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沛沣理解他的愤怒，说，“先别忙着生气，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反正我说啥也不会娶林月娥的，她爱咋地咋地。”周修南打算就硬挺着。


    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头，他就不信林月娥敢把自己绑起来娶她。


    梁沛沣微微蹙眉，“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我看你还是去找支书，跟支书说清楚，然后再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周修南低下头，愁眉苦脸地叹气，“那还能咋办。”


    “都怪我，都怪我啊....”


    “我要是不去河边就好了。”


    梁沛沣也道，“也是，你腿刚好，就不能在家好好待着，非要去河边干嘛。”


    “我这不是....”周修南刚开了个头，就急忙顿住。


    梁沛沣问，“咋地了？你去河边有事儿？”


    周修南不看他，连忙摇头，“没啥没啥，我们快去找支书吧。”


    梁沛沣看着他，真挚地说道，“修南，有啥事儿你跟我说，别忘了我们是兄弟。”


    周修南喉咙发紧，强笑道，“我没事儿。好兄弟，有事儿我肯定找你。”


    汪奇又匆匆跑回梁沛沣的院子，却没看到两人，只好在院子里等。


    等到天渐渐黑透，她已经做好饭，两人才踩着月色回来。


    梁沛沣和周修南看着窗户上跳动的火光，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周修南，“小草肯定给咱俩做好饭了。”


    梁沛沣看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周修南笑道，“那是，民以食为天啊。”


    两人还没走近，汪奇就已经推开门，“你们回来了。”


    屋内浅黄的光在她身后形成一道光晕，梁沛沣温柔一笑，“嗯，”


    “快吃饭，我要吃饭，我早都饿了！”周修南嚷嚷着要吃饭，是一个破坏气氛的好手。


    饭桌上，他狼吞虎咽，快速干掉一碗高粱饭。


    等他吃第二碗，汪奇才问道，“周知青你会娶林知青吗？”


    周修南摇头，“娶她？鬼才娶她！”


    “我们刚才就是去找支书，我把事情都说了，支书说改天把我们叫到一起，好好聊聊。”


    汪奇点头，“这就好。”


    她觉得周知青不喜欢林知青，两个人应该不会在一起。


    然而没过几天，汪奇就听村里人在说，周知青和林知青要结婚。


    汪奇找到梁沛沣，问他，“周知青真的要和林知青结婚吗？”


    梁沛沣点头，“嗯呢，就在后天。”


    汪奇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结婚，周知青不喜欢林知青。”


    梁沛沣看着她，认真道，“有时候两个人的结婚是不需要喜欢的，需要的是合适，或者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汪奇不懂，“还有什么原因？什么样才叫合适？”


    “我们合适吗？”


    “咳咳....”梁沛沣脸色通红，“我们之间还不能用这个词。”


    “那什么时候能用？”汪奇望着梁沛沣。


    梁沛沣看着她清亮的黑眸，心底一软，“当两个人建立革命感情时。”


    汪奇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


    片刻她说，“那我们就建立革命感情吧。”


    她想跟他在一起，想跟他合适。


    她怕他像周修南一样有其他原因。


    梁沛沣笑了，双眼被她黑色的眼眸吸引。


    他说，“你还小，我们还不能。”


    不能，不是不可以，汪奇福至心灵，“等我长大就能吗？”


    “长到多大？16吗？”


    小英16岁，小英娘就已经在给小英相看呢。


    梁沛沣笑着摇头，眼里都是柔情，“18，等你到18岁。”


    汪奇点头，“一言为定。”


    她相信梁沛沣说的。


    周修南和林月娥在武家后院低调地结婚，没有仪式、没有酒席、没有宾客、没有喜字，什么都没有。


    现场除了梁沛沣和柳晴，只剩下一对新人。


    不过，到底是结婚，林月娥还是涂红了嘴唇，换上一条裙子。


    周修南则连衣服都没换，全程沉着脸。


    梁沛沣看他这样，心底很不舒服，“修南，我那句话始终有效。”


    周修南木木地点头，“我知道。”


    周修南的屋子内，柳晴也问林月娥，“月娥，你为啥非要嫁给周知青啊？”


    “你看看你俩这婚结的，连个酒席都不办，这是结婚吗？”


    “周知青根本就不重视你！”


    “值得吗？”


    林月娥眸光闪烁，“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有没有酒席没啥的，办酒席还要花钱，你知道咱们知青没多少钱的。”


    柳晴一脸震惊，“就爱到这个份上？”


    要真这样，她肯定不结婚。


    结婚还不如自己吃红烧肉香。


    林月娥害羞地低下头，“你不懂。”


