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留子的厨房(九)

作品:《心盲症怎么打异能战 [无限]

    应凌心到底是没有真的杀人,或者说,她没有真的想杀人。


    她只是心情太差了,忍不住在心里宣泄一下自己的戾气。


    先不说她能不能利落地把人杀了,也不说她真的杀了人后会不会打破玩家间表面上的平衡,就拿她自己来说,当了一辈子——虽然只有二十来年——的守法好青年,哪能说杀人就杀人?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确定具体的规则,万一真要是需要四个人才能解除线索带来的负面影响,要想过关最多就只能杀一个人了。


    一个人。应凌心眯了眯眼,这要是杀错了,那得多糟心啊?


    她不顾一旁玩家的吵嚷,闪身又进了卧室。


    看着没有什么大变化。


    线索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按道理,她们已经把前一个副作用消解了,那新一个也该来了吧?


    应凌心捻了捻桌上的纸,觉得自己陷入了思维的死胡同,应该清空下大脑。


    她选择...继续改正草稿纸上的错误。


    这位屋主人,你需要好好学数学了呢。


    她不觉得新的线索会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只是想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让吵闹的大脑安静一点。


    果然,虽然日记上又多了几句话,但都是类似的内容,抱怨着学业困难,没有什么新信息。


    玩家间的交流也没再受到阻碍。


    应凌心靠在客厅的墙壁上,想着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留学生还会遇到什么困难?


    ...她不知道啊!枪击案?屋里也没有枪啊——问就是应凌心真的试图找过。


    两居室的大门除了消防员进来时,一直紧闭着,无法打开。


    哪怕在那些消防员打开门时,应凌心张望过,门外像是片场里尚未搭建的布景,扭曲的数据流明明灭灭,不像是在副本管辖范围内。


    好吧,她现在没什么思路。


    应凌心两眼放空,注意到散落在灶台上的碗,是她们刚才吃饭时用的碗。


    ...对不起,她们是没有礼貌的客人。


    应凌心把碗收到了水池里,试探性地打开了水龙头。


    不是血水,不是扭曲的虫子,一股清澈的自来水流了下来。


    “我来吧!”男玩家接过了碗。


    应凌心擦干了手,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


    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的...但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又来。应凌心皱了皱眉,她感觉自己进了副本后光顾着感觉哪里不对劲了,老是慢半拍。


    几个碗很快就洗完了,安依依一边把碗放在沥水架上,一边偷瞄一旁的玩家。


    他知道自己没有大腿可以抱,只能做一些不用动脑子的活,至少有点微弱的价值。


    男玩家转过头,摆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身子稍稍前倾,露出自己白皙饱满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看到对面的玩家睁大眼睛愣了一下,正得意间,感觉手上有点痒。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机械地回过头。


    .


    应凌心摸着微微发烫的日记本,看着水池,意识到刚才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是水声。


    一开始听着没什么问题,随着碗被洗完,也没见它有什么变化。


    水击打在空水槽里的声音,和击打在锅和一摞碗上的声音比起来没有变化。


    确实有点不对。


    她翻开了日记。


    【2024.2.27】


    【累累累累。】


    【这几天完全不想做饭,每天就是叫外卖,吃完再叫下一顿。】


    【配送费好贵,服务费好贵,小费和税也好贵...】


    【但我好不容易考完了期中,我要奖励下自己!】


    【2024.3.13】


    【舍友的脏锅脏碗堆了一周多了还不洗,水槽都快溢出来了也当没看见。】


    【我服了。】


    【2024.3.17】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个心平气和的人。】


    【2024.4.2】


    【爹的,那堆碗都放了快一个月了也不洗,这人怎么想的?】


    【好恶心,我都不想靠近厨房了】


    【2024.4.13】


    【舍友的碗还是没洗,屋里生了一大堆虫子。】


    【妈妈通话时跟我说要不我帮着洗了。】


    【凭什么我洗?惯的她!】


    【2024.4.30】


    【我洗了。】


    【我把舍友的碗洗了。】


    【2024.5.13】


    【...我就说不能惯着这样的人吧!又把脏碗堆起来了。】


    应凌心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处,到目前为止最新的日期:


    【2024.5.31】


    【再也不用担心水槽里的脏碗了。】


    为什么不用担心?


    屋主人把她舍友杀了吗?


    应凌心揣摩着,看向了水槽。


    下一刻,男玩家的尖叫声响起。


    满满一水池的脏锅脏碗,看着已经堆积了很长时间,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味。


    黑色的飞虫在房间内横冲直撞地乱飞着,黄白色的长虫在锅碗间难舍难分地蠕动着。


    确实恶心,应凌心觉得屋主人如果没有刀了她舍友的话,应该可以去养比格了。


    .


