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倏地紧紧抱住香兰，像是抱住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香兰一脸莫名其妙，她犹疑一下，抬手拍了拍楚昭的背：“少爷，你不要太热情了。”


    楚昭没说话，沉默地抱着她。香兰推了他一把，没推开他，反倒被他抱得更紧，那力道感觉就像是楚昭想用怀抱活活勒死她。


    香兰皱着眉头，忍了忍，片刻后，楚昭还不松手，她无法从他怀里挣脱，只能苦口婆心劝道：“走廊随时都有人经过，少爷，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和人搂搂抱抱呢？”你的矜持与格调呢？


    话音刚落，香兰忽然身子悬空，楚昭双手搂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


    半空中没有安全感，香兰下意识像个八爪鱼一样，四肢紧紧缠绕着楚昭。


    先前一阵你追我赶，楚昭的院子就在两人眼前。


    楚昭手臂托着香兰的屁股，不过几步，他便走出回廊，绕过假山，踏进了一条满是杂草的小路。


    眼前一花，在香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楚昭带着她噗通一跳，落进了热水里。


    香兰好不容易扶着楚昭，在水里站稳，抬头一看，发现这里是他卧室后面的浴池。


    走近路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给人一种，你要发疯的错觉？


    “少爷！你怎么不脱衣就准备沐浴！”


    “你变了！”


    “变脏了！”


    香兰望着楚昭那一双红血丝尚未消退的眼睛，脸色丝毫未变，一张小嘴不停叭叭叭，她在掩饰心中不好的预感。


    楚昭抬眸看着香兰，凑近，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嘴角，声音很平静地说：“别说了。”


    香兰嘴巴立即紧闭：“……”


    但是，楚昭垂着头，忽然细细地拥吻她，一件件衣服飘散在热水中。


    在这种暧昧缠绵的氛围里，香兰的胆子突然就大了起来，在楚昭的嘴贴着她的锁骨时，她出声道：“少爷，我们要吃素菜。”


    楚昭眼睫一动：“……”听不懂。


    香兰强调：“要少吃荤菜。”


    楚昭依旧听不懂，他就目光淡淡地看了香兰几眼，又低下头，继续忙他的事。


    香兰：“……”


    ……


    入睡前，身心俱疲的香兰，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她的视线轻轻划过身旁的楚昭，很突然地提起一件小事：“他为什么假装断腿？”


    她想问的人，也包括此刻的楚昭。


    闻言，楚昭默默扯过薄被给自己盖上，闭上眼睛，明显不想回答。


    香兰瞥了楚昭一眼，作势起身：“不说我走了。”


    自从当了楚昭的侧室，就一直睡在他的卧室，她自己的院子还没看过几眼。


    楚昭伸出手拽住香兰，飞快睁开眼：“别走……我说。”


    香兰眨了下眼，重新在楚昭身旁躺下。


    楚昭闭上眼睛，语气透着一丝无奈：“因为他希望，你对他好点。”


    香兰愣怔片刻，猛地坐起身，抓住楚昭的两只肩膀就开始摇他：“我不信！”


    被人不停摇晃的楚昭：“……”


    “一定是你在胡说八道！”


    躺在床上的楚昭：“……”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冷静片刻，香兰放开手，坐直身子，回忆了一下，好像……过往的她确实有一点点的作吧？


    她有些心虚，默然半响，不动声色地问：“你的意思是，我对他很坏？哪里坏了？”


    楚昭一时安静下来：“……”他在想，他的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究竟能表达几层意思。


    楚昭动手整理好皱皱巴巴的里衣，觑着香兰的脸色，停顿一下，委婉改口：“不是，是我刚才没表达清楚。”


    “？？？”这都能说错？香兰差点又要抓狂了。


    在香兰神色扭曲地扑向他之前，楚昭迅速开口：“他原意是希望你照顾他。”


    “啊？”香兰眨了眨眼，她依旧无法理解某人少年时的脑回路，重复一句：“他希望我照顾他？”


    “府里有数不清的小厮侍女，任何一个都能做到精心照顾他，他还缺我这一个？”香兰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是。”楚昭低下眼，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默然一瞬间，才道：“他是希望你……多陪陪他。”


    “……”香兰一愣，偏过脸，看向楚昭。


    香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用脑子去思考，楚昭说的“他”，是没重生的他，还是此刻重生后的他。


    楚昭说话时心跳加速、略显青涩的一面，没有被香兰瞧见。


    等他说完话，香兰再用认真思索的目光注视着楚昭时，他已经恢复若无其事的模样，看上去只不过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


    床榻上有片刻安静，两人中，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气氛宁静祥和，像夜间的溪流静静流淌。


    香兰突然开口，有些迟疑：“少爷，你……”


    楚昭眼眸微抬：“？”


