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上路愉快!
作品:《周围有苏轼游荡,您还不能睡觉[无限]》 “零。”
随着女鬼轻飘飘的一声砸落。
401客厅里,玩家们只感觉僵紧的身体蓦然一松。
久违的温暖感填回身体,那加诸于身的死亡感,如冷雾般尽数散去。
众人却心惊肉跳地盯着季大佬。
瞳孔紧紧圈着,生怕他眨眼就没。
他应该有办法的,对吧?
不然,怎会有人甘愿……替别人去死呢。
然而。
大佬青着脸,半垂着眼皮,始终没有开口。
缠绕在他颈间的头发一点一点绕紧,卷索。
把他脸色压成了张过度曝光的纸。
“季哥!!”
“不要啊!!”
众人惊呼一声。
陆亦立刻为他哥撑起顶光罩。
泠鸢的荆棘猛然弹起,朝发丝方向卷去。
可,一切好似都尘埃落定。
猩红的木桌上。
高悬在神龛里的主,嘴角漾起了极大的笑容。
烧尽了的残香,嗤地一声断裂。
最后一丝烟气飘在空气里,行将消散。
头顶的灯将亮未亮。
好似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忽然,哐当!
一阵类似碗碟碰撞的脆响。
众人心中一跳,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那铜制香炉被什么人给‘铛’地一下踢倒。
圆滚滚的炉口在桌面滚动片刻,旋即,泼洒出无数霉米与残灰。
有什么玩意儿钻在炉口位置,闷出一声‘呵呵’。
这什么鬼动静???
众人呆了呆,傻在原地。
就见,一只薄薄的纸人从铜炉后头跳将出来。
像是孙猴子蹦八卦炉那样,纸人歘地往外蹦,影子拉成一条白线。
漫天飞灰中,它稳当当地立在桌面上。
随后,嫌弃地甩了甩满身的灰烬。
它再次‘呵呵’了声。
才优雅地抬起纸手,扶正帽子,整理好衣冠。
众人瞳孔微微缩紧。
某种深切的绝望感,沿着喉腔蔓开,又被冰冷的舌根紧紧压着。
才送走了西方的主,又来了中式的纸人……副本都不给玩家们喘息时间的吗?
他大爷的,这D级副本,是不是开错难度了?
只不过……
众人瞅着小纸人,心中微微打突。
这家伙的打扮,很是眼熟?
依稀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等等,这衣冠,这身打扮,身上再扛把学生们的课后涂鸦——机枪。
活脱脱和语文课本相逢!
苏东坡!?
对,这就是苏东坡!!!
众人眼底情绪震荡。
只有陆亦差点汪地一声哭出来。
他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刚才,刚才他还以为季哥没救了。
还好,还好,呜呜呜。
他抬手抹了把心酸泪,再努力瞅了眼小纸人。
这是他哥的苏小轼!
他就说,他哥肯定有后手!
.
众人怀揣着或震惊、或急切的心情,望着那红木桌。
而小纸人已经嚣张地凑到神龛前,和主产生了眼神碰撞。
似乎是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给气得够呛。
那神像怒了怒。
于是,细白瓷面上,咔咔多了几条细细纹路。
苏小轼却丝毫没有引爆鬼怪的错觉。
它正按照主人刚才的吩咐,晃到了主跟前。
抬手,礼貌地对里头的玩意儿,揖了一礼。
“您好,我要许愿。”
没等玩意儿张开口,它又兀自道:“我的愿望很简单。”
“就简单的陪我坐一会儿,可以吗?”
众人:……
坐、坐一会儿?
不是?这什么操作,真看不太懂。
看不太懂的众人,齐齐把目光挤向了季昭白。
期望大佬给解释解释。
才被鬼怪松开的季昭白,却没搭理着几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他狠狠撂下男鬼那只该死的、紧扣他的爪子。
随即,捏了捏酸胀的肩颈,又将双手交叉,拉扯开僵硬筋骨。
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众人焦躁的眼神,他朝前方努努嘴,那意思很明显——
安静看着。
.
