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

作品:《潮雨日

    次日,陈知善早早去了学校,和上次来找她的学生一起开会。


    从上午八点到中午十二点,探讨小组终于结束,陈知善给自己冲了桶泡面做午餐,刚烧开水,便接到了乔薇的电话。


    乔薇今天请了假,带闵闵去医院,儿科外头依旧是吵翻天的架势,但难掩她八卦的心,一手拿药一手抓娃,也要抽空给她打这个电话。


    “小善,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吗!”


    陈知善拿起烧水壶,揭开纸盖缓缓注水,语气无奈也平淡:“隋白谦。”


    “......他也给你打电话问陈建荣的事儿了?”


    “他昨天来我家了。”


    隋白谦说了要管陈建荣的事,就绝不可能仅是说说而已,联系乔薇是第一步,如果从乔薇那儿得不到答案,他就会找到乔薇的老板、乔薇的老公、甚至是闵闵的幼儿园园长,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总而言之,他只看结果。


    陈知善太了解他了。


    乔薇在电话沉默片刻,忽问:“你们上床了?”


    陈知善差点烫到手,忙放下水壶,心跳加速,“......当然没有!”


    “哦。”乔薇语调又寡淡的跌了下来。


    两人诡异的沉默几秒,见乔薇还想问什么,陈知善立刻言简意赅的截断:“是不是你给他我家地址了。”


    她昨晚想了一夜,也只有问乔薇,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找过来。


    果不其然,乔薇尴尬轻咳:“额....他找他朋友帮我拉了个大单子,所以,嗯,你懂的,但我没说具体门牌号,我只说了小区和单元,嘿嘿,这也不算泄露吧.....”


    还真是乔薇,陈知善缓缓吁出口气,心里竟感到了放松。


    也还好是从乔薇这个渠道,万一是从......她愁苦闭了闭眼,想起大四毕业那一年,隋白谦试图找黑客入侵她学院教务处电脑改她申请的学校,那一次差点闹到了警察局,要是真闹进去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她昨夜甚至担心,隋白谦该不会又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查她的家庭住址了吧。


    还好没有。


    乔薇久久听不到她的声音,有点心虚,“那个,姐妹,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啊,是我见钱眼开了,要不这样,我这次项目奖金分你一半?但你别和闵宏说啊,这算夫妻共同财产呢。”


    陈知善差点被她一句“共同财产”逗笑,揭开泡面的纸盖,用叉子搅动了两下,佯装生气:“谁稀罕你那三瓜俩枣,我差这点钱吗?”


    “是是是,你是富婆!在国外做的软件,一个就能卖上千万,你当然不差钱了!但你还真别小瞧隋白谦给拉的这个项目,智锋科技。人家背后控股是帝都的黄家,实打实的红顶商啊,祖上都在上东区生活的,你别说,你前夫哥人脉真挺硬的,我这次项目奖金能拿不少呢!”


    乔薇只知道隋白谦是有钱的富二代,但家底有多厚,陈知善从没说过,但陈知善知道,那个圈子里,黄家和隋家的关系已经不能用硬来形容了,往上数三代,就没有隋家哪个女儿没嫁过去,亦或是黄家哪个女儿没嫁过来的,两家利益网络极其稳固,这在那个圈子里,也早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时隔许多年,陈知善冷不丁再听到“黄家”两个字,微微垂了下眼,停顿几秒:“给你介绍的是黄家的谁?”


    “不是黄家的人,就是一个项目经理。”


    陈知善遂即了然,也是,做项目而已,还不至于介绍圈子里的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薇急着带闵闵看医生,匆匆挂了电话,临收线前,又忍不住点她:


    “陈建荣的事儿我没和前夫哥说,你自己决定。我是觉着,分开七年还惦记着给你解决麻烦,虽然性格偏执了点,但你真的不需要这样的人吗?”


    往往最亲近的人最能戳中痛处,就在陈知善沉默的功夫里,乔薇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泡面已经泡的足够软,陈知善慢吞吞的揭开盖子,望着油汪汪的红烧牛肉面,挑起一筷子来送进嘴里,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


    隋白谦是一大早给乔薇打的电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乔薇手机号换了好几个,最新的一个,还是上次他想知道陈知善的家庭住址,找乔薇的领导要的。


    他对乔薇的印象已经模糊了,依稀记得是个话多的女生,有点蛮横,但对陈知善很好。


    隋白谦对于那些对自己和陈知善好的自己人,向来十倍百倍的回报,尽管他始终不满陈知善这个好友,明明自己有男朋友,读大学的时候却总是霸占陈知善的私人时间,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多年之后,给乔薇的工作行一点方便,权当是报答她多年来对陈知善的照顾之恩。


    只不过没想到,乔薇第一个电话还算配合,但问起陈建荣的事情,这人就开始装傻充愣了。


    隋白谦里外问了好几次,无果,心想应该是陈知善提前打过预防针了,一时也懒得理她,甩开了手机。


    宋贤过来的时候,隋白谦正坐在剧场第一排,盯演员排练。《不日夜莺》已经进入了第一轮排练,宋贤来给段眉探班。


    隋白谦依旧带着他那顶黑色鸭舌帽,左耳上扣了一只金色圆圈耳环,捂着黑色的口罩,破洞牛仔裤,手里拿一卷快翻烂的剧本,快三十岁的人了,随便往那儿一倚,依旧潮到风湿。


    宋贤还介意着上次聚餐两人的不欢而散,一声不吭的隔一个座位坐着,倒是隋白谦看见宋贤,又睨了眼他手里的羽衣甘蓝补给饮料,淡淡开口,“还没到段眉。”


    “我知道。”宋贤神色稍霁。


    从开裆裤就在一起和泥巴玩的人,从来也没有隔夜仇,隋白谦没再多说什么的,低头看自己的稿子。


    宋贤坐了会儿,有点坐不住了,想起最近听说的事儿,便来找隋白谦打听。


    “前几天,贺阿姨来昌城开研讨会,听说你那位黄伯伯也来了哈?”


