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狼的话,算是点醒了陆鸿逵。


    后者眼前一亮:“袁华和林家大小姐林语嫣走得很近,还有……他住的那个小区,有个女邻居,好像关系也不错。”


    “都查。”段天狼淡淡道。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


    “是。”


    “另外,”段天狼顿了顿,“沧门那边,有什么动静?”


    “秦苍自从被袁华打伤后,就失踪了。”陆鸿逵说。


    “沧门在江城的据点也空了,人都撤走了,我怀疑……秦苍可能投靠了袁华。”


    段天狼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沧门……秦苍……”他轻轻敲着桌面。


    “当年在省城,秦苍的父亲秦老鬼,就曾败在我师父手下,如今秦苍又折在江城,看来,沧门的气数,是真的尽了。”


    他抬起头,看向陆鸿逵:“找到秦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陆鸿逵起身,正要告辞,段天狼忽然又开口。


    “对了,袁华住的那个小区,派人盯紧点。”他缓缓道。


    “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他身边到底有多少人,多少底牌。”


    “是。”


    陆鸿逵带着人离开后,雅间里只剩下段天狼师徒五人。


    “师父。”一个长相清秀、眼神却异常锐利的青年开口。


    “这个袁华,真的有那么厉害?连韩师兄都……”


    “韩龙轻敌了。”段天狼淡淡道。


    “他以为江城这种小地方,不会有什么高手。却不知道,越是小地方,越容易藏龙卧虎。”


    他顿了顿,看向四个徒弟:“你们记住,行走江湖,最忌讳的就是轻敌,韩龙就是前车之鉴。”


    “弟子谨记。”四人齐声道。


    “不过,”段天狼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韩龙再怎么说,也是我青钢门的人,是我段天狼的弟子,他折在江城,这个面子,我必须找回来。”


    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看到了那个叫袁华的年轻人。


    “袁华……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时间一转,很快到了晚上。


    听雨茶楼三楼的灯光却依然亮着。


    段天狼坐在黄花梨木大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两颗文玩核桃。


    “师父。”坐在下首的大弟子陈锋低声开口。


    “陆家的人已经派出去了,按照您的吩咐,分三路:一路盯袁华的住处,一路盯林氏集团,还有一路在找秦苍。”


    段天狼“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还有,”陈锋迟疑了一下。


    “陆鸿逵那边又加派了人手,把江城几个地下帮派都调动起来了,他说……掘地三尺也要把秦苍找出来。”


    “他当然要找。”段天狼终于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他儿子死在秦苍手里,这仇,他比谁都想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但韩龙的仇,我要亲手报。”


    陈锋和其他三个师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跟随师父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


    韩龙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这次被人废了丹田,对师父的打击,比外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三天。”他背对着徒弟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三天之内,我要见到袁华,活的,或者死的,都可以。”


    “是!”四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雅间的门被推开。


    陆鸿逵带着两个手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段舵主,有消息了!”


    段天狼转过身:“说。”


    “秦苍!”陆鸿逵激动道,“找到秦苍的藏身之处了!”


    段天狼眼中精光一闪:“在哪?”


    “城北,老工业区,一个废弃的纺织厂里。”陆鸿逵快速说道。


    “我们的人盯了一下午,确认秦苍就在里面,身边还跟着七八个沧门的人,都是伤兵。”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陆鸿逵点头。


    “我让人去看了,虽然没见到正脸,但从身形看,八成就是秦苍!”


    段天狼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文玩核桃在掌心缓缓转动,发出“咯咯”的轻响。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核桃转动的声音,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师父,”陈锋忍不住开口,“既然找到了秦苍,不如我们现在就——”


    “不急。”段天狼打断他,看向陆鸿逵。


    “袁华那边有什么动静?”


    “袁华?”陆鸿逵愣了愣。


    “他……他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没发现异常。”


    “没异常……”段天狼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韩龙被废,陈烈重伤,我亲自来了江城,他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这个袁华,要么是傻子,要么……”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是有所恃。”


    陆鸿逵心头一震。


    “那……那段舵主的意思是……”


    “秦苍要抓,袁华也要动。”段天狼淡淡道。


    “但顺序,要变一变。”


    他看向四个徒弟:“陈锋,赵虎,你们两个带二十个人,去城北纺织厂。”


    “记住,我要活的秦苍,如果抓不到活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死的也行,但脑袋必须带回来。”


    “是!”陈锋、赵虎齐声应道。


    “孙豹,李鹰。”段天狼看向另外两个弟子。


    “你们带三十个人,去袁华住的小区,不要动手,只是去……打个招呼。”


    “打招呼?”孙豹不解。


    “让他知道,我段天狼来了。”段天狼缓缓道。


    “也让他知道,他身边的人,我随时都能动。”


    陆鸿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段舵主是想……敲山震虎?”


    “是打草惊蛇。”段天狼纠正道。


    “我要看看,这条蛇受了惊,会往哪里窜。”


    他站起身,走到陆鸿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家主,今晚,就有劳你坐镇后方了。”


    “等我抓回秦苍,见了袁华,明天,我们再好好商量,怎么把江城这潭水,彻底搅浑。”


    陆鸿逵连忙点头:“全听段舵主安排!”


    深夜十一点,城北老工业区。


    秦苍盘膝坐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脸色苍白,气息不稳。


    他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


    袁华那一掌虽然没要他的命,但也震伤了他的肺脉。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碎玻璃被踩到的声音。


    秦苍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