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聿昂的报应来了。


    这天季焱起床，洗漱完毕，套了件字母白T，穿上牛仔裤，叼了个肉包出门，而出门之前他关闭了所有给卓聿昂定时发消息的闹铃，并且设置静音。


    谁让这家伙太不绿色，导致他一看见手机这玩意儿就脸色通黄，他得好好冷静冷静，不然真想动手打人了。


    店里单俊成来的最早，而后是季焱，接着白班的小马和小辉。


    九点的时候，郭滢和最要好的朋友谈佳雯也来了，郭滢觉得一个人在家背单词没氛围，想成立一个学习小组，提前大学做准备，据点就定在旧时光咖啡屋。


    为什么是这儿？


    因为季焱在这里兼职，因为他长得帅，因为他会玩吉他，学习又好，放眼整个知珩高中，没人比他人气更高了，把学习据点定在这里才有其他同学愿意加入。


    郭嘉站在两个女生身后，龇牙咧嘴，用口型说着妹妹哪是爱学习，分明是还没从被劈腿的阴影里走出来，所以化悲愤为力量。


    郭滢一回头，郭嘉的表情恢复正常。


    郭滢瞪他一眼，又扭头问季焱：“你要不要加入？”


    “我就算了，”季焱道，“暂时没有时间。”


    “也是，兼职结束了再学习，也挺累，”郭滢拉着谈佳雯找地方坐。


    季嫣嫣与她们几乎是前后脚到，知道她们想学习，特别支持，决定每天赠送一份免费小吃，特地关照了单俊成：“这里你年龄最大最魁梧，我不在店里的时候，你得多照看着她们一点。”


    单俊成应下。


    郭嘉坐在点单台前面的高脚椅子上，身体前倾靠着台面，一会儿看着单俊成娴熟地做咖啡，一会儿看小马哥准备材料，过了一会儿又盯季焱。


    “嘛呢？贼眉鼠眼的，”季焱扫他一眼。


    “.......”郭嘉就是想和他聊聊渣男的事进展怎么样了，但是人多，不方便开口。


    “小嘉，你今天不用去练车？”季嫣嫣单手端着一杯咖啡，咖啡杯精致小巧，单杯具就能衬出一份优雅。


    “姐，”郭嘉跟着季焱称呼，嘿嘿笑说，“我练车下午去，上午不用，就来给咱姐增加一点营业额。”


    哗啦——


    门上的风铃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


    几双眼睛看向门口。


    来人，陈展森，两眼无神、面色蜡黄、一身颓废。


    “哥们什么情况？家里招狐狸精，精气神被吸光了？”郭嘉乐呵呵地打趣他。


    “姐，早，”陈展森没搭理郭嘉，向季嫣嫣打过招呼，坐上郭嘉身边位置，对季焱道，“焱哥，给我来杯酒。”


    季焱的脸颊微抽：“疯了？这里是咖啡屋。”


    “哈哈哈哈....”郭嘉发笑。


    季嫣嫣也失笑，但是拍了下过嘉肩膀，示意他别笑得太过分了，郭嘉抿住唇，眼角还是弯的，这时候听陈展森垂头丧气道：“我爸妈离婚了。”


    一瞬间，咖啡屋寂静无声。


    季焱将手里擦拭好的杯具轻轻放下，问道：“怎么回事？”


    陈展森说：“他们在我高一的时候，感情就破裂离了婚，但是一直瞒着我，怕影响我学习，现在好了，我高中毕业了能上大学了，他们就和我摊牌了，昨晚我爸就收拾东西搬了出去。”


    消息猝不及防、突如其来，别说陈展森，就是他们几个旁听的也都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安慰。


    倒是一向话少的单俊成开口说：“既然过不到一起，分开就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们能为了你在一起装恩爱两年，说明他们的关系不管怎么变，你在他们心里的位置一直没变过，就算变了，你也是成年人，要经得起风雨，人生如长夜行舟，要学会自己做自己的港湾。”


    这是单俊成在店里说过的最长的一通话。


    季嫣嫣诧异地看向他。


    单俊成也朝她看来：“当然，你想找别人做港湾，也不是不可以。”


    季嫣嫣脸一红，说谁呢。


    店里的气氛又悲伤又微妙。


    角落里的学习小组也在听，谈佳雯用笔戳戳郭滢的手背，悄声说：“听见没，这话多有哲学，人生如长夜行舟，要学会自己做自己的港湾，你也要从阴影里走出来。”


    “.....”郭滢嘟囔，“你和我哥一样烦。”


    陈展森认真思考这番话，觉得很有道理。


    “小森，别沮丧，你还有小焱这帮朋友，还有姐姐我呢，”季嫣嫣揉揉他脑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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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展森郑重一点头。


    气氛还是不太活跃，季嫣嫣随便挑了个话题转到季焱身上：“小焱，你今天是不是忘带手机了，怎么一次都不见你拿出来。”


    陈展森话赶话，没过脑子：“你不是钓渣男吗，不联络感情容易冷却。”


    顿时，季焱的脸色比刚进门的陈展森还难看：“他阑尾手术失败，人没了。”


    郭嘉：“...................”


    …


    医院。


    “阿嚏——”卓聿昂打了个不轻不重喷嚏。


    “小伙子，是不是冷气温度太低感冒了？”


    昨晚半夜，隔壁13床来了位大叔，据大叔自己说他在大排档吃夜宵，见两个人起冲突，上去劝架，结果不讲理的那位拿小倒捅了他屁股。他趴在床上，脑袋垫了两个枕头，歪头看着12床的年轻人。


    “应该没有感冒，”卓聿昂略显无奈，“可能是有人在骂我。”


    大叔用“我一眼就能看穿你”的表情说：“光一个上午你就看了不下十回手机，是不是和对象吵架了？”


    卓聿昂没承认，也没否认。


    的确。


    早上把人逗了一通后，季焱就没给他发过一条信息，连他主动发过去的，他都没回。


    这下真把弟弟逗坏了。


    卓聿昂又发了一条。


    卓：[真不理我了？]


    然而，消息石沉大海。


    卓聿昂住院已是第三天，这天上午竟觉特别难熬，时间仿佛开了慢速，哪怕等待十分钟都像在过一个小时。


    什么美好的一天，狗屁不是。


    下午，他在医院花园里走走，立在一棵树荫下，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


    “咳。”


    光洁的屏幕照出他不大自然的表情。


    有些事第一次，很不习惯。


    卓：[小猫，早上哥哥是有点过分，下嘴没个轻重，哥哥错了。]


    季焱原本是觉得差不多了，找个今天太忙没时间看手机的理由回复他，可是“过分”“下嘴”这两个词儿很惹眼的扎进眼睛里，他脸腾地又憋红了。


    手机捅回裤兜。


    季焱：连道歉都那么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