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格霍德说不是外甥。


    但是不是外甥这事靠他说了并不算数。


    两人将小龙一提，准备带回店里，几个胸口有四色-魔纹徽章的灰袍法师脚步堪堪抵达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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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协会，检查室。


    冰冷的光射在红色的龙脸上，就像探照灯，对过老头似乎刚被说过，脸色很臭，拿张羊皮质一抽，道：“姓名。”


    小火龙晃晃脚丫：“尼二。”


    你二？


    老头一愣：“你再说一遍。”


    “尼、二。”


    “哪个你，哪个二？”


    “你耳朵聋啦你，尼格霍德的尼，二货的二，听不懂嘛！”小火龙叉手，小声叨叨，“听不懂，你也是二货。咪咕。”


    离得近，老头听得清那“细如蚊鸣”的声音，尤其是着房间空，就一张桌和两张凳，听着还有回音。


    但看看玻璃窗外等候的两人，他还是忍住了：“你和魔女小店有什么关系？仇人？亲属？”


    “来这是要干嘛的，打工？”


    尼二小手一叉：“咪咕。自然是为了买东西，灭火救世！”


    ===


    检查室里闷闷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外头两人耳里。


    爱丽丝站在那，深刻担忧尼二的状况：“它不会也被什么家族宿命缠上了吧？”


    比如什么买买买救世之书之类的。


    尼格霍德跟着想了番，眉眼一弯，金眸都要溢出笑泪来：“那异域之主恐怕很快要败了。”


    “冰火龙石岛上什么都不多，就金子最多。买下几个玫瑰帝国，不在话下。”


    爱丽丝刷地睁大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穷得只剩下钱了？！


    “那你有多少？”


    “咔哒。”尼格霍德刚张嘴，检查室的门一关一合，一只看起来无主的手将尼二推了出来，又极快收了回去。


    里头传出一声闷闷的“破小龙”后，尼二耳力极好，反应极快地插嘴道：“舅舅的份额，一直都是0金！”


    爱丽丝看向尼格霍德。


    尼格霍德面色未变，只是笑眼里没了温度。


    他款款走过去，解开袖口，像提溜一袋魔法物品那样提起这小土豆外甥，回头道：“我们先离开这吧。”


    魔法协会总部坐落于帝国西北部，建筑并不恢宏，更像钟塔与植物园的拼接，还都画上了缤纷的油菜。


    几人出来后，回望，还会以为它是普通的种植园或是什么豪华庄园，唯有墙上红蓝黄绿的四色宝石标明确告知着其身份。


    瞥了眼坐镇厅口，有听风之称的绿袍女法师，爱丽丝带头离开这。


    回到小店时，太阳刚躺在雪山腰上。


    尼格霍德看店里人多，过去帮把手，爱丽丝便安稳坐到主座上，在经营之书上圈圈画画，顺便看顾尼二。


    尼二进店后视线紧紧盯着那些雪瓶，但尼格霍德不让他买，他只好乖巧呆在一边。


    据尼格霍德形容，它这是一点也没有魔法协会里那欠揍的样子。


    果然，龙崽还是得龙管。


    爱丽丝叹着，继续计算。


    离开人国后，小店在短短三个月内创收三十万金，较当初她坐镇时少了些，但胜在稳定。


    兜兜里因此又分得不少钱，总计拥有五十万金多，都是可以直接花出去、无需储蓄的金币。


    因此爱丽丝寻思着，就一通无印圆钮连接了过去，选择对象是精灵国的两位。


    “喂喂，听得见吗，阿尔曼，赛瑞斯？”


    那头呲呲了几声，待杂音消失后，传来清晰而稳定的声音：“诶，魔女大人，什么事？”


    这音色听着温柔，应该是阿尔曼，爱丽丝笑笑：“现在你们那黄金河的情况怎么样了？”


    “托魔女小姐的福，干净了大半吧，但还得继续运作，要听营收情况吗？”


    “嗯。”


    “我就挑着说了。这个月有不少肤色晦暗的精灵回来，都在说你的名字，像什么‘名片叶子船的拯救者’，‘让异域之主吃瘪第一魔女’……恕我直言，这些都听着不太好听，但它们执意要起点有特色的名字。”


    “这之后，人就有些过分的多，五百人能站满的地堪堪够用，这还是在我提了深夜限时购买令的情况下。”


    “这样啊。”爱丽丝摸-摸下巴，“你等我一下。”


    回忆着在魔法协会里见到的情景，爱丽丝闭上眼，现在她已是高级魔女了，应当可以试着模仿法师，放出这种远程魔法，在不用魔咒的情况下。


    先是一点新造物的存在。


    而后，她想到将十万金币放进那个造出来的手里。


    越构想到细节处，爱丽丝眼珠在眼皮下来回转动得越快，直到手清晰地连指纹都被构想出来，一百枚金币也被牢牢攥在它手心里，爱丽丝睁开眼。


    「构想魔法」


    手的材料来自哪里，不得而知，一般是来自她的领土。至于是什么，爱丽丝现在也不知道，只听到旁边小龙崽发出一声惊呼：“咪咕？！”


