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根草

作品:《更行更远还生

    两种香尚谷各带了一部分回去,白山不明所以,这和林华的事显然没关系。


    杀人总不至于还要帮着把人脖子给洗干净了,纯纯多此一举。


    尚谷只给了林华一个准信,“我既然收了你的东西,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安抚林华敏感的情绪。


    自己把孙锦给的消息翻来覆去琢磨到大半夜,还是得实地再去探查一番。


    “我去就好。”尚谷的手还不方便,白山不想她为这种事涉险,而且袁颂去过一遭,他们定然是会加强夜间守卫。


    尚谷摇头,“无妨,只是去探探,没打算动手。”


    她说的是实话,林华的事得排到她的事之后了。


    白山不再去劝,但接下来欲言又止看得尚谷难受,直接开口问:“什么话是你都说不出口的。”


    “傅尔有话想谈一谈。”


    尚谷这两日都没理人,阿芙觉着不对也安分了许多。不过现在尚谷没空处理这事。


    “说要走还是什么,这种事她自己决定就行,不用问过我。今夜再去一趟赵府,你先去歇会儿。”


    “我以为,尚谷乐在其中。”白山看得出傅尔从中出力不少,无论是把宋差带回来还是刻意让二人多多相处,但尚谷对宋差从没表现出半分不乐意。


    她如果心里不愿意,傅尔做什么都是白搭。


    尚谷听白山这话就知道傅尔对她并未和盘托出,她就算乐在其中那也是对宋差,不是对傅尔。不过这事不着急,慢慢处理也是一样的。


    首要的还是赵怀。


    寂寂人定初,尚谷和白山鞋换了轻便的棉底鞋,从赵府西边的偏门上方翻了进去。


    都是跟着江岚来的时候看好了的位置,以为没什么差错,二人却在墙上就差点栽了跟头。


    这墙头从下往上看不到什么异常,可一上来差点被扎了一手,全是密密麻麻的短针。所幸白山谨慎,一开始只碰了边缘,然后借力直接越过,稳稳落在地面,接着尚谷下来。


    主屋的位置不难找,出人意料的是见不着几个护卫,九成是藏在了暗处,还有一成是没把人放眼里。


    院中难以找到掩体,白山和尚谷不得不提着口气小心翼翼,直到还点着灯的窗前,人并未歇下。


    二人躲在转角处,左右都不易被察觉,尚谷按住白山,做了个自己在前的手势,伸出头看屋内的动静。


    屋内人先是伏案坐着,似乎是在写什么,然后收了起来,而后听见有匣子关上碰撞的声响。


    起身走动了。


    是要睡下了吗。


    人影被屏风或纱幔挡住了,又隔着窗纸,很快便看不见了。


    尚谷拿出林华给的匕首,轻轻在窗纸上划出一个圈,再一吹,圆形的窗纸落下,勉强看清了里面的陈设。


    四处看了看也没发现人去哪儿了,也没出来,还是已经上塌了。


    尚谷原本是蹲着,打算换个位置才稍稍直了直身子,但肩头才一动作,一支扁簪便携风而来,以破军之势冲破窗纸,直指尚谷。


    尚谷被白山扑下,簪子划过白山耳边飞了出去,落在远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山的耳廓霎时出现一道口子,流了血,忙拉上尚谷照着提前规划好的路跑。


    “来人!”果不其然,赵怀一出声,不知刚才是伏在哪个位置的府卫们便都动了,刀剑在腰间晃动的声音传来,一部分迅速围到赵怀身边。


    这一情急加上怒意的声音和前两次尚谷听到的惆怅客的声音可有些出入。


    二人翻过回廊,本打算从陈满的院子那边出去,可去去一个赵府的府卫竟超过了五十人,往南院的路也亮起了火把,只好翻到了低矮的拱桥下。


    桥下是个数丈的池塘,养了鱼,没设假山石,水也浅,不可能藏住人,只能死死扒在桥底。


    尚谷右手不好使劲,撑不了多少时间,白山腾出一只手来帮忙托着尚谷的身体,等人过了这边再出去还有机会。


    但尚谷根本没有到此为止的打算,靠近白山低声交代:“人过来之后你按说好的从南院先出去,把人引开。”


    白山脱口拒绝,她这次一定要在尚谷身边,逃脱不过是最省事的方法,就算要正面碰上些人也不必如临大敌。


    慢慢说服白山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不远处来了人,尚谷右手伸过去摘下白山剑鞘上的穗子,咬牙用力扔了出去。


