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外。


    陆亦把脑袋贴在门板上,听诊器似的,上下游走着。


    啪,啪,啪。


    室内传来管子抽墙的闷响,震荡之激烈,差点把陆亦的耳朵给啪聋。


    他没管耳朵,只抖着手去够那卫生间把手。


    喀拉。


    门被锁死,半天也旋不开。


    上面那红色的告示牌,在他疯狂地摇撼之下,歪着砸了下来。


    ——‘勿要偷看’!


    四个猩红的大字晃在他眼前,似乎是在警告。


    这是偷看的事儿吗?


    陆亦焦躁地用爪子冲告示牌一挠。


    显然要出人命了!


    他根本不敢回忆刚才在电视里看到的画面。


    自己就是在被软管啪啪啪几下后,软了身体,主动把脖子凑上去。


    他真怕,待会儿一开门,当头看见一双吊起的脚。


    陆亦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哆嗦。


    无奈打不开门,只能重新把耳朵重新贴回。


    嘶,好奇怪。


    卫生间里,绳管的抽打声好似小了不少?


    他耷着肩膀,整个身体也黏在门板上,企图听得更清楚些。


    “亲爱的,你听到什么呢?”有人在他耳边问。


    没等他回答,这声音又如柔风一样飘来,“唔,好像声音小了点?”


    “嗳?真是耶。”陆亦把耳朵往里怼怼,“声音真小了不少。我都听不太清了。”


    “是吗?那你往旁边挪挪,我来听听。”


    “成。”陆亦本能接话,礼貌地让出一个身位。


    才挪出一点空隙,忽然一怔。


    谁和他说话呢?


    这般想着,脖颈处飘来几道小风。


    他悚然一惊,脑袋一点一点往后旋。


    就见,四颗脑袋胡乱插在他身体……上下左右。


    足足填了四个方位。


    它们也学着他的动作。


    把耳朵粘在门上,头发胡乱支棱着,正细细笑着。


    空而白的眼眶轮廓,透出点享受的意味。


    .


    卫生间内。


    季昭白拎着管,手臂已经刹不住车了。


    管与人产生了某种激烈的搏斗。


    片刻后,管子显然更胜一筹。


    季昭白感觉自己膀子快被甩飞,也没法制住这条疯了的水管。


    哎……总算是明白了陆亦是怎么被吊死的了。


    要不是他力气还成,死亡结局恐怕也得是个崇祯。


    扫了眼管子源头,试着拔了拔。


    费了老大劲儿,没能拔动。


    他只能支起腿,把管子压在脚边,啪叽一踩。


    嗤,管子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叽了一声,不动弹了。


    前端一小截管头支棱入蹲便池,显得安静如鸡。


    季昭白没半点放松。


    ——因为,这场面,活生生是电视画面的复刻版!


    他不知不觉,也复刻了电视里蠢货的名场面。


    ……不对,是帅哥。


    季昭白吸了口气,把恐惧徐徐吐了出来。


    打定主意绝对不抬头。


    但还没过上三秒钟吧,他就听见头顶咕叽咕叽,像是什么东西冒起来的声音。


    脖子僵了僵,依旧垂头盯着那管道,没动弹。


    嘶嘶嘶。


    像是和他作对似的。


    头顶的声音愈大,仿若毒蛇吐信。


    仿佛下一秒,就能垂在他脑袋上,敲个洞。


    季昭白登时苦笑了下。


    明白了,电视机里,播报的是玩家的死亡预告。


    无论想与不想,都会走到被引导到那个画面去。


    所以,这个头,他是非抬不可了。


    无奈地支起头——


    只见,花洒柄子上,那针尖儿大的眼珠子,已经探出了孔洞。


    它如流液一般,挤成细细长长的一条白翳。


    白中拖着黑点,顺着花洒吊了下来。


    与此同时。


    脚下也奔腾起来。


    水流突地一声破出管道,哗啦啦注入蹲便器内。


    有几滴嚣张的水,溅到了季昭白脚踝上。


    他略一垂头,那缩回去的长条眼珠子又再次吊了下来。


    靠!


    这是演都不演了!


    他毫不迟疑,甩了管子和花洒,拔腿往外奔。


    .


    薄黄的灯光下,青年胸膛轻微起伏着。


    他几步奔到门前,拎着把手,往上哐当一提。


    砰。


    门给他反馈了个下坠的力道。


    季昭白心中微微一顿,在那个瞬间,他反射性地垂下头。


    木门右下角,原本被虫蚀出的洞口,先前杵在缝隙外,乱晃的鞋影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面深不见底的黑。


    陆亦是绝对不可能把他一人扔厕所里。


    除非,这片卫生间…和昨夜的情况一样,已经被隔成了另一个空间。


    ——若是不彻底解决的话,恐怕自己的结局便是,横死便池!


