目光凉凉地瞥了一眼林公公。


    林公公心神一凛，忙垂下头，怪自己多事。


    他后退一步，恨不得当场变成毫无存在感的影子。


    楚昭收回视线，吩咐林公公：“朕准备射箭，你去准备一下。”


    林公公低着头，恭敬道：“是。”


    两人到了箭场，靶子已经竖起来。


    楚昭接过林公公递过来的通体漆黑的弓，拿起一根箭，随手一射，就正中靶心。


    香兰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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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掌：“阿妱，你真厉害！”


    楚昭脸上没多余的表情，但他又拿起两根箭，随后射了出去，再次正中靶心。


    “……”香兰停顿一秒，说，“阿妱果然是高手，跟我想象的一样。”


    楚昭矜持地点了下头：“许久没射箭，手有点生疏了。”


    见楚昭说完话后，拿起三根箭，香兰沉默了下，在他射之前，道：“我觉得你在向我炫技。”


    “？”楚昭放下手，皱眉，“朕没有。”


    他没有炫，只是很久没射箭，手痒了。


    香兰迟疑地说：“……阿妱，要不，还是先教我射箭吧？”


    他再射几箭，太阳就要升到头顶上了。


    楚昭抿了抿嘴：“好。”


    香兰从架子上拿起一把弓，不过这把弓对她来说有点重。


    楚昭注意到了，他招来林公公，嘱咐一句话。


    没一会儿，楚昭将一把轻巧的，艳红似火的弓，递给香兰，说：“这把适合你。”


    香兰一看，确实很漂亮，是红色的，透着一股热烈而张扬的气质。


    香兰转过头，看了看楚昭那一把弓，那弓是黑色的，沉稳冷冽。


    香兰走过去，摸了摸楚昭手里的弓，入手微凉，她问他：“这是你的吗？”


    “嗯。”楚昭垂眸看她，“你手里的这把弓，以后就独属于你了。”


    香兰一笑：“真的？”


    楚昭看着她，点头：“嗯。”


    这把弓颜色亮眼，触感温润，香兰很喜欢，她眉眼弯弯地与楚昭对视：“谢谢你，阿妱。”


    楚昭微微弯了弯唇角。


    香兰试着拿起一根箭，抬手射出，箭飞得歪歪斜斜，毫无力道。


    “……”香兰死死盯着离她几步远的箭。


    楚昭无声地笑了下，两秒后，他收敛神情，语调和缓地对香兰说：“朕先教你摆好握箭的标准姿势。”


    香兰抬起眼，打起精神：“好。”


    楚昭缓步走到香兰身后，与她一起，握住她手里的弓：“首先，要站好，双脚与肩同宽，身体正对箭靶，不要歪。”


    香兰神色认真，端正站好：“可以了。”


    “嗯。”楚昭点点头，将香兰的左臂，稳稳向前伸直，“然后，左臂要稳，不能乱晃。”


    楚昭掌心包裹住香兰的右手，帮她将箭尾搭在弓弦上，箭头朝前。


    “手指扣住弓弦，食指在上，中指无名指在下……”


    楚昭身体几乎贴着香兰的后背，声音低沉清晰：“吸气，弓要拉到脸颊旁停下。”


    香兰侧过脸，瞥了眼近在咫尺的楚昭。


    楚昭望着前方，没看她，只声音低沉地说：“眼睛直视靶心，别四处乱看。”


    “……”香兰身形一顿，小气，不看就不看，她转过脸，看向靶心。


    几秒后，楚昭才轻声道：“现在，放手放箭。”


    香兰闻言，指尖一松，箭矢“嗖”地飞出。


    虽然没有中靶，但比香兰第一次自己射的，好太多了。


    楚昭松开她，想起从前教他的人说的话，他也一模一样地对香兰说：“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香兰笑了起来，随口问他：“那你第一次射得怎么样？”


    楚昭看着箭靶，抿了抿嘴，没说话。


    香兰顿了下，说：“你说实话，我能承受得住。”


    楚昭迟疑两秒，道：“朕力气比你大，所以射到箭靶了。”


    香兰点点头，随意地问：“没射到靶心吗？”


    楚昭：“……射中了。”


    香兰愣怔片刻，转头看向楚昭：“？？？”


    楚昭默默与她对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