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清白且老实
作品:《周围有苏轼游荡,您还不能睡觉[无限]》 401室内。
走了一堆客人,一大袋面包和几瓶水。
泠鸢和云弗把人给安全地送出去,回寝,关上了门。
二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
各自尴尬沉默片刻后,云弗终是不敌,先开了口。
他食指蹭着关节,摩挲片刻后,问,“泠鸢,你想怎么做?”
泠鸢疑惑道:“就那样啊。”
顿了顿,又说,“就按照季哥的建议吧。”
“成。”云弗也没什么意见。
他扫了眼泠鸢苍白的脸,例行关切了句,“如何,身体还撑得住么?”
回答他的是洞开的房门,和门口溜来的小风。
“啧,还挺急。”他摇头笑了下。
俯身,不紧不慢地把地上散落的面包拾起,规整好后,才缓缓跟入客厅。
狭窄的空间,电视机已经被戳开。
泠鸢坐在最前面的条凳上,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
男鬼幽魂似的,就杵在她身后,两根手指撑在桌沿边。
他微微侧着身,脖颈拉出一道薄韧的弧度。
狭长又模糊的眼部微垂,似在看电视,更似是在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云弗脚步霎时一滞。
旋即,刻意踩出点动静,咔咔地踏过去。
哒哒哒,脚步声盖过电视音,格外突兀地飘在室内飘。
可是。
这人和鬼都没有什么反应。
人像是木偶一样,挺着腰背,直挺挺地粘在椅子上。
目光勾着电视机,视线纠纠缠缠地贴着,几乎是浑然忘我。
而男鬼也是如此。
他模糊又湿润的五官微侧。
头顶黄光铺洒在他湿漉松垮的皮肤上,给他描摹出一种博物馆里的雕塑感。
他把头刻意垂得很低,头发散碎地落着,遮住眉眼间的沉郁阴冷。
就着这个动作,男鬼的目光仿佛从泠鸢的头顶,推到了电视机上。
对着电视看了会儿,然后,他神色遽变!
云弗眼眸猛然一跳,神色也紧跟着缀成青白。
那季哥歌推测的果然不错。
这男鬼,不正常!
他竟然,竟然——
云弗一错不错地盯着男鬼。
看他目光如钩一般,死死钉着电视。
看他面容一点一点松垮,蜡一般流淌。
看他五官轮廓似上了锉刀,被一寸一寸磨平。
看他忽然抬起手——
修长的指头插入头发内,猛旋几圈揪住发根。
随后,狠狠往下一扯。
撕拉。
像是什么重物被强行拉开的闷声。
男鬼的头发被他自己硬生生掀起来,重新露出黄白的头皮。
薄青色的一团皮,其上盘着几块斑驳的血迹。
云弗清晰地看见皮下无数陈旧的老痂。
有血丝和白脓交替蠕在他颅顶,令云弗胸口一阵阵翻腾。
恶心,想吐。
然而,男鬼对他的视线浑然不觉。
他维持着侧身的动作,低着眼,视线虚无定点。
微落的眼皮极度痉挛,牵连里头嵌着的漆黑瞳仁,都跟着动荡起来。
“呵。”男鬼嗓间陡然滚过一点笑。
很快,他平息了情绪。
抓着头发的手指,轻轻收了收。
鲜血顺着指骨,一点一点,蜿蜒而坠。
.
