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了一下，终是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手臂收拢，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的刹那——


    叶湘兰的身体猛地僵住！


    作为一个对男女之事并非全然无知的女性，她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在她脑中炸开，将她从意乱情迷中拽出。她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杨博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太监！


    这个认知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杨博起立刻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他环抱的手臂没有松开，目光沉静地回视着她，没有惊慌，只有一片坦然。


    “你……”叶湘兰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如你所感。”杨博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解释。


    叶湘兰怔怔地看着他，震惊过后，一种奇异的释然席卷了她。


    他不是一个残缺的权阉，他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一个行走于刀锋之上的男人。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在瞬间点燃了她心中更加炽烈的火苗。


    秘密将他们更深地捆绑在一起，那份情愫此刻被注入了更浓烈的吸引力。


    杨博起眸色转深，环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衣衫零落，烛影摇红。在这前路未卜的深夜，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慰藉。


    汗水交织，喘息相闻，极致的欢愉与灵魂的战栗同时席卷。


    就在攀至巅峰的刹那，杨博起体内圣阳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奔腾起来，轰然冲破了最后一层无形屏障！


    圣阳功，于此身心交融之际，豁然贯通，臻至大成！


    云收雨歇。


    叶湘兰疲惫而满足地偎在杨博起怀中，沉沉睡去，嘴角带着一丝恬静。


    杨博起却毫无睡意，轻轻拥着她，感受着体内圆融如意的圣阳真气，心中一片澄明。


    ……


    次日，杨博起秘密召见莫三郎，交给他一项任务：寻访联络那个被完颜部吞并的小部落遗孤，给予其少量资助与“承诺”，助其潜回建州。


    在完颜烈山治下各部，散播“完颜烈山为求蒙古、高丽支持，不惜出卖女真利益”、“朝廷对完颜烈山不满，但对其他明智首领如阿敏等抱有期待”等流言。


    数日后，叶赫那拉·苏泰秘密遣心腹送来密信。


    信中，她首先对杨博起化解刺杀危机、掌控辽阳表示“祝贺”与“敬佩”，随即透露重要情报：完颜烈山已与蒙古科尔沁部一位台吉、高丽国内一位颇有势力的“北人派”官员达成秘密协议，约定在秋高马肥之时，联合对大周边镇发动一次大规模袭击，以抢夺物资人口，并试探周军反应。


    协议中，完颜烈山承诺事成后，将分割部分辽东土地、人口予科尔沁与朝鲜。


    更让杨博起注意的是，苏泰在信末，以极为郑重的语气提出：为巩固叶赫那拉部与朝廷的联盟，确保辽东东北方安宁，她愿将其幼妹，叶赫那拉部最美丽的明珠——东哥格格，进献给大周皇帝为妃，永结秦晋之好。


    “联姻……”杨博起放下密信。


    叶赫那拉·苏泰这一步，既是进一步绑定的投名状，也是将她自己和叶赫那拉部的命运，与大周朝国运更紧密地联结。


    当然，其中也未必没有借此提升叶赫那拉部在女真诸部中地位的心思。


    他沉吟良久，提笔回信。


    信中，他首先感谢苏泰的情报，承诺朝廷绝不会坐视完颜烈山勾结外寇之举。


    对于联姻之请，他委婉回复：“陛下冲龄践祚，未及大婚之年。太后慈谕，暂不考虑纳妃之事。然叶赫那拉部忠顺之心，朝廷已然明了。”


    “他日陛下大婚，或可选贤纳淑，届时再议不迟。眼下，贵我双方，当戮力同心，共御外侮。”


    “朝廷可许贵部互市优先之权，并酌情援助部分防具、粮秣，以固边防。”


    婉拒联姻，但给予实质性利益与支持，将叶赫那拉部牢牢绑在己方战车之上。这比一桩充满不确定性的政治婚姻，在当前更为稳妥有效。


    信使带着回信与一批杨博起批示拨付的粮食、布匹、药材离去。


    辽东的棋盘上，杨博起又落下关键一子。


    东、西、南，叶赫、朝廷、潜在的阿敏等不满势力，对建州完颜部形成了战略包围。


    莫三郎联络的小部落遗孤潜回建州，带回了零星却重要的信息：完颜烈山正在大规模集结部众，囤积粮草，打造器械，其精锐亲军“铁鹞子”频繁调动，气氛肃杀。


    同时，来自叶赫那拉部、乃至厉寒锋从俘虏口中撬出的只言片语，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秋高马肥之时，便是完颜烈山联合蒙古科尔沁部、高丽“北人派”势力，对辽东发动大规模寇边之际。


    而内鬼李如柏，便是他们在辽阳城内最锋利的一把刀。一旦外敌叩关，李如柏在城内发动兵变，打开城门，或制造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内外勾结，其心可诛。”杨博起将密报置于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寒光凛冽。


    “不能再等了。与其等他们准备周全，雷霆一击，不如我们主动出手，打乱其部署，斩其首脑，断其勾结。”


    书房内，厉寒锋、沈问心、公孙班、谢青璇、莫三郎、林慕雪，以及已彻底表明立场的叶湘兰齐聚。马灵姗于门外警戒。


    “督主已有定计？”厉寒锋沉声问。


    “连环计。”杨博起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简单勾勒，“其一，示弱诱敌。对外放出风声，就说本督奉太后、陛下密旨，深知辽东兵连祸结非朝廷之福，女真诸部亦是大周子民，若能安抚，不动刀兵为上。”


    “本督有意亲赴建州，与完颜烈山和谈，晓以利害，许以互市厚利，招抚其部。”


    沈问心皱眉：“督主，此计太险。完颜烈山狼子野心，岂会轻易就范？且督主亲身赴险……”


    杨博起摆手：“虚则实之。此消息，须让李如柏‘偶然’得知，并让他深信，本督对完颜烈山‘确有招抚诚意’，可透露本督因辽东粮饷不济，有些‘力不从心’，愿寻妥协之道。”


    “李如柏必会将此消息，连同他对我‘处境艰难’的判断，急报送与完颜烈山。”


    “完颜烈山刚愎自用，又自恃有外援内应，定会以为天赐良机——或可于和谈时擒杀、扣押本督，挟钦差以令辽东，甚至勒索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