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发带吹落

作品:《重开!给仇敌打工

    抵达居阳山时,已是深夜。


    营地扎在居阳山北侧,祝清安没有急着入帐歇息,而是先登上山顶,向两侧遥遥望去,山峦起伏之间,暗影重重,细细分辨之下,隐约能望见几处若隐若现的火光。


    她猜的果然没错。


    居阳山地势较低,虽为中部平原之屏障,却不似临关、狭关那般常年重兵驻守。


    那么相较于极易被突破的水路,若能沿着小路翻山越岭,抢先占据居阳山,便就可以率先抢占制高点。


    但是这也是极度冒险的赌徒行为。


    居阳山后方只有一条小路上山,粮草辎重转运艰难,一旦被敌军截断后路,可能会导致整个主力军成瓮中之鳖,坐以待毙。


    敢走这一步,无异于将全军性命押上赌桌。


    可他偏偏敢赌,从这第一步来看,他赌赢了。


    祝清安望着远处那点点火光,眸光微沉。


    这几天他们一路风餐露宿,紧赶慢赶,原来是为抢在秦昭军发觉之前,悄然占据这制高点。秦昭援军尚未抵达,齐临军已盘踞在这居阳山的山脊。


    是这小子运气太好?还是他当真手段了得,对秦昭的动向了如指掌,每一步都算得分毫不差?


    她正思忖间,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三殿下倒是很闲。”祝清安没有转身,声音淡淡,“大半夜不歇息,跟在我身后作甚?”


    不必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祁霁在她身后二尺处站定,闻言轻笑了一声,“祝将军不也没歇?”


    “三殿下倒是对我们秦昭的情况熟得很呢?”祝清安转过身,看向面前之人,“带的军队执行力也是了得。主将不在,短短数日,便能顺利移至居阳山驻扎。”


    祁霁闻言,走上前来,站至祝清安身侧,偏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促狭,“我可以理解为,祝将军这是在夸我吗?”


    ……?有病吧?


    祝清安被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你觉得是,那便是吧。”


    “那多谢祝将军。”祁霁煞有介事地微微一揖,动作行云流水。


    祝清安彻底无语,别过头去。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穿林而过。


    这夜风来的又急又厉,卷起她发丝的同时,掀起了束发的发带。那赤色的带子,伴着如瀑飘落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飘飘荡荡地向后飞去。


    祝清安下意识伸手想去捞发带,一只手先她一步,轻轻拦住了那根发带。


    “谢……”


    祝清安正欲侧身,道谢拿回发带,却见祁霁已上前一步,在她身后,捞起了她散落的长发。


    祝清安愣在原地。


    因而她没有看到,背后低垂的眉眼间,掩下的一闪而过的惊艳。


    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垂,带着一丝温热的体温,没入发丝之间。


    祝清安呼吸微微一滞。


    对方动作很轻,指尖很快从耳侧掠过,却好似带着却像带着细小的火苗,惹得耳廓隐隐发烫。


    “不是,祁霁,我自己可以……”


    祝清安反应过来对方在做什么,忙不迭开口,想伸手阻拦。


    但祁霁的手已经拢起她的长发,飞快地用发带束住,利落地打了个结。


    自然,又熟练。


    只是发带系好的那一瞬,祁霁指尖在空中轻轻一顿,好像是无意的停顿,又好似是欲言又止一般。


    祝清安伸出的手,堪堪触到他打好结的指尖。


    瞬间,两人都顿住了。


    祝清安下意识想抽回手,刚要动,却又觉得自己好像太过于刻意,犹豫间,僵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祁霁自然地放下手,偏头看向她,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没什么,”祝清安暗自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回道。


    僵在半空中的手顺势摸了摸自己重新被束起的马尾。


    好像……扎的还挺好?