    柳晴打了一个激灵，“我是不懂。”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你和周知青早点休息吧，我先回知青点了。”


    林月娥送她出去，开门时，正好梁沛沣也送周修南出来。


    周修南看着对面的两人，直接一脸冷漠的别开眼。


    林月娥仿佛没看到他的冷漠，柔柔地叫一声，“修南。”


    柳晴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自己不想嫁人。


    就连梁沛沣那张看着很硬朗的脸，瞬间感觉也没啥意思。


    她匆匆道，“我先回去了。”


    梁沛沣说，“我也进屋。”


    隔壁周修南的屋子，林月娥看着冷脸的周修南笑笑，“修南，何必呢，你都已经同意跟我结婚，咋样不是过，高兴一点不好吗？”


    周修南怒视着她，“看到你我就高兴不起来！”


    他何时受过这种气，被威胁着娶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林月娥不在意，“你以为我看到你就高兴？”


    “要不是你能带我一起....”那两字她没说出来，但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周修南眸底全是冷意。


    林月娥翻个白眼，“今天我睡炕头，你睡炕梢！”


    周修南和林月娥结婚过去一周，汪奇还是能听到村里人在说他们的事。


    每当这时，她就绕过那些村民。


    汪奇不喜欢听村里那些嘲笑的话，周知青是她的朋友。


    秋天到了，秋收还没开始，小英出嫁了。


    小英的夫家是羊山屯的，距离太平村挺远，天不亮对方的人已经来接亲。


    今天是送亲，前一天小英家已经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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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席。


    小英娘虽然爱说别人家闲话，但在村里人缘很不错，村里不少人家都过来帮忙。


    汪奇特意早起，爬上树看向小英家的院子。


    院子里点了好多煤油灯，照得亮堂堂的。


    小英被人从屋子里领出来，穿着红色的上衣，藏蓝色的裤子，脸蛋化得跟猴屁股一样，嘴唇也很红。


    她还是梳着两个到肩膀的辫子，辫子用红菱绑了一个蝴蝶结。


    小英始终低着头，嘴角弯弯的，每看男方一眼就会羞涩一笑，像含羞草。


    周围的村民大声恭喜着，嘴里都是夸赞的话。


    当小英被她哥哥背到马车上的时候，院子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鞭声。


    灰色的烟雾随着鞭声扩散，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硫味。


    汪奇深吸一口气，很喜欢这个味道。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英，也跟着一起笑，好像坐在马车上的人是自己。


    小英娘这时候出来了。


    她走到马车前，伸手抱住小英，眼角流下晶莹的泪珠。


    而周围人脸上都是笑，一片喜气洋洋。


    汪奇还看到吴香香尹桂兰白雪也来送小英。


    她们是真正的朋友。


    很快，男方赶着马车走远，车上只坐着小英一个人。


    马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响，带着两人驶向他们的未来。


    小英回头，眼里闪着晶莹，脸上却是笑的。


    汪奇想，小英这一刻是幸福的。


    小英一家还有一些离家的亲戚坐着另一辆马车跟上去。


    小英家的大门关上了，村民笑呵呵地往家走。


    孩子们却不愿意走，还有几个少年也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汪奇看到白雪与一个少年走在一起。


    当他们走到树下时，她听到白雪叫少年，“哥。”


    这个少年是白东。


    汪奇紧紧贴着树干，怕被人发现，又感觉有些奇怪。


    自己为什么要躲着呢？


    大概是因为她也感觉自己很奇怪，不讨喜。


    汪奇低头看着树下，一片树叶飞舞着落到少年头上。


    白东拿下树叶，抬头朝上看去。


    他微微愣住，看到一双眼睛。


    白东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等人都走光，汪奇从树上下来去找梁沛沣。


    两人约定在北山脚下见面，汪奇到的时候梁沛沣已经等在那里。


    自从周修南娶了林知青以后，汪奇就没有再去过梁沛沣的院子。


    而周知青也不再跟他们一起读书，整天待在屋子里。


    汪奇觉得周知青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看到他，她扬起笑脸，“梁沛沣，早安！”


    “早安！”梁沛沣微笑，站在树下回应她。


    等她走近，他说，“下次可以说早啊。”


    汪奇，“为什么？”


    “书上说的就是早安。”


    梁沛沣，“早啊，会更亲切日常。”


    汪奇笑出声，“好吧。”


    “早啊，梁沛沣。”说着，她还举起手臂对他挥了挥，“这回呢？”


    梁沛沣感受着她的情绪，笑着说道，“早啊，小草。我们要一起上山吗？”


    汪奇弯起眼睛，“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