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虎哥，想我了吗？”一位少年策马赶来，面上洋溢着笑，朝司锦瑜挥了挥手，“我可想死你了虎哥。”


    温瑾淮笑道：“你表字为一虎字？”


    司锦瑜尴尬垂头，轻“嗯”了一声，


    少年勒紧缰绳，跳下马给了司锦瑜一个大拥抱，笑道：“好久不见了，虎哥。你到底想没想我？”


    他抬眸打量了温瑾淮片刻，大“哇”一声，说：“那是嫂子吗？生得好漂亮，虎哥好福气啊。”


    司锦瑜笑着将人推开，说：“阿佑，你怎的突然回来了？也不给我捎封信来。”


    少年名叫燕霖，字阿佑，年未至弱冠，墨发用红绸高高束起，剑眉星目，通身有一种孩童的稚气。


    他撇着嘴说：“护送车里的那位大爷，一路上吃喝拉撒没完没了，着实烦人。再说临近年关，爹娘写信也要我回家。”


    “这西拓王子倒是生的女人相，真没瞧出来。”司锦瑜面色一惊，转身望向驶过的马车，他没想到里面那位竟是个男人。


    燕霖道：“那可不，我第一眼瞧见也是一惊。就这长相，怕是柳家那位老祖瞧见了，又要欲动了。”


    “那就给柳家那位送去。”司锦瑜笑着打趣，轻叩两下燕佑肩头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改日请你喝接风酒。”


    燕霖笑道：“一言为定。”他面朝温瑾淮，挥了挥手，道别的话没说出口便闻得胭脂香粉味。


    “燕都头莫要耽搁了，还是将人早些送到鸿胪寺的要紧。”一位舞姬扭腰晃臀走来，身上香味浓的刺鼻，燕佑抵触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却偏偏有人喜欢，不少浪荡男子扯脖嗅着。


    燕霖脸色沉下，眼里愠色渐浓：“车内那位都不急，你倒是催了一路，你急着作甚？真是烦人透顶了。”


    舞姬目光垂落，透着隐隐的不悦。


    ***


    烩丰居雅间内，温毅储抿着酒，听得门“吱呀”一开，转眸瞧去说：“等得酒都喝完两壶，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温瑾淮坐在兄长身旁，说：“路上遇到人耽搁了，哥哥这是生气了？”


    温毅储耸肩一笑，说：“哪敢啊。”


    司锦瑜非要挨着温瑾淮坐，让一旁的萧若洲特意挪了位置。他一手托碗，一手握筷夹菜，碗满满当当的摞成了小山。


    司锦瑜将碗递到温瑾淮手中，笑道：“多吃点。”


    一双星眸盯着她看，黑瞳里酝酿着不可言说的风暴。


    温毅储见状压着怒火，低声道：“萧若洲还不说事？”


    萧若洲被他这股火弄得不知由头，顿了顿说：“萧汖谋逆之事，各位都是案子的着手者，还望详言告知。”


    “你早说啊，弄得这么麻烦。”司锦瑜道，“陆之恒干的好事，想在自家父辈面前证明自己，便做了荒唐事。”


    温瑾淮搁下筷子，拿帕子轻轻擦了唇，说：“就凭他一个国子监求学的书生，断然是掀不起这大风浪，这背后定有作俑者。”


    “说的没错。”萧若洲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就凭他还真做不到。如今怕的就是那作俑者转脏萧赫，加之萧赫至今未来面圣，其心也难测啊。”


    “被你说中了。”温毅储道，“前几日朝上谏事，司令公提着包裹上奏，整整六十封折子尽是挑唆之言。奈何字迹模糊，无落印署名，便也查不出源头，可偏偏在此时御史台收到一封无名谏折，折上所言萧赫卖官鬻爵、勾结盐枭、侵占田亩，桩桩件件罪名十余，其中几言涉及令公。”


    “佞言污文。”萧若洲面色怒然，眸光狠厉，“家父与萧赫向来不和，早断了书信，又岂能与之牵涉。这作俑小儿真是活腻了。”


    正在他赤面大怒时窗外传来躁动声，除了温毅储外，在场其余三人面色一惊，生怕又遭来暗杀。


    司锦瑜当即起身将温瑾淮护在身后，他眸中透着阴凉，就连久磨沙场的萧若洲瞧见也不免瞳孔微微一震。


    三人提心警惕之时，温毅储悄然走到窗前，开了一指宽缝隙望去，远处巍峨宫殿燃着火光，烧得天光一片。


    他转动着眸子，轻瞟三人一眼，嘴角轻扯，说：“皇宫走水了。”


    三人眸色各异，最是吃惊的是萧若洲，大步跑到窗边望去。最是平静的是温瑾淮，宫廷之事与她无干系便没走心。而让温毅储琢磨不透的是司锦瑜，原本还是凌厉的眸光忽而一转柔和。


    温毅储望着他，眼睛狭长深邃，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池水，语速缓慢而有力：“司公子遇变不惊，着实让人佩服。”