    隋白谦眼皮都没抬:“嗯。”


    “哦,是不是要来聊你和黄静媛的事儿啊。”


    隋白谦嗤笑一声,“和我有什么关系?谁定的谁娶。”


    宋贤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是.....”


    “没有但是。”隋白谦忽的把剧本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撂,“你有没有认识的律师,打家庭纠纷或刑事案件官司的。”


    “......怎,你惹上事儿了?”


    “没,替别人问。”


    宋贤狐疑的看他一眼:“别人?”


    此地无银三百两,隋白谦那儿还有“别人”这个类别吗,一般不是朋友就是家人,要么就是同事,能让他例外的,也就那个“别人”。


    于是宋贤哼笑一声,也懒得管他家那摊子污糟事,看戏般的乜过来:“你要这么问,我还真认识,而且你也认识。”


    隋白谦看他。


    “林祁啊,他不就是律师吗,如果陈知善有需要,肯定第一时间求助他。”


    隋白谦面色缓缓冷了下来,“非要犯贱是吧。”


    宋贤哈哈笑。


    确实,有时候他就是想贱一下,要看好友跳脚。


    隋白谦懒得理他,拧开一瓶水:“和林祁没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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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小善和你说了?”


    “这你别管,就说你有没有认识的。”某人已经逐渐耐心告罄,也不喜欢别人议论陈知善的私事,“还有,别叫她小善。”


    真特么.....


    宋贤简直拿他没办法,憋闷的握着那瓶羽衣甘蓝站起身,咬牙切齿的按了几下手机,把律师名片推给他。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逮着陈知善不放了,他妈的,就你这二世祖臭脾气,除了她哪个女的受的了你啊!老子一天天欠你的??”


    说完宋贤便骂骂咧咧的走了,隋白谦冷眼看着手机里推来的律师名片,查了查资质,编辑短信发给了某人。


    /


    陈某人收到短信的时候刚从江淮南的办公室出来,她手里抱着电脑,急匆匆的要赶回办公室。


    老师仍旧不同意她退出校地合作的项目,甚至纳闷且恨铁不成钢的质问她:“至于吗?没有任何人责备你。即便你和那个导演在一起了,也是你自己私生活,管那么多做什么?”


    然而陈知善还是固执摇头:“老师,唾沫星子淹死人,我干干净净一个人,受您信任才接了这个项目,担任了项目组组长,可是我不想别人说我是靠关系,走后门,才拿了这块肥肉。院里有能力的年轻老师不在少数,还是请您另择人选吧。”


    “自证”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且完全是文明与智力的退化表现,而事情还没发生就开始“自证”,则更是火上浇油,江淮南气到脸色铁青,摆着手要她赶快出去,短时间不要来见自己。


    陈知善心知肚明也坦然接受老师的怒火,临走前保证:“我最近尽量躲着您,您放心。”


    “你!”


    “哐当”一声,她在江淮南的铁皮茶叶盒丢过来前关上了门,闪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陈知善先将前期项目跟进的文件打包发给了林培之,然后才锁好办公室门,疲惫的窝进办公椅里。


    每当临近清明这几天,她的心情都不会好。


    乔薇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说隋白谦在电话里没有威逼,全是利诱,她这个财迷都快扛不住了。


    陈知善知道她是开玩笑,牵了牵嘴角:[那真是为难你了。]


    乔薇回了她一个“为了你”的煽情表情包,紧接着又说:[但我真觉得,你俩没完,起码隋少爷单方面不会放过你。不然他怎么还留在昌城不走。]


    陈知善漫不经心的打字:[放心吧,他总会走的,不会一直留在这儿。]


    乔薇:[莫?]


    陈知善笑了声,不再聊这个问题。


    正要放下手机,忽然一声不常见的声音响动,叮的一声,是短信。


    她点开,看见那串数字,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微微停顿。


    对方给她推了一位名律的联系方式,并附言:【有空我们和他面谈一下?】


    我们。


    陈知善一口气滞在嗓子眼儿里。


    他们什么时候成“我们”了。


    对面似乎也觉得自己口吻不对,又重新编辑了一条:【你自己见也行,我过去打个招呼就是了。】


    有人竟然能低声下气到这一步,说实话,陈知善是有些意外的,只是她已经联系了曲志华,再多一位律师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她沉出口气,回信:【我已经找好了律师,就不麻烦你了。】


    然而有人就不是见好就收的,见她回了信,又一连发来几条——


    【谁说麻烦了?】


    【就这么说定了。】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