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怕再见到你会失控


    顾砚深表面看上去很开明无畏，但心中十分忐忑。


    【完了，是不是话说的太满了一点？万一她真的后悔了，我该怎么办？真的放她走吗？】


    【但怎么可能放她走呢？现在都到这个地步了，她都是我的老婆了！谁敢抢走她，我就杀了他！】


    【可我又好死不死答应她了……】


    温慕听着，微笑。


    顾淮冶大概是那种，就算拉去火化也能剩一张嘴的存在。


    估计这辈子都没法让他温言软语地说一句“别走”了。


    她决定从头帮他理顺一下思路。


    “你怎么还在担心我跑去找陆砚深？”


    “你不是老说要跟我离婚？现在你是因为有孩子所以才不跑，等孩子生下来呢？毕竟你对他一直是求而不得不是吗？现在我很确定，他已经彻底后悔了。上次我就说过这件事，这次从他的态度来看，你的机会真的来了。”即使心里害怕她走，顾淮冶还是把这件事分析给她听。


    温慕仰脸看着他，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真诚。


    他继续说着，“陆家现在腥风血雨，不过也没有什么太有能力的人，最后陆砚深肯定还是会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如果你想回头，陆家以后也不会这么难。”至少他不会再针对陆家。


    “他和乔茉莉的婚姻百分百是为了应付舆论和市场而被迫的，不会长久。我预估维持不了几个月就会结束，到时候你们就有机会了……”


    越说越真，他渐渐地连自己也信了。


    当初那种蚀骨锥心的酸涩感又浮了上来。


    “可我想要孩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孩子改嫁？”即使知道他言不由衷，温慕也仍旧有点生气。


    这家伙是真肯委屈自己。


    顾淮冶果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回答，“有点艰难，但如果你实在想要，我会帮你。”


    【以后也能借着孩子的理由，再和她见面。】


    【还有经济补偿，我也会一直给，总能保证她这辈子过得衣食无忧】


    【等孩子成年了，就把他接回来，顾家的继承权也给他吧，反正这辈子我应该也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他的心声委屈得甚至带上了哭腔。


    可表面上看不出一丝端倪。


    温慕抬手，抚上他的脸侧，“你说的这么真切，我都有点动心了。”


    果然，脸颊的肌肉瞬间绷紧。


    因为可以听到他的心声，温慕反而没有像过去那么尖锐，她耐心地把他一点点逼到极限，“那以后我们的孩子是姓顾还是姓陆呢？真让人发愁。”


    “……”顾淮冶承认他还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认贼作父，他忽然觉得刚刚说的那些话不是个好主意。


    “那你把孩子留给我。”他自己转了个弯。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个生育工具，只要生下孩子我就可以走了，对吗？”温慕再进一步。


    【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怎么理解的？】


    【可换个角度，听上去还真的有点像。】


    【她该不会觉得我是个渣男吧？】


    “我哪句话都没有表达这个意思。”他硬邦邦地，“我只是给了你更多选择而已。”


    “确定让我选？”


    “确定。”


    温慕松开他，“那我选离开。”


    顾淮冶的眼瞳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强撑着，“好，你的原手机号需要我给你吗？还是把你的新号码告诉陆砚深？”


    “都不需要。”温慕答得很果断，“我又不会去找他，你不用再提起他。”


    “……”顾淮冶愣了一瞬，僵死的心又回转了几分。“你不是要跟他在一起吗？”


    “你好烦啊顾淮冶。”她极其不耐地，“我说过，我对他没有一点兴趣，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我跟他扯在一起。我已经懒得解释了，就这样吧。按你说的，我走好了。”


    说完，她转身，刚走出三步，就被跨步上前的顾淮冶搂入怀中，“别走！慕慕，别走……”


    “不是你让我选的么？”温慕抬手想挣开他。


    “我错了！我再也不让你选了。不许离开我！没有你我的世界就完了。”他急急地，吐字像连珠炮，“我以为你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妒忌，我害怕有一天听你说后悔，所以才……”


    他抱紧她，脸埋进她颈窝，“这辈子我心里就只装得下你，你要是走了，我每天又要熬日子了，就像我当年出国一样，你不知道那七年有多难熬……”


    “当年为什么走？”温慕转身，抬头与他目光相对，“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


    那是继她知道顾淮冶送情书给班花之后，第二次感觉心上好像缺了一块。


    也是第二次对陆砚深更加疯狂的追求。


    如今想来，那更像是一次情绪的转移。


    陆砚深或许刚好是一个最合适的承接对象。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我怕再见到你，会失控。”他诚实地吐露，“我成年了，你也是。我一看到你，就想和你亲近，我怕你当我是禽兽变态色情狂，只好选择远走他乡，用距离磨平那种冲动。”


    温慕皱眉，这件事倒是第一次知道。


    顾淮冶却以为她这个表情代表厌恶，“我知道自己听上去让你感觉恶心。可我没办法，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吸引我，甚至连闻到你的气味都会有反应……我甚至想过，一到法定年龄就和你结婚，然后做什么都正常了。可我也知道，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你怎么知道的？”温慕想不起来自己说过这句话。


    “对，你说过的。初中的时候。”


    “啊？”温慕真的想不起来。


    “那年我们初三，有天我给你送课堂笔记，结果听到你对同学说：你会喜欢我除非你疯了！能和我做朋友就算对得起我。这辈子不可能和我变成其他关系。”他的语气变得沉郁，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温慕仔细回想，好像隐隐约约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


    不过当时的情形好像有点特别。


    “我们当时不是一个班，你大概不知道我们的班主任，为了追求升学率有多变态。他当时提出，一旦发现谁早恋，肯定要请家长来学校谈话，还要写检讨贴到学校的公布栏。”


    温慕边回忆边说，语速有些慢，“那会你也知道你有多显眼，总是来找我，同班女生早都有了很多猜测。如果当时我承认和你关系不一般，她们一定会找班主任告状。等待我的就是养父母的毒打，以及觉得我丢人，直接不让我考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