    那只手栩栩如生地趴在桌面上。


    幸好这是在【秘门】后，否则，准惹得外头客人尖叫。爱丽丝扯了下-唇，“去吧。”


    它飞速爬出去，撞上经营之书精灵国度小店所在的地名，而后伴随空间扭曲，消失在原地。


    爱丽丝再次摁下无印圆钮：“现在呢？”


    “天，这是什么？爱丽丝，一只蔷薇花做的手？？”对过声音激动，“我很久没看见这么精细的造物魔法了。”


    原来是蔷薇花做的。


    爱丽丝明白过来的同时，对这夸夸，心里哼哼窃喜了几下，问道：“它手里托着的金币在吗？在的话，你把它放到那张收银桌上。”


    “叮叮叮叮。”


    几声金币掉落到桌子上的声音后，对过忽然呼吸时轻时重起来。


    “爱丽丝。”


    “嗯？”爱丽丝心里一沉。


    “成了！”


    “说真的，你真该轻眼看看这景象，店里人和我都惊呆了，树藤会卷边，地板会变长，现在至少能站的下一千人了！你这店面，它真的不一般，就好像……”


    “就好像是吃了金币一样。”爱丽丝道。


    “对，没错！就是这个比喻。”


    爱丽丝食指在桌上点点，“有用就好。赛瑞斯和小花仙忙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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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他们啊，忙着安置菜花呢。你捉回来的菜花每天休养生息太好，秘门都快装不下了，只能散养在店前面了。”


    “啊，先不说了，客人来了——您好，要什么，是火爆花蜜饼，还是这款酥酥麻麻魂如过电菜花？”


    无印圆钮归于安静。


    爱丽丝笑笑，目光对上眼前两眼放光的小龙。


    “我已经展现了我的实力。现在，你该说说为什么要买雪瓶了吧？”


    ===


    “当第一颗陨石滑过天空。


    没龙知道它带来的是毁灭。


    当邪火与坚冰齐齐笼罩土壤。


    没龙清楚它是改变必备的号角。


    龙的家园迈向新“生”。


    这是诅咒的功效。


    它们失去赖以为生的丛林与海洋。


    被迫飞往高空，去寻觅新的国土。


    然而那里，是一片电闪雷鸣的区域。


    除却魔法先知巨龙，没有人能穿过……”


    金发的吟游诗人在店里咏唱着，【秘门】一开一合，他看见魔女与小龙手牵手，出现在大伙眼前。


    一蓝一白，两名发色各异的女子抢先涌了过去，带魔女回到顾客与母亲的面前。


    他们围拢在周围，围成一个圈，神神秘秘地交流着。


    尼格霍德单膝跪地，向爱丽丝献上金戒：“我们下一个要去的经营点是我的家乡，所以我想在此刻所有人的见证下，征求魔女的意见。”


    那条龙金眸闪耀：“你愿意戴上这么金戒，与我订婚吗？婚礼的一切都将遵循您的意愿。”


    魔女的母亲莱妮丝夫人浅浅笑着，略带风霜的脸带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盯着那枚戒指内部雕刻的a&n，捂住嘴，而后泪光闪动着松开。


    尼格霍德正紧紧盯着她。


    爱丽丝听到自己声音梗塞：“我的回答——当然是——当然！”


    莱妮丝女士含笑与爱丽丝、尼格霍德拥在一起，两名女神笑开了话。


    众人起哄，要他们亲吻间，吟游诗人收起琴，向合上的【秘门】门口走去。


    这里有只微笑已久的龙。


    “魔法先知巨龙的继任者，你好。”吟游诗人率先打了招呼。


    “我不好。”小火龙道。


    “你舅舅要订婚了，你心情不好？”


    “并不，”小火龙说，“我的意思是他们比我更好，不仅是对于处理冰火龙石岛问题的方法，还是现在于忙碌中生活，他们都处理得紧紧有条。”


    “不像我，为了啃舅舅的书，在龙族图书馆里坐了整整三年，都把自己坐胖了，却还是追不上他一个小角。”


    金发的吟游诗人笑笑：“天才嘛，总不是这么好追上的。”


    “是吗？”小火龙尼二道，“可无论是人还是龙，为何总是妒忌天才呢？”


    “他当年测出来的天赋，明明，比我低啊，太阳神先生。”


    金发的吟游诗人依旧是笑。


    无懈可击的笑。


    但这回，祂带着笑转身，“你已寻得了答案，他人眼里的才是‘世界’。”


    “而你眼里的才是，属于你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