有鬼镇在室内,空气自然很安静。
小纸人和女鬼,对峙在神龛前,画面很是微妙。
或许是知道此招收不了众人的命。
龛中女鬼像是被强行摁了暂停键,也不计时了。
就这样干巴巴地顿着。
像是要和玩家们,互相耗到地老天荒。
季昭白抱臂而立。
扫了眼身侧那抹湿漉漉的长发,就感觉众人期待的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
不止如此,他余光瞥见——
甚至有人胆大包天,正迈着小碎步一点一点地朝他挪来。
季昭白微微挑了下眉,往后撤一步。
那小碎步,差点碎到了男鬼身上。
陆亦当头撞上男鬼。
男鬼还好心地扶了下他的脑袋。
陆亦友情赠送了声惨叫后,缩着脖子一举弹开。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
约莫过了几分钟时间吧。
安静下来的大学生,又憋不太住了。
他蹭在季昭白左侧,指了指红木桌,问,“季哥,现在怎么个情况?”
众人也悄悄把眼神飘来,一副抓心挠肝的模样。
“这是演默剧呢。”
“哈?”不明白。
季昭白莫名笑了下。
“大概,女鬼想让我们在沉默中死亡。”
众人:……
您又幽默了哥。
季昭白看着众人无奈的眼神,也跟着无奈地耸肩。
怎么说点真话,还没人信呢?
他想,整出祭祀这场家务活,女鬼所花费的精力大概不小。
然而。
许愿的却变成一只纸人,玩家根本没付什么代价。
女鬼哪能甘心呢?
她想找机会弄死他们。
却偏偏,没什么机会。
所以,就僵死在了这里。
当然,他也是一样的了。
——他也在思考,吩咐苏小轼的那句诗,究竟能不能,弄死女鬼呢?
这般想着,耳畔,又响起了小弟的疑问。
他迷惑地问,“哥,难道你就打算把苏小轼放那儿,和主眼对眼儿呀?”
季昭白刚要回答。
身后,又忽然插了三颗脑袋。
“苏小轼?”
“真的是苏轼吗?”
“他是从北宋召唤来的?”
他们像是说群口相声似的,猫在他背后,你来我往地补全了疑问。
再发出一串儿嘶嘶的感叹词后,又默契地发问。
“季哥,这小纸人,是你的金手指?”
.
“自然。”季昭白利落地回了句。
见大家的下巴都撑不太健康。
他轻轻笑了下,奇道,“怎么,文盲不能搭个文化人金手指?”
“不,这倒不是。”二白抬指搔了搔鼻尖,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
毕竟金手指是从人灵魂中提取出来的本命天赋。
多奇怪也不为过。
关键在于,看着牛逼哄哄的大佬,加上人间顶流苏东坡……
怎么才是个D级?
瞧他自己,再怎么垃圾,好歹也是个b啊!
他吞了吞口水,把那有点等级歧视的鬼话给咽了回去。
语气小心翼翼地,“季大佬,咱,就这么等着吗?”
“昂。”
季昭白在脑海里一点一点复盘着计划,因此,回应得漫不经心。
刚才,泠鸢差点被鬼给祭死之时,他终于想到了个办法。
让苏小轼沾满香灰,进入祭祀流程,代替泠鸢许愿。
为此,他紧急看了补充说明——
纸片若是以任何形式消散,都可以重新凝聚。
也就是说,纸人只是一种外在表现形式。
只要他不翘辫子,他就可以从灵魂里,挤出无数只小纸人。
所以,许愿的代价,苏小轼和他都能够承受。
而且,据他分析,401号的死亡形式,似乎是替代?
壁画如此,祭祀同样如此。
而女鬼是想替代许愿者,成为许愿者么?
那很好,他真的很想满足祂。
于是,一个灭鬼计划,在他脑海里飞速成型。
为什么不试试呢?
他向来心眼很小,文盲嘛,报复心重也正常。
报复心很重的季昭白,电光火石间,很快做了许多的构想——
首先,苏小轼在‘鼾声如雷’的状态下,需要用诗词才能启动。
所以,他说出的诗词,要慎重的选择。
其实,他早就想过,直接说什么‘大江东去浪淘尽’,直接连桌带鬼给冲走。
但基于他的苏小轼只有d级,鬼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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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连泠鸢a级金手指都没扛下来,想想还是罢了。
——万一,最后给鬼表演个呲小水花,那岂不搞笑?