    几人忍着恶心把碗筷放到了洗碗机里,没过多久,屋里的飞虫也跟着销声匿迹了。


    应凌心翻了翻日记,本子大概三分之一的页数已经有字了,看纸张的平整程度,屋主人至少写了三分之二。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是没找到的。


    剩下这些,该怎么去找?


    她不懂。


    实际上,不懂的另有其人。


    “我懂了!”


    白二恶狠狠地瞪着众玩家,“每次你们找到线索,所有人都跟着倒霉。”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别找线索了,我们干耗着,就没事了!”


    男人得意地大声说着,等着玩家们对他的天才推断五体投地。


    ...烦。


    烦烦烦。


    应凌心在想,不知道将来下副本能不能给同副本的队友智商设个门槛?


    莫问天没说话,一转身,又去找新线索。


    庄不观一如既往地一言不发。


    总之,没有人理他。


    过了一阵,安依依小小声地说:“可是...我们的任务是找遗书呀?”


    哦,他忘了这茬。白二觉得丢了面子,色厉内荏地瞪了回去。


    .


    应凌心在翻之前找到的装了一大堆小票的信封。


    之前为了确定冰箱里的食材时整理过,之后就再没仔细看过了。


    实际上,信封里不只是小票,还有打印出来的学费单跟租房合同。


    是报税需要用到的材料。


    那么,应凌心抽了张草稿纸,拿起了笔,这位屋主人,你花了妈妈多少钱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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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算完,日记本没有什么新变化,无事发生。


    她猜错了吗?应凌心无意识地小幅度摆动着食指。


    她想了想,拽出一个在床下的纸箱,翻找起来。


    季祝火之前跟她提过,里面是一堆打印出来的简历和工作岗位招聘启示。


    跟花了多少同样重要的是——


    应凌心翻了翻招聘详情,有中文有英文,她摘出写着中文的岗位们,扫视着薪资待遇。


    怀里的日记开始发烫,她满意地笑了笑:


    你又能赚回来多少?


    .


    留学生平时在烦恼些什么?


    应凌心旅游时去顺道看望过在留学的朋友,两个人挤在翻个身就能掉下去的单人床上,聊了一晚上的天。


    不只是富二代去留学。


    还有一些中产家庭,花光了多年的积蓄,托举着将孩子送到国外。


    这些孩子中,有一些对自己家境没有数,觉得可算脱离家人掌控了,在外面心安理得地花天酒地。


    有一些在还没养成成熟的价值观前就遇到了家境远优于自己的人,看着对方的起点和自己的人生,失去了生活的希望,就地躺下。


    但大部分人,还是在认认真真地生活着,努力地适应着新的环境,开拓着新的眼界。


    她们清楚自己的家庭,明白家人的托举,甚至有时和家里通话时,也能听到长辈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明码标价的投资。


    在飞机第一次落地时,她们也曾满怀着期待,野心勃勃地想着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但大环境的动荡在普通人面前是一个又一个的大浪。


    经济的衰退,政策的动荡,她们作为外国人,看不到后面的路——沉没成本铺出来的路。


    那一晚,应凌心躺在床上,听着自己朋友堆积多年的焦虑。


    日子还是要过着,学还是要念着。付着天价的学费,租着昂贵却逼仄的屋子,算着汇率买着日用品。


    她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决策,每一个想法,都在加深淹没在潜意识的两个字——


    应凌心垂下眼,翻开日记,大片大片的文字,今天交了学费,明天去超市花了多少钱,后天说着没有拿到面试。


    字里行间都在诉说着如出一辙的情绪——


    愧疚。


    她们会感到愧疚。


    为自己的家人倾尽所有把她们送出来,而她们没有办法达到期望而愧疚。


    为自己明明在努力地学习生活,但生活中总有不顺心的事阻绊着她们而愧疚。


    为自己费了半天劲,花了家里这么多钱,结果到最后花大半辈子都没办法把这些钱赚回来而愧疚。


    “我们送你出来,是想让你改变命运的啊!”


    为自己到头来,命运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而愧疚。


    时间长了,对于一些不太幸运的人,愧疚的原因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融入不进去?


    都这样了,怎么反而打不起精神来?


    ...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还每天在床上睡不醒?


    怎么还需要靠酒精麻痹自己,才能学进去习?


    怎么感受不到饥饿,感觉不到脏乱,就这样得过且过地混过每一天?


    应凌心抚过日记上的字迹,想起自己当时听到朋友的话,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瞪着对方。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应凌心在那天晚上,问自己的朋友:


    “你是不是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