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何去何从
作品:《重开!给仇敌打工》 窗外,夜风拂过,祁霁手中的火光晃了晃,映的他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祝清安唇角微微抽动,她咬紧下唇,努力维持着面上冷漠的神情。可握着短刃的手,在空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僵在空里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祁霁没有动,避也不避地迎着她的目光。
良久,祝清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沉默着收起短刃。
虽然,她真的很想把他捅成筛子。
祝清安沉着脸坐到桌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祁霁。
祁霁没有开口,只是不紧不慢地将屋内的烛台一一点亮,灭掉火折子,神态自若地走到祝清安面前,坐下。
他将茶具摆好,提起茶壶,抬眸看向她,“忙活半天,祝将军要喝点茶水吗?”
祝清安盯着他,没有说话。
“也是,”祁霁垂眸,将茶壶放下,“大晚上的还喝茶水作甚,明早还要赶路。”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一只酒壶,“啪”地放在桌上。
“还是这个罢?”祁霁抬眸看向祝清安,唇角微微勾起,“助眠。”
祝清安眉头一跳,感觉血液呼呼地翻涌至大脑。
深呼吸,努力维持住表情。
“这次酒里可没加东西,”祁霁没看出她表情变化一般,自顾自给面前两只杯子斟满,拿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祝清安还是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祁霁歪头看向她,转眼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拿起另一只杯子,一饮而尽。
“两个杯子都没有,”祁霁放下杯,望着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放心罢。”
祝清安终是忍不住了。
“祁霁,”咬牙切齿地开口,“没人想用你用过的杯子。”
祁霁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他从一旁重新取过一只干净的杯子,推到祝清安面前。
“对不住,是我没注意。”
说罢,他提起酒壶,先将她的被子斟满,又将自己的杯子斟满。
祝清安没有接,只是沉着脸开口道,“三殿下每次找人,能不能有点礼貌,走点正常的门路?”
祁霁眨了眨眼。
“对不住啊,”他认错认得干脆,抬手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那这就算我自罚三杯。”
“先前敲门无人应,想着祝将军那般着急来找我,这才……”
祁霁恰到好处没有说下去,但那意味不言而喻。
祝清安眉头微蹙。
他发现了?
自己明明那样小心。
她自持理亏,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祁霁笑了笑,“所以,祝将军那么着急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没什么,”祝清安垂眸,“只是想问问,离开江安,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往……”
“临溪郡。”祁霁直接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祝清安心头一凛。
“这么急吗?”她问着,指尖搭上面前的酒杯,没有端起,只是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是,”祁霁道,“马上深冬,补给将断,但给我的任务,是年前要拿下临溪郡。”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祁霁顿了顿,“赵俜已经先行带队拨营,我们此行,便是直接去与他汇合。”
祝清安没有吱声,只是盯着自己酒杯。
“秦昭那边也有所动静,”祁霁继续说道,“军队想必也已经在路上了。”
祝清安猛地抬眸。
祁霁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坦然地直接给出她要的答案。
“率军出征的,正是祝老将军。”
祝清安手一抖,杯中的酒被洒出去一半,在桌面洇成一片深色印记。
祁霁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将杯中酒斟满。
祝清安盯着那重新满上的酒杯,片刻后,端起,一饮而尽。
酒入喉中,灼意一路蔓延到胸腔。
真如他所说,自己要见到父亲了。
不知道他们可否安好,自己做了此等混账事,有没有连累他们在京中被为难?
父亲身体还好吗,此行是二哥还是三哥随他一同出征?
他们见到了做了这种事情的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啪。”
酒杯重重落到桌面。
祁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提壶倒酒,然后拿起自己那杯,默默一饮而尽。
半响,祝清安盯着酒杯,轻声开口。
“祁霁。”
“嗯?”
“这次是我家人面前,”祝清安声音很轻,“我没法给你什么立场保障。”
“没关系,”祁霁没有一丝犹豫,“这是我答应你的事情,本就该由我来做。”
“我只能提醒你,”祝清安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我还是父亲一手教出来的,你做好准备。”
祁霁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她面前的杯沿。
“多谢祝将军提醒。”
他饮尽杯中酒,望向祝清安,眼眸被烛光映的格外明亮。
“要过年了,也该团聚了。”
团聚?