    他闭了闭眼,轻吸一口气,反身回到了花洒下。


    昏黄的光吐得黯淡。


    头顶,经年的腥臭气,交织着浮尘,细细密密织在空中。


    那丝丝缕缕的长条眼睛,如悬垂的蛛丝,咕噜噜转着。


    一切都显得如此安静。


    唯有脚下,浑浊的水打着旋儿,撞击在便池内。


    哗啦,哗啦。


    季昭白毫不客气,一脚跺在软管上。


    水被跺的断断续续,涓细地一股一股地吐。


    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


    颜色先是流淌分明,随着他松开的力度,水势逐渐冲大。


    更多的颜色搅和在一起,蓝色的,青色的,黑色的。


    五颜六色,重新搅和成了原本的浑浊。


    那有关花洒的规则,再次从他脑海里盘旋呼出——


    【如果你能找见这张纸条,那么恭喜你,还没有触碰到禁忌。


    千万记住,不要洗澡。花洒里的水,是黑的,是蓝的,是青的,是五颜六色的!!!


    千万不要打开,千万不要尝试!】


    禁忌,所谓禁忌是什么?


    用水洗澡么?


    可是,根据纸条规则,花洒使用,是有前置条件的。


    不洗澡,就不会触发。


    而他和陆亦,根本没有洗澡的打算。


    然而,花洒还是主动打人了。


    除非……


    季昭白脸色倏然一白。


    头顶的光浮光掠影地面容掠过,将他冷玉一般的轮廓,涂抹地凝重出来。


    不能洗澡,但花洒却主动飚水。


    除非,副本认定,他们沾染了污垢,需要洗澡来清除。


    难道,他身上的女纸鬼,等于污垢?


    不,不对,陆亦也是死于花洒。


    这独人独上的卫生间,应该不带连坐的。


    难道,他们主动出门,就等于触犯禁忌,必须强制洗澡?


    那副本还给不给活路了!


    哗啦啦。


    逐渐增势的水声,把季昭白冲回了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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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顾不得琢磨什么了。


    垂眸看着滚滚奔腾的浊水。


    刚抬起头,那吊下的眼条儿又贴在他头上,开始啪嗒啪嗒地胡乱拍打。


    忍无可忍,干脆一把揪住花洒,往蹲便里一捅。


    再来是狠狠往下一涮!


    咕噜。


    花洒将将压入水面,荡出一声轻响。


    菌丝似的眼睛条,像是见了水的虫,滋溜一下,反方向腾起。


    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季昭白一手握住花洒柄,另一手拍在金属盖儿上。


    像是炸土豆的熟练工,他老练地筛着花洒。


    筛一下,撩一下水。


    身下,蹲便器被他当成了油锅。


    哗啦啦。


    浑浊的水一股股地撞在侧壁,落回水面时,鼓起一串串小泡。


    眼条滋滋地滚在里头,像煮熟了芋条,在里头打旋翻沸。


    滋啦。


    就这么炸了会儿,手中的眼珠子,被炸得一丝儿也不剩。


    .


    眼睛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


    季昭白甩开了空荡的花洒,轻轻啧了声。


    起身踹开软管,软管反又滋他一身水。


    这人有来有往,对着厕所,健康地送了句国骂。


    “敲你大爷!”


    可是,国骂只能解决个人情绪问题。


    厕所的谜题,他半点也没解开。


    季昭白不爽地靠在墙边。


    揣着手臂,支着腿,和厕所大眼瞪小眼。


    忽然,厕所洞里涌来一道风。


    风声吹得顶灯摇晃,颜料水摇晃。


    季昭白被晃得无言以对。


    自然,这个无言——是被鬼掐的。


    这只鬼手,不知什么时候,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紧紧把他给挟住。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和电视机里播报的画面一模一样。


    季昭白俊脸被掐得青红紫白一片,比颜料水还丰富。


    他先是听见颈骨摩擦的脆响。


    然后,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迫着一点一点折了下去。


    脚底,满是污垢的蹲便器,正长着大嘴,欢迎他的头颅。


    可是,为什么?


    蹲便器他已经看了好多圈,好似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水也是脏兮兮的水,是很单纯的颜料,或是曾经的人体组织。


    可是,解法究竟在哪里呢?


    咔嚓。


    脖间的指轻轻一掐,越收越紧,季昭白呼吸迟缓起来。


    大腿好似也被什么东西给踹了下,他浑身没什么力,被这么一踹,直接踉跄地跌坐在了厕所前。


    “嗷——”远处,好像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失了智的惊叫。


    声音很远,又很近,仿佛被昏黄的灯光柔碎。


    好像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小弟?


    季昭白模模糊糊地想着。


    此刻,他像是一个即将受刑的罪人,被压得半跪在了地板上。


    碎长的额发,随着倾压的动作,微微遮住眉宇。


    季昭白不想溺死在臭水里。


    于是,将下颌绷得很紧。


    脖颈拉成一条流畅的线,线牵着脖子,死死梗着。


    鬼手也发了狠地下摁。


    冷白的肌肤下,被摁出蜿蜒分明的青筋,和几指猩红的印儿。


    就这样过了几……秒钟吧。


    那张拽的二五百万的俊脸,却没法抗拒住厕所的‘诱惑’。


    僵硬的线条软了软,朝着厕所池子,一点一点凑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