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之歌？”小店贝壳桌前的爱丽丝问，翻开手中恢复原状的滑不溜球之“鱼”——经营升级魔法书——她需要记录记录这新鲜玩意，就像她祖辈大魔女那样，“我想这应该不是说闭上嘴，让众人聆听无声的曲目吧？那在场者要听见这歌，不是全凭想象？还是说，这就是人鱼治愈能力的本质？”


    吉力唇角微微上扬，向爱丽丝投去赞赏的眼神。


    “您说的挺对。”


    “这的确是人鱼「治愈能力」的本质，同时也是我们猎杀大海妖——当然，你也可以叫它们海怪，这更合适。总之，我们是凭借共振达成这种目的。”


    爱丽丝若有所思，盯着吉力如同凝结了的喉口，那里现在就是块剔透的水晶凝柱，之前她还以为那是鳞片。


    “我明白了。”她撑着下巴靠近对过那只人鱼，“你，或者说你们，所谓的‘静默’是一种声音频率吧？之所以其他海妖听不到，是因为发声频率不在倾听范围吧。我和命运三女神，和家族魔法书书灵的交流也属于这种范畴……”


    爱丽丝兴奋地说着，这是真理又一次在她生命轨迹里滑过，然而对过那只人鱼听着听着魂仿佛游离出天外，两个玻璃珠似的眼睛只是望着她。这一时刻，她似乎幻视了那只抱着粉红螺壳说“蟹蟹听不懂”的寄居蟹。


    “好吧。”爱丽丝住嘴，并换了种说法，“总之，就是说，你唱了，但对方不在你歌声的服务区。”


    这回吉力眼神一亮，点点头。


    “嗯……”爱丽丝喃喃，“既然原理已经明白了，那么，我们开始歌唱吧。”


    “就在这里？”


    “对，就在这里。”


    “可我已无法歌唱。”


    “别担心，我这有样神奇的东西，而且，美里毒素并非无法靠自己战胜。你想，为何人鱼的心头石能够吸收毒素？我虽然没见过你的同伴，也不知道人鱼死后灵魂会去哪里，但我知道，它们应该都是勇敢的家伙。”爱丽丝推出好几块心头石，就像施了魔法，它们在自己逐渐回归原来的模样，尽管爱丽丝没为他们施加什么自我清洁的魔法。


    “吉力，哪怕月亮日中，曾经扮演的角色已经颠倒，但，这份强大的自爱能力，让这些人鱼同胞，在死后也不是块冰冰冷冷的石头，它们到了如今，换了种形态，仍然在守护这片大海，它们热爱的大海。”


    这条纯白的人鱼微微张嘴，似乎想找什么合适的词，却没找到。


    “多么浪漫的解读。”吉力说。


    太阳浮在海平面上，这片冰封之海再度被太阳神的光芒拂过，无论是哪一个，都——“温暖极了，太阳。”


    “谢谢你，魔女。”


    “让我们来创造一个新的奇迹吧。”


    “很快就又是月亮日了。”人鱼说着悄悄凑近，“你说的那个神奇玩意是什么？”


    “吭哧、吭哧。”黑暗中，有什么锐利之物闪过，瞬间，星辉洋洋洒洒。伴随这股银液流入幽暗凹槽，凝固，沾着液体的利爪收回，尼格霍德将它从模具中捏了出来，对准光源，一个“Y”型的东西被照亮。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桌角，白蛇嘶嘶吐信，抬头睁开莹莹红眼。


    门口站着浑身挺拔的魔女和人鱼，光线漏进屋，将他们的身形衬亮，而后是尼格霍德手里的东西和尼格霍德骤然凌厉了下的菱形瞳孔，这屋里还有条蛇和他着眼神一样。


    人鱼犹豫的眼神落在那团不能当剑使，也不能当矛戳的东西上，“这……”


    “放心，这将会是我们在仪式上的绝杀-器，当然，还有‘你们’。”爱丽丝道，顺便试着挪动了一下衣袖，她最应付不来这种场景。


    “是的，所以不必放心，而是——你该放手了，人鱼。”尼格霍德适时接上话，语气一如眼神凌厉，但依旧没让吉力将手移开。宽大袖口的主人现在就是他的灵魂安处。


    倒是小耶嘶嘶吐了两下信子，红眼轻轻一瞥，就让吉力做错事般松手。


    小耶游向爱丽丝，“抱歉，这孩子。”


    “没事。”爱丽丝道，“我知道，这里近来不算太平，当然不太平时期，也有适合时宜的经营方法。”


    “哦？所以你打算干什么呢，可爱的小魔女。”蛇绕成八字，尾巴点了点尼格霍德手中的东西，“用这个去和身形有冰山那么高的海怪搏斗，解决隐患，好卖新搞出来的魔法物品？”


    “主意是好主意。但，月亮日的海怪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爱丽丝。吉力没和你说吧，就算是强盛时期的人鱼，也要两三条组成一队，分三队去和那八只手的东西战斗。”