    在感情方面迟钝多年的香兰，难得敏锐，她视线下垂，对上楚昭的眼睛，停顿片刻，她带点含蓄，又带点试探，轻声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楚昭闻言，愣住了，黑色眼珠子望着香兰，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半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香兰，皱起眉头，在楚昭眼前挥了挥手：“我在和你说话，你竟然给我发呆？？？”


    楚昭回过神，视线缓缓移动，看向她：“……”


    香兰眼神怀疑地看着他：“你有听到我说话吗？”怎么感觉人的魂魄都不在这儿了？


    “……我有。”楚昭无奈了下，抬起舒展开来的眉眼，压住嘴角控制不住想上翘的笑意，他竭力表现出，此刻的他是一如既往地冷静平淡，语气慢吞吞地说，“我只是在想，你说心悦我，这句话是不是我的幻听。”


    香兰毫无所觉，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真假难辨道：“当然是啊。”


    楚昭瞬间脸色僵住，然后，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香兰，声音低沉，问她：“真的吗？”


    香兰偷瞄着楚昭跟川剧变脸似的由明转暗的脸色，她心想，这位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香兰霎时收起开玩笑的心态，半是诚恳半是哄人，补充道：“因为少爷你说的不对，我明明说的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你怎么能给我偷工减料呢？”


    楚昭微愣，垂下眼，认真道歉：“我错了。”


    香兰：“……”也不至于道歉。


    楚昭抬眸，又追问：“所以我没有幻听，你说的是真的？”


    香兰有些怀疑，心机楚昭，在反复逼她当面告白。


    香兰的牙有些痒痒，她弯下腰，报复性地在楚昭侧脸上咬一小口，然后在浅浅的牙印上多亲几口。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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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她没试探出对方的心意，反倒把自己坑进去了。


    楚昭愣愣地睁着眼睛，脸上时轻时重的动静，让他浑身一麻。


    她不知道，他永远都会为她的主动而心动。


    香兰亲完了人，彻底放弃从楚昭那里获得答案，她打着哈欠闭上眼睛，在他身边躺好，扯过同一床薄被给自己盖上。


    楚昭却忽然转过脸，面朝着她，低声说：“我也心悦你。”


    闻言，香兰猛地睁开眼，睡意一扫而空。


    只不过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楚昭的语气太过稀松平常，就好像在说一件，公开的秘密。


    香兰原本以为楚昭说喜欢她，向她告白后，两人的关系不说突飞猛进，直接进入神仙眷侣的亲密状态，但至少，他身边少夫人这个位置，自然而然，无需多说，就是属于她的了。


    谁知，楚昭根本提都不提她最关心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楚昭跟打了鸡血似的，每日早晨，起得比鸡早，给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香兰一个亲吻，就精神抖擞地出门干活。


    夜间楚昭踏月而归，他归家的那个时辰，香兰早躺床上睡美容觉了。


    香兰万分疑惑，他不就是吏部的一个小小主事，哪里有那么多活要干？


    急不可耐的香兰等不来楚昭，只好寻到空子，主动但还算委婉地提一提，暗示一番：“少爷，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真善美，傻白甜，小可爱的形象？”


    楚昭正在书房思执笔写字，闻言一愣，抬头望着香兰思索一番，犹豫着道：“是吧……”


    但瞧着香兰不见半点喜色的脸，楚昭十分自然地改口道：“不是。”


    香兰在心里点点头，她朝着楚昭眨了眨眼：“我们都这种关系了，少爷不得表示一下？”


    你既然知道我的真实性情，那么，你不给少夫人的位置，好歹多给几间店铺，让我学着经营一下吧？


    一间，还是太少了。


    “少爷，你也知道我的。”所以不要大意地拿泼天的富贵狠狠砸向我吧。


    楚昭想了想，他最近好像过于忙朝廷的事，一时疏冷她了，便放下笔，牵着香兰的手，走出书房。


    香兰疑惑地跟着他走：“我们这是去哪？”


    “……”楚昭红着耳朵，沉默不语地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直到香兰见楚昭大白天的，带着她回卧室，然后一言不发开始帮她脱衣……


    香兰望着楚昭，冷漠脸：“……”合着在他心里，她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她是出淤泥而染全身的小黄花？


    ……


    此事过后，香兰想着，既然楚昭无意，她也不好过于主动，便暂且放下此事。


    但楚昭却仿佛是打通了任通二脉。


    偶尔，楚昭不知道在床头搞什么，他把被角掀起然后放下，再掀起又放下，等香兰被他的动作吵醒，他还会神色自然淡定，假惺惺地对香兰说一句：“吵醒你了？”


    “……”香兰满脸困顿，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穿着齐整坐在床边的楚昭，她瞥一眼窗外黑沉的天色，一时分不清是天未明，还是夜已深。


    也不等香兰说话，楚昭迎面就亲过来，接下来的发展，水到渠成。


    香兰非常迟钝，直到被抱着重新沐浴后，她才反应过来，楚昭突然这么做的原因：“……”嗯。真是辛苦他了，早出晚归忙着自己事业的同时，还不忘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