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焱是靠边走，对方却是直挺挺撞上来。


    “这.....不好意思！我刚才走路挺着急的，我....”


    那人连忙连忙捡起手机，看到屏幕碎裂成蜘蛛网，内屏横线拉丝的惨样，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你.....你看怎么办？”


    季焱戴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半脸，但他拧紧眉头，显然是不高兴的。


    “我手机里还有很多要用的东西，得修。”


    “可以可以，”听到修，而不是赔部新的，男人松口气，“那我们找家修理店，能修我就赔你修理费，不能修，就按手机折价后的金额赔，你看行不行？”


    季焱也爽快：“行。”


    两个人来到风禾街。


    这条街道就在季焱所住的月华小区北面，堪称“小香港”，因为各式各样的店都有，包含了吃穿住行四大类，大品牌的手机专营店没有十家也有五六家。


    修理师傅问了手机型号，又连着自己的电脑检查过，说：“能修，内外屏一套，一千五。”


    男人十分肉疼，他进药店买药就是想省下去医院的检查费，哪里想到今天能这么走霉运把人手机给碎了，问道：“师傅，能不能便宜点？我刚才网上查了，他这个型号的内外屏组件加一起也就八百多。”


    “东西不一样的，八百多你自己也修不了啊，”师傅把手机还回来，“你再问问别家也行。”


    “呃....”男人看季焱。


    手机坏了与卓聿昂失联是小，换部手机就行，然而季焱平时的创作灵感都记录在手机里，如果换了，那么之前的创作就没了，这才可惜。


    但只要能修，他也不着急。


    感冒的关系，他生理性头疼得很，直接拆开快克，生吞了一粒。


    男人：“......”


    季焱道：“我们别家看看吧。”


    走了四家店，最后在要价1200的店里确定下来。


    季焱问师傅：“你们这儿都有备用机吗？”


    师傅朝着修理台上另外三部同样惨烈的手机怒努努嘴：“包括你在内，今天一下来了四个修手机的，备用机都拿走了。”


    季焱哦一声。


    内外屏组件需要调货，加上维修，需要五六天。


    五六天，不是五六年，能等。


    撞人的男子速速付了钱，这事儿到这儿也算妥善处理完了，他向季焱道别，又说了声抱歉后走了。


    季焱把老爸的电话号码留给维修店，修好电联，而后也走路回家。


    到家他眼皮就开始打架，千斤顶都撑不住，睡觉前空调也不敢再开18度了，调成25度，裹上薄被一脑袋扎进枕头里，长睫毛缓缓耷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第三方测试基地。


    实验车辆静静地趴在大太阳底下，卓聿昂与季瀚正在检查GMSL数据线接口，检测完毕便是第N次实车测验。


    “水，”张硕提了两带子矿泉水给他们分。


    “谢了，”卓聿昂抬手接过。


    季瀚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我说谁选的日子，这么大的太阳，等实验结束咱们该晒成人干了。”


    一旁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戈佳蕊道：“我。”


    “......”季瀚立即闭上嘴，一会儿不说话他就难受，“诶我查了下，今天居然是黄道吉利日，好日子啊，师姐你怎么这么会选？”


    “你废话真多，你们检查好了没？”戈佳蕊问。


    卓聿昂一条胳膊搭在车门上，道：“好了。”


    “好，张硕你那边呢？”戈佳蕊喊话。


    张硕从调试移动工作站中抬头，比了个OK：“可以了。”


    实验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日头西斜，光线从卓聿昂冷峻的轮廓上渐渐消逝，不过他今天的表情就没有晴朗过，他第N次拿出手机看信息，然而除了社团、宿舍等群消息外，没有别的。


    戈佳蕊在他身旁，顺便问：“几点了？”


    卓聿昂说：“四点多了。”


    戈佳蕊点头，又看向不远处正与合作方谈话的李教授：“我们增加了时序信息的权重，这么一来，系统不止分析单帧图像，而是构建场景的动态记忆，却让计算负载增加了40%，车规级芯片又有严格的功耗限制，这个增量，量产肯定会有问题....”


    “这就是学术和产业的鸿沟，”卓聿昂收起手机，冷冰冰阐述，“实验追求性能极限，而他们还要考虑成本和可靠性。”


    “所以啊，这不是才第一阶段吗？”季瀚来到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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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顺其自然搭上师姐的肩膀，但到底是没有胆子，只抬了下便收回了。


    那边教授与合作方聊得差不多，招呼大家过去，晚上要一起吃饭。


    卓聿昂第一个拒绝：“抱歉教授，晚上我有事，去不了。”


    “你小子有什么重要的事，连吃饭时间也没有？”李教授佯装不满，但想到他前些日子住院，不免又担心，“是不是身体没好全，熬不住？要是吃不消你就说。”


    “身体很好，是真有事。”卓聿昂说。


    他的小猫失联了，他想安静地等他电话。


    李教授不再勉强，拍了下他胳膊：“好，那你早点回去吧。”


    大伙儿收拾东西准备撤。


    卓聿昂走到一旁拨号，响起的依旧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收拾东西的戈佳蕊扫过来一眼，用手肘搡了下季瀚，悄声问：“卓聿昂今天怎么了？”


    “怎么了？”季瀚复问，满脑袋疑惑，他看向卓聿昂站立的方向，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把人打量一遍都没看出来问题，“他怎么了？我没发现他怎么了啊。”


    戈佳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钝感力十足。


    季瀚更纳闷了：“师姐，你别卖关子啊。”


    “没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戈佳蕊继续收拾东西。


    她只是感觉，卓聿昂今天和平常不一样，事情照样在做，话也照样在说，可就是多了一种戾气感，尽管他这人本就不亲近人。


    又像.....太阳底下下立着一座冰雕，很冷。


    他心情不佳这件事，季瀚到第三天晚上才发现。


    那天晚上九点，他与篮球队的几个人从校体育馆出来，在宿舍楼前分开。


    季瀚进了工科楼，走到第八栋楼下面，隐约看见楼外漆黑的墙根处有若隐若现的红光，一猜就是有人在偷摸抽烟。


    他走近想吓人一跳，结果被吓到的是自己。


    卓聿昂斜倚在阴影里，靠着墙，散漫瞥过来一眼，像漆黑森林里冷幽幽亮起的猎豹的眸子，很怵人。


    “我去，你不怕被宿管抓啊？你卓大校草的光辉名声还要不要了？”季瀚诧异，“不还说要戒烟，嘛呢现在？”


    卓聿昂神情阴郁，吐出两个字：“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