    爱丽丝点头，“感谢提醒，小耶。不过我没那么傻。”魔女说到这露齿一笑，两排白白的牙齿和那银物一样绚烂。


    “真好看。”环界之蛇忍不住赞颂一句，替吉力说出了心声。


    然而，这欣赏的目光在听得魔女的话后变成了疑问。


    “搏斗的当然不是我们了，而是——这样东西！——静默之歌。”尼格霍德配合地抬高那样“Y”型物。


    小耶尾巴拖脑袋，摸不清用意用法。


    爱丽丝笑笑，她没说什么跟我走的客气话，她发现在海妖的地盘，做人做事都得直接点，所以当然是拽上蛇就跑。


    这下无论是人鱼还是龙都得关好店门跟上，尼格霍德将门口的牌子转成“close”，吉力迈几步正准备跟上，忽然感受到【加工room】里的异样，他往后回退几步，对上光亮仿佛在呼吸的心头石。


    两天后，月亮日。


    和往常一样，最先发现魔女的，是路边的海星。它翘了翘刺挠的角，将自己猛得卷了起来，变成粉色。这似乎是在表达某种语言，可惜爱丽丝看不太明白。


    好在她身边有条鱼做翻译。


    吉力比划了下：这是它在向您传达谢意。


    “好吧，对着我这张带着熊猫眼的脸吗？”爱丽丝想想，忍不住噗嗤一笑。


    吉力又接着比划：您到底为什么一直顶着这个造型。


    “因为一些计划，珍珠色的小人鱼。就和我们今天要抓住某个时机出手，惊艳全场一样。”爱丽丝晃晃手，看着身后两大能够颠覆世界的朋友，以及身边这条完全能够翻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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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妖这不好印象的鱼，心情十分曼妙。


    她甚至绕有兴致地拍拍这条小人鱼的手。


    ——都给她好好干啊！


    至于这一举动会让谁暗中恼怒，谁嗤嗤偷笑就不得而知了。


    前几日听吉力讲道：海妖举办月亮日，是为向潮汐女神传达它们虔诚的信仰。在这冰封的汪洋中，强弱一直在变化，唯一不变的，只有大海本身。


    无论是强是弱，她一视同仁，给予机会。这让弱者能凭借智谋与天赋猎杀强者，让强者在弱者的围攻之下，杀伐证道。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片生死交织的幽暗丛林里，爱丽丝得见不一样的烟火。


    穿越萨勒利亚的海葵林，率先闯入她眼前的，不是冰冷幽深的海沟，或是理应破碎一地的螺块——如果它还在这，她偷偷放置在它身上的小无印圆钮会带她找到它——而是一张张柔和的笑脸。


    是长者半场尖耳的精灵，是憨笑着的人类，以及好几只没有耳朵、长相各异的人鱼和海底生物。


    它们之间，唯一相同的就是物种了吧。


    还有对魔女而言的面容熟悉程度。


    他们都是曾见过的生命树上之物。


    另一些就不太怀有好意了。


    “喂魔女，”几只臭鳜鱼跑了过来，对，是真的用脚，“是收留了这该死的幽灵，生意不好做了喔，来还债了？”


    魔女冷冷看着它，她身边几十道视线也是。


    臭鳜鱼抖了一下，但转头看到熟悉的章鱼朋友，又提起勇气，叉腰瞪向魔女，“用这种眼神戳死我又能怎样？不是它也是别的丑八怪要送死，但今年要送去的丑八怪的确是让我开始有所改观啦，所以该死的是你啦！——吉力！”


    爱丽丝本顺着它话里名称的提起看向壁上的珊瑚层座，果不其然看见八根触-手都包着酒精纱布的章鱼，傲慢地看向这里，显然这条臭鳜鱼是受它的指点前来挑衅。


    可紧接着，她又听到“有所改观”这四个字。


    爱丽丝猛得看向臭鳜鱼。


    “你什么意思，今天是谁？”


    她心底莫名有些不太妙的感觉。


    “这就忘了？”臭鳜鱼面色狰狞地笑了，“当然是橘红烈火，人鱼小啵啊。当然，比起我，它更配叫海怪。罢了，不说了，反正它今天是海怪的盘中餐了，希望它能平息这长久以来的怒火吧，我受够了！”


    说罢这条鱼趾高气昂的走了。


    爱丽丝若有所思，目光开始在场所里搜寻起来。


    然而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螺号响起。


    不少海蟹举起钳子开始锤击地面。


    冰封海上那轮明月漏入幽深的海底，一股又一股的气泡涌现上来，逐渐的越来越多。


    一只东西浮了上来。


    粉粉的，看样子就像……她店里的粉红海螺，只是这体积……


    有三十多座城堡那么高了吧！！


    爱丽丝微微皱眉。


    不少散落在珊瑚座位上的朋友们，包括颜色各异的人鱼在内，捏紧口袋里的“Y”型物——静默音叉，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