还是杀鬼用机制来,比较妥当。
几番斟酌下,他定下了三条诗词原则。
第一,不能耗费太多能量,让苏小轼启动困难。
第二,苏小轼许的愿望,也不能不切实际。
——如果许‘消灭副本里的鬼,立刻通关啊’这些天方夜探的东西,可能被女鬼判定为无效。
反而失了良机。
第三,须选一个简单的、可执行路径清晰的诗词来许。
需知越是强大的技能,限定的条件越多。
他昨夜使用‘怀民亦未寝’时也发现,苏小轼的诗词技能,似乎不太智能?
所以。
再三思量之下,在脑海里不太多的存货里,他选定了那首词。
希望,女鬼能在他偶像的诗词里,上路愉快。
.
昏沉的室内。
飘开的香灰,荡荡悠悠,重新落在了红木桌上。
神龛里的主,似乎懒得继续在这里和诸人消磨。
于是,微垂的眸抬起,冷瓷般的嘴角扯开。
“罢了,你的愿望简直儿戏,这不——”不算。
‘算’字没算完。
只见小纸人的纸脑袋微微歪了歪。
它忽然笑着开口:“真的很感谢,您能满足我的愿望呢。”
祂薄白的瓷胎晃了晃。
随即,冷笑了声。
以为光靠一张嘴,就能强行算作许愿的一环吗?
未免太天真了。
呵,虽然祭祀环节没法要了这些人的命。
但反过来,这些人也休想——
女鬼还没想完,那盘腿的小纸人,又摇头晃脑地开口。
它用漆黑的豆豆眼盯着她。
唇侧含笑,仿佛在吟诵些什么。
“与谁同坐。”
什么?!
“清风明月我。”
“!!!”
女鬼惊恐地张大了眼。
不,不,不,她没坐!
撑起身体,想要挣开薄瓷的束缚。
她没答应这个愿望,她只是,不,这不算——!
咔。
只听一声清脆的,瓷面脆裂的声音。
细细的啜泣声,从神像嘴角挤了出来。
一丝接着一丝,如缕不绝,勾着人耳膜发胀。
众人眼皮猛跳,呼吸微凛。
下一秒。
那猩红木桌哐当哐当地晃,惹得神龛也跟着左右摇摆。
两侧杵着的电子“蜡烛”咣当一下,插入泥胎瓷面。
凄厉的尖叫声从神像里闷来,“啊啊啊,不要,不要!”
“滚开!”
“我没坐——”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
小纸人开始疯狂地膨胀起来。
阴影落在了纸面上,像是有女鬼在强行往纸里挤。
众人只见,纸面陡然拉扯,抖开,形变。
像是一只吹开了气球,悬在半年中,撕扯得比人还大。
众人心脏蹦到喉咙口。
就见,原本悬停在季昭白身边的湿长发,忽然一动。
它往神龛方向奔去,跑了一半,刹住车,拐弯往回一折。
直接往胀开的纸面盖去!
啪嗒。
不只是谁杵开了灯。
满室光线一跳,黄光在空中缓飘开。
乍明的感觉,令众人微眯了眼。
待视线清晰时,所有人的瞳孔狠狠一缩!
因为——
红木桌上,搭着一张薄纸。
纸约莫成人大小,微黄,纸做的头发悬在桌沿边乱飘。
众人小心翼翼凑近,只见,纸面上定格着一张僵死的脸。
是张女鬼脸。
五官模糊,存着惊恐愤恨。
眼眸轮廓撑得大大的。
像是消散前,仍然不解事情缘何如此。
众人心脏被推回原来的位置,眼神不由开始飞来飞去。
这主,啊,不,这女鬼,应该是死了吧?
是的吧?
可是,这事情怎么就这么玄幻呢?
如此可怕的鬼,最后竟死于是一首词?
还是一张D级纸人,随口念出来的词?
骗、骗人的吧。
抬起目光去寻那小纸人。
而苏小轼,此刻却躺在猩红的神龛里。
枕着满盒碎瓷,正悠哉哉地打着呼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