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47章 点将出征

作品:《绝品九千岁

    出得宫门,已是午后。


    雪停了,天色依旧阴沉。杨博起登上马车,沉声道:“回东厂,召人。”


    东厂,正堂。


    杨博起换下朝服,着一身墨色常服,坐于上首。下首两边,人影肃立。


    左首:莫三郎、厉寒锋、雷万钧、穆肃、沈问心。


    右首:方凌云、马灵姗、林慕雪、谢青璇。


    此外,骆秉章、雷横二人留守京城,坐镇东厂、锦衣卫,监视晋王余党及朝中动向。


    耶律燕已返回北疆,协助沈元平,而且,她更适应草原的时候。


    “旨意已下,三日后出发。”杨博起开门见山,“此行凶险,倭寇凶悍,东南官场更是龙潭虎穴。诸位若有顾虑,现在可退出,本督绝不怪罪。”


    无人动弹。


    厉寒锋抱拳:“督主于刑部有再造之恩,寒锋愿追随。”


    雷万钧咧嘴一笑:“在京城待得骨头都锈了,正好去活动活动。”


    穆肃沉默点头。


    沈问心淡淡一笑:“若九千岁不嫌弃我这个残废之人,愿追随九千岁一同前往。”


    林慕雪理了理袖口:“东南钱粮账目混乱,是该好好清清。”


    谢青璇轻声道:“沿海气象多变,疫病易发,妾身或可尽绵薄之力。”


    马灵姗只说了两个字:“属下在。”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方凌云身上。


    自邹永案后,她愈发沉默,眼中那簇复仇的火焰却烧得更烈。


    此刻,她抬起眼,看向杨博起:“九千岁,‘黑痣’在东南。”


    杨博起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方凌云从怀中取出一份东厂密报抄件,双手呈上,“刑部案后,督主下令全国通缉黑木隼人。”


    “三日前,宁波府暗桩传回消息,有人在舟山外海见过一人,左眼角有黑痣,使倭刀,身手诡秘,与数名真倭同行。时间、地点、特征,都对得上。”


    杨博起接过密报,快速扫过。确如方凌云所说,线索指向东南,指向倭寇。


    “所以,”方凌云继续道,“属下必须去。此仇不报,属下寝食难安。”


    堂内寂静。


    众人都知方凌云的血海深仇,此刻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俱是凛然。


    杨博起沉默片刻,将密报放在案上。


    “好。”他说,“你随行。但记住,此行首要目的是抗倭、肃清东南。报仇之事,需伺机而动,不可因私废公,更不可擅自行动,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方凌云躬身,“一切听九千岁安排。只求……若有机会,让属下亲手了结。”


    杨博起深深看她一眼:“本督答应你。”


    他起身,走到堂中,目光扫过众人。


    “三日后,卯时正,东厂校场点兵出发。厉寒锋,你负责与沿途锦衣卫暗桩联络,确保情报畅通。”


    “莫先生,动用你在江湖的所有眼线,搜集东南武林、漕帮和盐枭动向,特别是与倭寇有勾连的。”


    “雷万钧、穆肃,你二人虽是捕快,但本督要历练你们带兵之能。京营三千兵马由你二人统带,严明军纪,沿途操练不得松懈。”


    “沈问心,你通知公孙班,需在抵达东南前,赶制出一批便于携带的火器防具,特别是水战所用。”


    “林慕雪,东南五省近年钱粮账册,你需在出发前烂熟于心,抵后即着手审计。”


    “谢姑娘,沿海气象资料,也需提前研读。”


    “马灵姗,你与方凌云一组,专司护卫、侦查。”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众人肃然领命。


    “记住,”杨博起最后道,“我们此番南下,倭寇要打,内奸要揪,保护伞要斩。此一去,要么功成归来,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要么功成,要么埋骨东南。


    ……


    当夜,慈宁宫。


    杨博起奉召入宫时,已是亥时。


    宫人皆被屏退,只余沈太后一人,披着件杏色锦袍,靠在暖阁的软榻上。


    见他进来,她放下书卷,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


    杨博起行礼坐下。


    沈太后打量他片刻,忽然轻叹:“此去东南,山高水远,凶险莫测。”


    “哀家本不该让你去,可满朝文武,能当此任者,除你之外,哀家竟想不出第二人。”


    “太后信重,臣万死不辞。”杨博起道。


    沈太后摇摇头:“别说死不死的。哀家要你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文盛还小,朝中看似平静,底下暗流从未停过。你若不在,哀家……心里不踏实。”


    这话已近乎直白的依赖。


    杨博起抬眼,见她烛光下的容颜,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仪,眉宇间染着淡淡的忧愁。


    他心中微动,温声道:“太后放心,臣必速战速决,早日返京。”


    沈太后看着他,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邹永案,你做得干净。贤太妃、晋王,你处理得稳妥。如今东南又乱,你还是要去。有时候哀家想,你是不是……太拼命了些?”


    杨博起握住她的手:“臣只是做了该做之事,毕竟为了文盛……”


    “该做之事……”沈太后轻笑,笑容里有些复杂,“这宫里,这朝堂,多少人做着‘不该做’的事,却活得滋润。偏你,总往最难、最险处去。”


    她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声音轻得如呢喃:“今夜别走了,陪陪哀家。”


    杨博起没有拒绝。他起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凤榻。


    沈太后搂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流露出小女儿般的依恋。


    红绡帐落下,遮住一室春色。


    云收雨歇,已是子夜。


    沈太后伏在他胸前,青丝散乱,气息未匀。


    “有件事,”沈太后忽然道,“哀家一直没问。邹永案时,从晋王府抄出的那些与关外女真往来的密信,你如何看?”


    杨博起眼神微凝:“太后是担心,东南倭患,与北边有关?”


    “说不准。”沈太后声音微冷,“晋王勾结女真,欲购战马兵器,所图非小。”


    “如今晋王虽囚,那些联系断了么?女真那边,会不会另寻合作之人?东南若乱,北疆再起烽烟,我大周便是腹背受敌。”


    杨博起沉吟片刻:“太后所虑极是。臣南下后,会留意东南是否有北边来的‘商队’,也会让骆秉章、雷横在京城盯紧可能与女真往来的官员。”


    “你心里有数便好。”沈太后轻轻叹息,“博起,这江山太重,哀家一人扛着,累。有你分担,哀家才能喘口气。”


    杨博起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臣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