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啦，欢欢姐？”


    韦钰面上瞧着还是那副呆头鹅的样子，可燕欢欢已经对他全然改观了，她觉得这人很有成为扫地僧的潜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还真被他说中了，难道他们小钰是大器晚成的天赋流？


    带两人被多宝鱼送出法阵时，兄弟俩已经回去吃饭了，岳流岚被谢正叫走，办公室内只剩下黎霜。


    能给二位见习探员评分的一个也不在，他俩顺势聊起了天。


    韦钰趴在桌上嘟嘟囔囔：“鱼哥怎么只让交报告啊，我也想一起查案的，等他回来我就要狠狠提意见！”


    从岳流岚手中接下这叠案卷的燕欢欢掀开纸质版的封面，打算学习一下老前辈的善后方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最复杂的部分，人脉，博弈，功绩，什么都得来一点。她的眼神没从黑色的锋利字迹上挪开，倒也不忘安慰韦钰：“后面有的是机会，你要不先想想怎么从忘忧前辈手上争取到一部智能手机。”


    说到这个，韦钰便支棱起来，一头小卷毛都在跟着欢呼雀跃：“我舅说兼职的工钱不用上交，还和小高师傅约好了一起去挑手机款式！”他很幸福地捧着脸，“而且老板说如果喜欢的款式差钱，可以给我预支一点，老板真好——”


    办公椅被猛地划开，原本静默无声的黎霜突然站起身，拿上手机，什么话也没说，迈着极快的步子，径直出门去了。


    正在兴头上的韦钰疑惑地看向燕欢欢，问：“黎霜姐怎么啦，是有什么急事吗？”


    机缘巧合之下知晓内情的燕欢欢碍于小安老师的情面，和两位······也可能是几位当事人的隐私，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为难到嘴唇几番张合，最后还是拍拍他的自然卷，建议他去问巫明辰前辈。


    不过，按照法阵里众人的相处来看，先前夏昭组长被两位前辈联手吵吵走的传言并不属实。燕欢欢翻过笔迹不一的案件记录，字如其人，记下首部的人写的字清隽锐利，大概是沈前辈，总结案件来源及侦破经过的字迹是看着有些向往自由的行书，应该是巫明辰前辈？案件事实的记录者似乎是个比较板正的人，字形修长，可能是他们尚且稚嫩的现任上司，至于往后的其他内容······那字儿简直像是石碑上拿刀一笔一划刻的，点画厚重，棱角分明，不愧是能从桃城拼杀出来的老前辈。


    她也是鸟妖，对于桃城那地方听说过一些，之前她父母还希望她去考桃城的特调部，然而为的是给他们钓个金龟婿回来。所以想借特调部这块跳板圆歌星梦的燕欢欢转头就跑来了临城，还有幸遇到了小安老师。


    没想到人类社会和妖怪社会有这么多不一样的地方，为什么不能互通有无一下呢，燕欢欢很想叹气，要是大家都坦诚些，她也不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追梦了。


    加油啊，燕欢欢，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现在已经一只脚踏进安保组了，只要再历练上个三五十年，她这个妖怪里的“小镇做题家”就能攒够钱和修为，拿到特调部的演艺批文，光明正大地去当独立音乐人了！


    中午的她真是满怀希望啊，哈哈······


    此刻的燕欢欢看看组长，看看沈前辈，视线从脸上写着理所当然的可恶锦鲤落回比他更理应如此的险恶鸑鷟，耳边还能听见落井下石的溪边毫不隐忍的笑声。


    她的脑子里回荡着方才这对狗男男的组合拳：


    “知识点会了就行，接下来直接做题。”


    “不是说参与度低吗？这个案件的侦查由你们主导，我们只负责后勤辅助。”


    后勤辅助？


    一群妖怪要什么后勤辅助？


    帮韦钰这个和现代社会脱节的“网络信息文盲”点外卖吗？


    那很有用了，正式实习两天被坑两回的燕欢欢强颜欢笑，捏着呈报单的手指倏地一紧——


    这不得点个商家标价99999的注意事项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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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喝闷酒？”陆山水坐到夏昭身旁，胳膊肘捅他两下。


    “给陆老板创收，不乐意？”


    夏昭晃晃杯中粘稠的棕色酒液，这个也不对，应该再浅一点，像布丁顶上被烤得恰到好处的焦糖外壳······


    “还叹气呢，给兄弟送钱就别抠搜了吧，别喝你那PX了，来点带劲的。”说着，他推过去一杯路易十三，“请你的，赏个脸？”


    夏昭懒得理他和他带来的那杯酒，颜色根本对不上号，沉默地摸出手机划拉两下列表，想找那只小熊猫头像却有些犹豫，唉，小店长惯爱逞强的，直接问肯定说没事，风姐又总喜欢夸大其词吓唬他，可他现在除了干着急也没什么能做的，那两兄弟不拉黑他玩就不错了，紫毛鸟疑似被他叔叔抓准时机洗脑带偏了，上回还跟他扯什么“人妖殊途”。