402号房。
二白颤抖地坐在条凳上。
身边一左一右,杵着两条鬼。
它们像是门神一样,陪坐在同一根凳上,湿漉漉的肩膀,紧紧和他贴蹭着。
二白再次抖了抖。
觉得自己一身肥肉,都要在副本里抖没。
他抖着抖着,就感觉身边的湿冷感被他抖重。
仿佛那两条鬼,正拖着沉重的身躯,以两面包夹芝士,朝他死死夹来。
很快,腥臭气盖了满鼻。
死鱼烂虾的气息扑过,熏得他脑门儿突突发胀。
他还晕着呢,身体本能性地一栗。
某种微妙的感觉忽袭,令他不适地挠了挠脖根。
指尖抓了一缕细风,像是有人凑在身侧,轻轻地吹。
呼呼,轻柔的似呼吸一样。
下一刻,二白就感觉自己右侧肩膀重重往下一偏。
仿佛有什么东西,粗暴地撂在他肩头。
他直挺挺地僵了半晌,才颤颤巍巍把头撇过去。
果、果然,是鬼啊。
女鬼脸颊贴蹭着他,呲开嘴,对他漏了个阴恻恻的笑。
二白干巴巴地赔了个笑。
两相互相对笑间,他清晰地看见,女鬼牙齿里掐着的细密肉丝。
这肉丝……二白微怔了下。
不知为何,他目光好似不受控制似的。
颤抖着,痉挛着,便越过女鬼的肩头,看向先前那名室友倒下的位置。
室友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地上的血迹被吸走,青灰色地板上,没留下一点痕迹。
像是那个人从没有进入副本,也从没有死亡一样。
他也会,这样无声地死去吗?二白不甘地想。
可是,可是,他还是想要活着啊。
他闭了闭眼,豁然起身。
不再犹豫,按照季大佬的吩咐,戳开了电视机。
哗。
雪花一样的噪音扑来。
老旧的机器卡顿片刻后,画面透出灰蒙蒙的屏幕透出。
二白回过头。
条凳上的那两只鬼,早已不见了踪影。
.
404。
四只鬼给两位讨债鬼开了门后,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季昭白领着他的小弟,排排坐在电视前,下巴微抬。
陆亦就怂兮兮地墩到了电视机前。
指尖虚悬在钮上,半天没敢往下杵,“季哥,真要摁呀?”
不同于其他三位,他和季哥,是真差点成了电视机的机下冤魂。
昨晚那些鬼音,似乎还萦绕在他耳畔,勾得他魂颠魄动。
此刻,陆亦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色大方盒子,心里未免打怵。
声音小心翼翼地,“别、别一开,就有鬼从里头蹦出来吧?”
“你当贞子搁里头呢?”季昭白随意敷衍了句,“快开。”
“噢。”
噢得磨磨蹭蹭,不情不愿。
季昭白也懒得管小弟的心理建设,低着头,瞅着怀里酣睡的苏小轼。
这个被静音的家伙,此刻正歪在他掌心。
帽子斜斜耷着,遮着晕圈的豆豆眼。
衣服也皱巴巴垮在身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季昭白垂着眼,盯着小纸人。
墨黑的瞳仁深深,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忽然,他拎起苏小轼的小纸衣服,流氓地往往上一掀。
又戳了戳它的肚挤眼,一方薄蓝色状态栏就飚了出来。
【姓名:苏小轼】
【当前状态:昏鼾声如雷(0/100)】
副本探索度:百分之二十】
季昭白一怔。
他真没想到,自己那一通分析后,副本探索度竟然慷慨地涨了百分之十。
虽然搞不清楚探索度从何涨起,但显然,他们推理的脉络没出什么问题。
只不过……
季昭白微微抬掌颠了颠。
手中的苏小轼顺势换了个姿势,睡得很是豪放。
只见它肚皮起起伏伏,呼哧呼哧地瘪了又平。
大概是被静了音,它鼾声也扯得没那么畅快。
纸作的嘴巴,时椭时圆,时而漾成一弯水泊。
季昭白唇侧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丝笑。
见它似是不舒服的样子,脑袋抵着他食指拱了又拱。
纸手摸索似的往下捞着,仿佛要抓住点什么,把裸露的肚皮盖住一样。
季昭白戳肚挤眼的指尖,登时顿住。
帮它拉下小纸衣服,顺带平了平衣角,心里琢磨着——
看来,这小纸人虽然不怕物理损坏。
但刚才那波替换,却也极大的损耗它的状态。
幸好状态没负的,睡就多睡会儿吧。
季昭白把小纸人给贴身揣好。
抬起头,发现电视已经播了一小会。
白光在室内走着,身侧的小弟脸色也天地一片白。
“怎么了?”
陆亦的脸像刷了一层厚厚的腻子,平实灰败。
他上手去刮了刮,刮出一片冷汗。
不由地皱起眉头:“陆亦?”
陆亦睁着眼,直勾勾地瞪着电视,像是要把屏幕给瞪穿。
季昭白挥手晃了晃,没被搭理。
无奈,他只能垂头凑到他眼前。
“陆亦?”