    司锦瑜斟满一杯酒，一饮而下，借着辛辣的酒气，嗓子粗了些：“烧的又不我家。”


    “可我记得，”温毅储说，“令公还在皇宫啊。”


    司锦瑜卷起袖子擦了嘴，说：“我眼神好着呢，烧的不是重臣宿留的偏殿，是太后的慈宁殿。”


    温毅储顺着他的话，说：“那眼神是真好，隔着这么远都瞧得清。”


    司锦瑜喝了近半壶酒，身子骨热了起来，盯着温毅储的眼神凶得很：“你别仗着自己是阿淮的兄长，便可阴阳怪气和我说话。信不信我揍你？”


    温瑾淮转眸一瞪，说：“你敢！”


    “我……”司锦瑜小声嘟囔着，“我偷摸揍他。”


    萧若洲伫立在窗边，沉默不言，目光下移看着纷扰拥挤的百姓，想起神威三十万铁骑的军饷。他深吸一口夜里冷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是冷静，心里越是乱。


    萧若洲留此的目的除了平息萧汖谋逆掀起的风波，还有欠拨一年的军饷，那三十万铁骑还需要靠此过活。


    他今日一大早出门，便是去寻户部尚书楚镇殇，可被楚镇殇以国库预付不足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萧汖的谋逆使得他不好在此节骨眼再开口，本想拖段时间提表上奏折，可如今这一场大火将慈宁殿烧得精光，接连烧了好几处殿宇，修缮重建皆是实打实的银子，如今怕是连开口提的机会都没了。


    他叹着气，眸中光芒黯淡不少。


    一场冲天大火引走城中百姓万千目光，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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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意的一宅府后院内，一名舞姬挥舞艳红袖带，耍起了长剑，席间拍手称赞不绝于耳。


    个个明里暗里的把目光往舞姬胸前瞟，眸光相冲便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


    舞姬面含着笑，婀娜身姿随舞步挪动，走近一人身后。她挑起染红的指尖轻轻在那人后颈刮了一下，那人一激灵，勾人心痒的东西全搁在眼里，眼角上挑看得痴迷。


    袖带遮住那人的脸，他贪婪吮吸浓郁的香味，双眼已然迷离不定，忍不住痒朝后一抓，软弹的感觉一瞬击流全身，此处不受控的昂扬。


    席间笑声错落，有人艳羡不已，骂了几声，有人躁欲难压，站起了身。


    忽而一声惊叫打破了在位的痴梦，泛起的血腥让氛围紧张到极致，慌乱逃窜的陪侍仆从，吓得呆愣的仕道大人。


    灰云蔽日，黑鸦低鸣。


    那人的脖颈被舞姬挑断，涌出地血喷溅在席间，染得猩红一片。


    舞姬脚尖点着地上血渍，身影快成残影，两条袖带在身后飘曳舞动。她脚踏席桌借力一跃，在空中翻身躲过侍卫横扫来的两刀，随即落地，双手按住剑柄猛然一刺，将面前之人捅个心穿。


    她额发遮眼，溅入眼睛的血混着泪流下，数不清的夜里她提剑习招，等的就是此刻，能够亲手杀了这吃绝户的亲戚。


    她弓着身，瞧着指尖血，手也止不住的颤抖。她不想这肮脏的血染了身，拢起袖带擦去指尖血渍，可无论她怎么用力也无法擦得干净，醒目的血色使她内心涌起恐惧与恶心，似有无数虫子在胃里啃食。


    “你可还记得我？”她看着面前奄奄一息之人，似疯癫般放声大喊，“我足足等了十六年，十六年啊。还以为你很难杀呢，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说罢，她又刺出一剑，剑身穿入口中，从后颈猛然穿出。


    陆之恒夺过侍卫长刀朝她走去，他立于身后挥刀一砍，鲜血淋漓疼得她蜷缩。他伺机攥紧她手腕，垂头在她耳边，小声说：“想要你姐姐活，就乖乖听话到府衙认罪。”


    这番话夺了她挣扎的余地，双手卸力，垂头轻言：“我去认罪。”


    陆之恒用飘长的袖带将舞姬双手捆住，随后掏出帕子擦着手上血，方才过于用力使得手背青筋隆起。


    陆之恒眼眸转动，转身之际便装作悲伤落了泪，抽泣道：“本是好的宴席，却让诸位受如此惊吓，小侄在此赔罪。”他紧接说：“诸位大可放心，义父生前答应诸位的事，我替义父去做，断不会寒了诸位心。”


    一位锦衣玉面的老妪摇了摇头，叹了声气：“何必呢！”她侧身望见了躲在角落颤抖的少女，朝她挥了挥手，语气可亲：“囿囿过来。”


    囿囿年纪不大，过了年也才十六，她跑去抱住了老妪，大声哭了出来：“霍阿婆，我怕。”


    霍三姑轻轻拍背安慰，柔声说：“囿囿不怕，到霍阿婆家里去，霍阿婆照顾你。”


    陆之恒欲要开口阻拦，却被霍三姑一个狠厉的眼神制止，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他硬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