    个欠收拾的，他和小店长清清白白的，怎么就殊途了？


    “喂，”陆山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烂摊子处理完了？瞅着空地犯相思？”


    都大半年了，这鸟怎么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儿，陆山水狐疑地打量他，不过也比刚回来时好许多了，那时候能和他说上半句话都费劲，烟都是一缸一缸的抽，原先还以为是他栽谁手里了，问了却又说没那回事，只道自己害了人。


    这杀神哪来的同理心呢，怪事儿。


    眼见他在输入框里打打删删，陆山水决定帮他一把，捣乱似的摁下发送。


    “你——”赶在夏昭急眼之前，小熊猫头像秒回了一个小熊猫表情包。


    【你昭了罢】：你最近怎


    【明天不下雨】：[动画表情]疑问


    【你昭了罢】：刚刚误触了，你最近还好吗


    【明天不下雨】：真的好啦，下次把医嘱找出来拍给你看


    “······”


    没说上话你伤心，说上了又叹气，陆山水看得直头疼：“夏哥，昭哥，我真求求你了，您老能变回从前那只杀得满脸血都乐呵的鸟吗？”


    “你又不知道她、”夏昭话才出口却止住，起身拍下一沓钱，“算了，跟你说不通，还有事先走了。”


    怎么每次都聊一半就失踪啊，网线另一头的巫明雨很是纳闷。


    “看啥呢咱老板？”风余晚大马金刀地坐在她身旁的小板凳上，一伸脖子发现是那怂货，同情地拍拍自家店长，“要不今年团建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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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个债，还没一块出过远门呢。”


    巫明雨抬起脸看她，眨巴眨巴眼睛问：“去桃城吗？”


    “对，店里集体出动，杀他个片甲不留！”风余晚趁机大薅特薅自家老板。


    你才不会呢，巫明雨甩甩乱糟糟的头发，本想佯装生气，可惜伪装失败，脸上还是只有笑，小风对待朋友明明超级温柔的。


    “老——板——”


    风余晚一抬手，拦住店内新进的不明飞行物体，这小当康又咋了，成天哭唧唧的，当初小高都不这样，最多晚上缩被子里偷偷抹眼睛。


    “呜呜呜······”韦钰一着急说不清楚话，泪眼汪汪地看看自家老板，不忘回头，用颤抖的食指和凄凉惶然的视线指控慢悠悠晃进门的沈灵泽。


    后者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不忘拉扯实习生抓着他姐围裙的左手：“没事干就去上工，还换不换手机了。”


    谁知韦钰被他坑惨了，愣是不撒手，还得寸进尺地试图抱老板大腿，嘴上喊道：“我不！我今天就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他先前还以为鱼哥只是种族特性不爱理人，往好处想至少不会跟辰哥一样起杀心，现在看来，那还不如直接起杀心呢！什么叫“看过教科书就会做题了”？就算他没上过人类的学校，也是进过族里的学堂的！谁家妖怪看过秘籍就会上手法术的？那都该被族里供起来了！


    真你个头的面目，沈灵泽沉下脸，但凡这人敢把自己的妖怪身份说破，他就让他哥晚上加道最爱吃的红烧肉，当康肉说不定味道还更好。


    日常左右为难的巫明雨一脸苦相：“你、你起来说话，现在是新社会，人民站起来了。”


    “呜呜，老板，鱼哥他、他让实习生接案子，给我们看了一遍案卷就说我俩会了，还不许其他人帮忙，最多给点两份外卖呜呜呜。”


    那确实有些命苦了，又不是巫明辰那种小天才，韦钰光是端盘子都学了两天整，巫明雨安慰性地拍拍卷毛脑袋，余光瞥见小鱼脸上阴沉地快能下阵雨了。


    “其实实践才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你看之前端盘子不也是拿到手上才学会调整力度的吗？”巫明雨开始忽悠兼职员工，“而且他们就是说说，不会真不管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就找外援。”


    “真的吗？哪来的外援啊？”韦钰满怀希望的抬起脸。


    还没想好怎么编的巫明雨：“······你需要的时候就有了，主要还是锻炼你们的能力，不能一直开外挂的，对吧？”


    为了不笑场，风余晚把小板凳让给小老板，去前台找上郑玲，套好隔音屏障再开始嘲笑天真的当康崽。


    听见动静来吃瓜的高山和催更狂魔沈灵泽保持安全距离，开始思考他老板说的“外挂”会是谁。仔细想想，老板的人脉确实很了不得啊，就算不看店内的客人，光是特调部就拿下了副部长和宣传组组长，要是那个夏昭没调走，说不定还能算上一个安保组组长。这么一算，高山摸摸鼻梁上的口罩边，他老板不会才是外挂本挂吧？


    “可、可是，”韦钰怂怂地往一脸看好戏的沈灵泽那儿丢去半个埋怨的眼神，瘪着嘴，瓮声瓮气地继续告状，“他们给的案子，是情侣的情感纠纷······”


    坏了，高山偷瞄一眼同样母胎单身的老板，这下韦钰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