闻言,陆亦眼睫动了动。
原本圆溜溜的狗狗眼里,滚了一层红血丝。
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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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正常的弧度裂开,仿佛上眼皮和下眼睑之间,强行撑了根牙签。
他盯着前方,嘴唇神经质地抖,开阖间不断汲取着凉气。
嘶嘶嘶。
像是被什么魇住了一样。
季昭白皱眉,忙握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推。
“啊。”
陆亦惊叫一声,从幻梦中猛然惊醒。
一颗汗水从细碎的睫毛上砸下。
他盯着季昭白,恍惚了会儿。
随后,瘪着嘴巴,放声大哭。
“哥,呜呜呜呜,我死得好惨——”
……
“怎么死的?”
见他活过来,季昭白松口气,起身坐了回去,“具体说说。”
陆亦干嚎了一半,脸色突然胀红。
季昭白:嗯?
“季哥。”罕见的,陆亦拒绝回答,他指了指电视,“你自己看嘛。”
季昭白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噢’了声。
啧,脸色这么红,难道电视里播什么少儿不宜的玩意儿?
抬眼往前扫。
电视机老实杵在电视柜上,一副干净清白的模样。
没一个出格地方。
那陆亦脸红做甚?
难道他的死法很特别么?
季昭白一面天马行空地乱想,一面去瞅那老实的电视。
只看了一眼,也当场硬了下来。
.
厚重的电视,薄灰色的屏幕,喷吐着平光。
有一人背对着,站在卫生间里,拎着花洒,似在捣鼓着什么。
这动作看起来还挺蠢。
季昭白看着那人支棱着手,就着花洒摆弄了会儿。
随即,像是被软管打到似的,自己凭空弹起来。
是真有点傻逼。
紧接着,这傻逼的家伙仿佛恼羞成怒。
三两下地拆了花洒,握着那截子软管子,开始甩。
像是套马的汉子一样,那管子如软绳一样,甩得虎虎生风。
呼呼——
狭窄的室内,管子时不时刮蹭在白墙上,带出一道道白灰。
呼呼,啪啪。
管子甩出残影道道,碰在壁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放炮。
季昭白看得有点乐,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咋,现在鬼的娱乐方式都这么贫瘠的么,看人甩管儿?
他盯着那愚蠢的背影。
一面琢磨着小弟怎么死电视机里的,一面推测接下来的剧情。
大约过了一分钟吧。
画面中的男子似是力竭,缓缓停下了动作。
季昭白眼眸忽然一顿。
嗯?
等等,这很蠢的背影,看着看着,倒是挺眼熟。
视线顺着长腿往上攀,经过细腰,掠过阔背。
最后,目光定格这人耳根后的,一粒胭脂痣上。
嘶,这蠢货……
啊,不,这身材完美,细腰长腿的家伙。
不就是他吗?
.
电视机缓缓吐着光。
一旁的陆亦垂着脑袋,不敢多瞅一眼电视屏幕。
当然,他也时不时抬起头,悄悄咪咪瞄一瞄旁边的季哥。
心里如揣了一笼上蹿下跳的毛兔子,不断猜测着——
季哥,到底看到哪里了?
是看到我折腾花洒了,还是我摆弄管子了?
会不会已经看到,我用管子把自己勒死了吧?
……嘶。
陆亦,你真的蠢。真的能耐。
你咋这么牛逼,还能用管子,活生生把自己吊死啊?
他脸色红胀胀的,尴尬地紧。
即便脚趾抓地抓到变形,他仍然顽强地看着季哥。
看着他瞳孔忽然一缩,乌黑的瞳仁瞬间蒙上一层雾气。
像是骤雨搅动湖面,打出一片破碎感。
他忽然挑开了眼,眼睫微垂间,仿佛墨云来遮了水色山光。
陆亦看得感动极了。
心想,啊,我并非崇祯。
然而,我这惊天动地的一吊。
把季哥都差点给吊哭。
呜呜呜,原来,季哥这么看重我啊。
.
季昭白蓦然睁开眼,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他用手顺了顺喉咙,又用指捏了捏鼻子,以确保鼻腔通畅感。
他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被溺死在……
呸,自己是在厕所里,舍生取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