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周明远脸色一沉：“你是我哥的老婆，就算我哥死了，你也还是我们周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我们周家的东西！”


    “周明远！”顾清禾气得发抖。


    “怎么，我说错了？”


    周明远往前逼近一步，盯着袁华怀里的箱子。


    “这里面是爸妈寄的吧？正好，爸最近身体不好，需要补补。”


    “嫂子，这些东西我就替爸拿走了。”


    他说着要去抢箱子。


    袁华这次没躲，只是抬眼看了周明远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周明远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这是顾清禾父母寄给她的东西。”


    袁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和你，和周家，都没关系。”


    周明远微微一怔，随后瞪着眼怒喝：“我警告你，少管我们家的闲事！不然——”


    “不然怎样？”


    袁华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周明远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不然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你信不信我——”


    “周明远，你够了！”


    顾清禾突然上前一步，挡在袁华身前。


    她虽然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告诉你，这些东西是我爸妈寄给我的，跟你，跟周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钱还不够多吗？”


    你哥死后所有赔偿，我全都给了你们家，一分没要，你还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圈也红了。


    周明远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了：“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你是我们周家的媳妇，孝敬公婆不是应该的？”


    “爸最近身体是真的不好，看病要钱，你作为儿媳妇，不该出点力？”


    “我已经出过很多次了！”


    顾清禾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没钱了……周明远，你放过我吧……”


    “没钱？”


    周明远冷笑，目光扫过那箱子：“没钱还能收这么大一箱东西？嫂子，你当我傻啊？”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三万。”


    “你给我三万块钱，我保证，以后我们周家再也不来找你麻烦。怎么样？”


    顾清禾气得浑身发抖：“我哪有三万块……”


    “你没有，你这位邻居有啊。”


    周明远看向袁华，笑得意味深长。


    “这位兄弟，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三万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帮嫂子出一下呗，毕竟……你都进嫂子家门了，这点钱都不舍得？”


    赤裸裸的勒索，还带着恶意的暗示。


    顾清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是屈辱，是愤怒，是三年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


    “你混蛋……”


    她哽咽着骂道。


    周明远却笑得更加得意。


    袁华一直沉默地看着。


    直到这时，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三万块，是吧？”


    周明远眼睛一亮：“对！三万！现金最好！”


    “可以。”袁华说。


    顾清禾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解和焦急。


    周明远则喜出望外：“哟，兄弟爽快！那——”


    “但我有个条件。”袁华打断他。


    “什么条件？”


    袁华将箱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看向周明远。


    “这钱，是买断。”


    他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顾清禾和你们周家，再无瓜葛。”


    “你们周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来骚扰她。”


    “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再来找她要钱，或者在外面散布任何损害她名誉的言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那这三万块，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用别的方式还回来。”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相。


    “行啊！三万块，买断！我周明远说话算话！”


    “口说无凭。”


    袁华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你再说一遍。说清楚，谁，收谁多少钱，什么条件。”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马上到手的三万块，还是咬咬牙，对着手机说。


    “我，周明远，代表周家，今天收顾清禾三万块钱，从此以后，顾清禾和我们周家再无关系，我们周家任何人不得再骚扰她，也不得在外面说她坏话。如有违反……任凭处置！”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心不甘情不愿。


    袁华保存录音，然后操作手机。


    几分钟后，周明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上笑开了花。


    “到账了！谢了兄弟！爽快！”


    他得意地瞥了顾清禾一眼。


    “嫂子，哦不对，现在该叫顾小姐了，咱们两清了，以后江湖不见！”


    说完，他冲两个跟班一挥手：“走！喝酒去！”


    三人扬长而去，隐约还能听到他们得意的笑声。


    顾清禾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为、为什么要给他钱……”她声音哽咽。


    “他们不会守信的……他们还会来的……”


    “我知道。”袁华平静地说。


    顾清禾抬起泪眼看他，眼神不解。


    袁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给他们钱，不是因为他们值得，而是因为这是最快让他们离开的方法。”


    他的声音温和了些。


    “你在哭，他们在闹，继续纠缠下去，对你没好处。”


    “可是三万块……”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袁华看着她：“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有了那份录音。”


    “如果他们再敢来骚扰你，或者在外面诋毁你，那就是敲诈勒索的证据。到时候，就不是三万块能解决的了。”


    顾清禾怔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袁华的用意。


    那三万块，不是妥协，而是陷阱。


    是给周明远下的饵，是斩断这段畸形关系的刀。


    “而且。”袁华继续说，目光看向周明远三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微冷。


    “你以为那三万块，他们能拿得安稳吗？”


    顾清禾不解地看着他。


    袁华没有解释，只是弯腰重新抱起箱子：“走吧，先把东西搬回去，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顾清禾慌乱地擦了擦眼泪。


    “对、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她低下头。


    “不用道歉，去洗把脸，换件衣服，我先把箱子搬上去。”袁华微微一笑。


    顾清禾抬头看他，眼圈还红着，但眼中已经没了刚才的绝望。


    “嗯。”她用力点头。


    两人一起回到公寓。袁华将箱子放在客厅，顾清禾去了卫生间。


    等顾清禾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重新补了妆，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气色好了许多。


    这时，顾清禾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刻薄的女声：“顾清禾是吧？我是周明远的妈！”


    “我告诉你，三万块就想打发我们周家？没门！我儿子不懂事，被你糊弄了，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告诉你，我儿子周明轩死了，你是他老婆，就得替他尽孝！”


    “每个月三千，不，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不然我就去你单位闹，去你小区闹，我看你还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