    可是,他怎么会给别人束发?这熟练的动作,分明不是像是第一次。


    嘭嘭……嘭嘭……


    烦死,这心脏怎么又在乱跳了。


    她按下心头莫名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道了句:“谢了。”


    “举手之劳。”祁霁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声音里好似还带着笑意。


    祝清安转身,走出几步,一阵夜风吹过,她忽然抬手,鬼使神差似的,又摸了摸那根发带。


    像是在确认到底有没有绑好,又像是在想……


    她一愣,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脑海,大步向山顶另一侧走去。


    和北边景色不同,南侧视线豁然开朗,山脚下绵延的阡陌田野,井然有序,远方屋顶鳞次栉比,静静卧在夜色之中,沉沉睡去。


    再往南边,一条江流横穿而过,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蜿蜒向东,看不到尽头。


    但祝清安知道,顺着那条江,可以回到尚京,回到家中。


    虽然,自己大抵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祝清安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侧身,发现祁霁还跟在自己身侧,保持着那二尺的距离。


    “但,我还有个问题。”祝清安看着山下,沉声问道。


    “祝将军尽管问。”


    “三殿下分兵抢占各个山头,是想诱我秦昭分兵主动出击居阳山,将防守的优势削减为进攻?”


    祁霁微微颔首,“祝将军所言极是。”


    “可若我方固守临溪郡,按兵不动,三殿下又当如何?”祝清安收回目光,看向祁霁,“临溪郡西南势平缓,水路、陆路,两路供给都十分顺畅。反观齐临,一路翻山越岭,路途崎岖。真要耗下去,怕是耗不过的吧。”


    “这样的话……”祁霁垂眸,似在认真思索,“话虽如此,可祝老将军当真会死守不出吗?”


    祝清安心头一动,隐约猜到了他的答案,却还是问:“此话怎讲?”


    “我军已占居阳山,既可东进直逼尚京,也可增援向西包抄临溪郡,”祁霁缓声说道,“如此一来,即便临溪郡固若金汤,也会成为一座孤城。”


    祝清安沉默。


    这正是她方才想到的局面。


    “可你又怎知,我们没有援军?”祝清安问道,“我们大可以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你们下山自投罗网。”


    “祝老将军都已披甲上阵,想必西南那边早已乱成一锅粥了吧?”祁霁唇角的笑意似是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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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当真还能调的出援军来布防?”


    祝清安没有说话。


    是啊,内忧外患,秦昭这么看来真的已是强弩之末。


    “调祝老将军出山,本就是孤注一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不过也正好,祝老将军相比防守,也更擅长进攻,是吧,祝将军?”


    祝清安眸光微沉。


    这家伙,是在暗讽自己在狭关驻守不利,成为他的手下败将吗?


    虽然确实,自己和父亲一样,都更擅进攻,可在此之前,她驻守的关隘何曾失守过?狭关之败,分明是遭人构陷!若非如此,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是,可父亲能力远在我之上,三殿下纵有先机,最后结果犹未可知。”祝清安压下心头那丝不忿,声音平静,“况且,父亲行策一向比我更为稳重,这回可没那么好捡漏。”


    “多谢祝将军提醒,”祁霁敛了笑意,认真道,“面对祝老将军,在下自是不敢轻敌,因此,也多做了一些准备。”


    准备?


    差点忘了。


    祝清安忽然想起,那日在营帐中,他曾正色说过,“祝老将军不会对你动手的,我也会一并准备好相应的厚礼奉上。”


    这家伙的准备,怕不就是这个“厚礼”。


    “三殿下的准备,到底是什么?”祝清安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


    祁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嘴角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半响,祝清安先移开了视线。


    算了。这家伙从来都是这样,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反正马上就要到临溪郡了,无论他准备什么,她对自己父亲都有足够的信心。无论什么“厚礼”,怕都难以动摇父亲分毫。


    “罢了。”祝清安说着,转身便要离去。


    “祝将军且慢。”祁霁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祝清安抬眸看向她。


    “祝将军先前应过的,”祁霁望着她开口道,“那枚玉佩,祝将军可以还给我了吗?”


    玉佩?


    祝清安从怀中掏出玉佩,月光下,那云纹和中间的刻字都格外清晰。


    祝清安将玉佩递过去,那玉佩堪堪要触碰到他掌心时,她却忽然抬手,重新将那玉佩收了回来。


    祁霁手抓了个空,倒也不恼,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三殿下也说过,到了临溪郡,便会将那位故人介绍给我。”祝清安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那么,这位故人,如今在何处?”


    祁霁望着她,没有作声,唇边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恰在此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清安!”


    有些陌生,却又是那样的熟悉。


    祝清安身体一僵,那声音像一记惊雷落下,浑身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下一瞬却好似沸腾起来。


    怎么会……


    她想转身去确认,但身子却像被钉住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她不敢转身。


    她怕,怕这只是他的幻觉,怕转身之后,发现身后其实空无一人。


    因为那声音,分明……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