祝清安抬眼,望向窗外。
高悬于天的明月,还是一抹弯弯的月牙。
这人先前在临关营中便说,“放心,许在年前,你们便可一家平安团聚。”
他的准备究竟是什么?
此番,真的会是团聚吗?
祝清安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默默饮尽杯中酒。
祁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两人的杯子再度斟满。
许久,祝清安忽然开口,“先前应了你的,临溪郡,我们到时候再说。”
她顿了顿,似又想到了什么,“昨日在牢中看到钱行,我在想,张林临死前看他那一眼,到底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哦?”他抬眸看她,眼中带着几分意外,“我这倒还是听到了些故事。”
祝清安没有应声,默默饮尽杯中酒。
祁霁从善如流,也将自己那杯饮尽,再斟满,然后缓声开口说道。
“钱行原本也不姓钱。”
祝清安抬眸看他。
“他原本姓李,江安城外十三堡人,十五岁便过了乡试,是那年最年轻的秀才。”
祝清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想起钱行那大腹便便的模样,那红光满面的脸,那浑浊的眼睛,与最年轻的秀才,实在难以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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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后来他母亲病逝,但家里却穷得连副薄棺材都凑不出来,”祁霁平静阐述着,“那时候钱老爷子刚好在给女儿招婿,看中了他。”
祝清安指尖微微收紧。
“他那是已是走投无路,自是答应了,只不过那条件是,钱家出钱为他葬母,他入赘改姓,专心经营江安钱庄,从此不再参加科举。”
祁霁掏出一张有些发黄的纸,推到她面前。
烛火映在上面,照出一行行工整的小字,和末尾两个指印。
其中一个名字,一笔一划,写得格外工整。
李行。
那便是他原本的名字。
“想必,”祁霁继续悠悠讲述着,“他每每看到钱夫人,总会想起那个曾经站在分叉路口的自己。”
祝清安默然。
她端起酒杯,饮尽。
所以,他越来越恨。因为她是所有“本可以”的见证者。
“不过,”祝清安放下杯子,缓缓开口,“他这些年能把江安钱庄做到这么大,靠的也不全是那些灰产罢?”
“不是,”祁霁轻轻摇了摇头,“他很拼命。钱老爷子死后,他一个人撑起整个钱庄,比任何人都勤勉。”
祝清安沉默片刻,却突然笑了。
“怎么?”祁霁问。
“没什么,”祝清安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他可能可以当个好官。”
祁霁轻笑一声,“有钱了他变成这样。有权后,谁又能说呢?”
祝清安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祁霁。
还是那副不变的笑意盈盈,看不透背后究竟藏了些什么。
“说的也是,”祝清安收回目光,唇角自嘲似的笑了笑,“所以他选张林,也不只是因为张林听话罢?”
祁霁微微颔首,“张林和他有几分相似,读书人,被断了前路,他应是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他帮张林,可能也想帮帮那个没走下去的自己。”
“可是张林最后,”祝清安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也算被他所害。”
祁霁没有说话。
祝清安轻叹一声,“他杀死了那个自己。”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静到,灯花炸开的声响,都变得十分真切。
“啪”,烛光晃了晃。
祁霁提起酒壶,将她面前的杯子斟满。酒液注入杯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沉默中被映地格外清晰。
“滴答。”
最后一滴落下,酒壶空了。
祁霁轻轻晃了晃,确认壶中当真再无半滴。他放下酒壶,拿起自己的杯子,朝她的方向轻轻一碰。
“叮。”
祁霁仰头,将这最后的酒一饮而尽。
“好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酒也没了,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祝清安垂眸,端起杯子,将这最后一口酒饮尽。
酒液入喉,那辛辣恰好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寒意,细细品来,唇齿间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祁霁细心地将其他烛台吹灭,只留下祝清安桌上的一处,随后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却又忽然转过头来看向祝清安。
“祝将军,”祁霁轻声道,“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