    “那边!”府卫果然注意到了穗子上的玉环撞碎的动静,往这边来。


    “快出去,不然真完了。”尚谷慌忙催促,做到这个份上白山只好窜了出去,往南院把人引开。


    上次只有一人,府卫没往这次是多人想,眼睛抓住白山的身影就往南院追去。


    尚谷才从桥下出来,一路避着回到了方才主屋的位置。


    这次屋门大开,赵怀还搬了个椅子到院中,气定神闲地坐着,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正因如此,尚谷在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就看清了他的正脸。


    第一次看清他的正脸。


    面容秀气,上了年纪也能看出十几二十年前会是招女孩子喜欢的那一类。


    眉眼有些眼熟,窄小的脸型却对应不上记忆中的哪一位。


    有人面前回禀,说贼人进了陈满的院子,放出狠话,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赵怀对这个女儿还算上心,听这话站起身来随着人往南边的院子走去,谨慎吩咐:“将院子围了。”


    尚谷知道白山这是在故意拖延,让她先离开。


    她缩着的腰都僵了,看赵怀走远也见好就收,既然见到了这张脸,慢慢捋捋总会想起来。


    不知道白山用了什么法子,和尚谷前后脚回了小院,看到尚谷毫发无损地回来算是把一颗心放下,但没给尚谷好脸色,冷着一张脸生闷气,略过尚谷就要回去歇息。


    尚谷快步挡在白山面前,拿起她少了装饰的剑鞘,“过两天就给你挑一个好看的,新的。”


    白山按住自己的剑,垂下的眼颤了颤,语气带着酸味儿:“本来就是尚谷送的,丢了也随尚谷。”


    以往哄白山比哄三岁孩童还要容易,后者还会嚷嚷着要两块饴糖,白山却是只需要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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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言蜜语的。


    “真生气了?真生我气了?”尚谷追着人出去,还是头一回白山都不转过身来的。


    但白山步子迈得小,没出几步就被尚谷跟上了,从后面抱着人。


    白山怕伤到她的手,没敢挣开,止住了脚步。


    “错了,下次好好商量,绝不扔白山的东西。”


    话对谁都说得好听,白山年复一年地受用,慢慢扒拉开尚谷的手,转过身来,看着尚谷的眼,轻声恳求:“让为你受伤的人一直是我。”


    穗子还能有,上天入地却是只能有一个尚谷,她身负的职责就是保护尚谷,怎么能每一次都被舍在身后。


    尚谷伸手去摸她的左耳,血迹被白山擦干净了,伤口还未结痂,裸露在外。


    “先进屋上药吧。”


    傅尔和阿芙房间的灯都已经灭了,尚谷想起除夕夜傅尔给二人做的荷包,翻找出来把里面烘烤得焦焦脆脆的茜草揉搓成粉,敷在白山的耳朵上。


    还好只是寻常簪子,要是像林华那样淬了毒的可就麻烦了。


    白山看着尚谷的手指反复捻过茜草,突然发问:“尚谷只是为了林华的事如此尽心尽力吗?”


    就两人在,告诉白山也是迟早的事,刚把人哄回来,当然不能接着骗。


    “是去长与日之前的事,还没查明白,老师那边也没说呢。”


    这么多年没听尚谷主动说起过长与日之前的事,毕竟结局已经记过一笔,不是什么好事。


    连卢郁都不知道的事,能听尚谷说到这个份上白山算是心满意足了。


    上好药尚谷去洗洗手,茜草本身的味道不重,但沾了水之后味道反而浓厚起来沾在尚谷手上。


    尚谷抬手凑到鼻尖嗅了嗅。


    几乎是跑着进屋,将晚北香倒出来些许,把它和茜草的粉末揉在一起。


    就是赵怀身上的味道,尚谷想起来了。


    脑海里密密麻麻被塞入了尘封已久的记忆,月圆夜,东阳殿。


    赵怀,就是十三年前在先帝跟前侍奉的太监沈贡。


    尚谷想起来了,阿父暴毙的那一晚,就是沈贡,她全都想起来了。


    自脊背直上后脑勺的寒意让尚谷不自觉打了颤,眼神短暂失焦。


    她亲眼所见,她在帷幔间躲着等人找过来的时候亲眼所见。


    阿父就是咽下沈贡递过来的药后猛然喷出鲜血,神色痛苦挣扎了许久,直到手无力地垂在榻边。


    小小的她就那样看着,没有惊呼,没有哭闹,没有引人注意。


    但怎么会,忘了这么长时间。


    十三年来,这段记忆从未造访。


    或许是因为,这香味也曾笼着她一笔一划临过李大家的名帖,也笑呵呵带着她做过捕鸟儿的陷阱。


    入宫弑君还能脱身重生,可真是……


    愤恨,愧疚一齐涌了上来,尚谷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揪住了,攥得人喘不过一口气。


    只有她手刃沈贡才会放她生路。


    “让令狐昼来见我。”


    这次算白捡了林华的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