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样的巫明雨是不正常的，巫明辰隔日一早就堵住了高山。


    “高山同志，虽然你不能说话，但这么大的事也不能瞒着你小老板吧？”


    风余晚前脚刚走，高山后脚就被逮住，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巫明辰是很聪明的，就像巫明雨从小到大一直夸他的那样，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的大脑有多好用。


    这事儿在他这里不出十分钟就能盘明白。


    巫明雨这状态一眼不对劲，要不是最近加班他早该拎着她去柳大教授那儿看情况了。


    幼稚，爱玩，怕被人讨厌……


    那就是被人说坏话了，不仅话难听，还是被人当面讲的。


    但凡敢在店里冲她无理由发表恶评，都用不着风余晚动手，郑玲就得“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微笑着给人摁死了。


    既然她俩不知情，那就是网上的事，而店内常驻人口有且仅有一人会陪她畅游互联网。


    “谁干的？”


    要是一两句差评，她不会瞒着不讲，最多深夜emo两晚也就兜不住跟他们说了。


    由此可见，这事儿绝对小不了。


    左右为难的高山只好从围裙兜里掏出半碗春专用的工作机给他看。


    于是，下午刚闲下来想摸鱼的巫明雨就被提上二楼“军训”了。


    “巫明雨同志，咱是不是一家人啊？”


    听到这个开头，这个语气，巫明雨就觉得大事不妙，偷偷摸摸四下张望。


    “别看了，会帮你的都被我支开了，”巫明辰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工作机玩，“被人组织网暴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讲？”


    “……我不是都搞好了……”


    “哪里搞好了？光让柳大律师警告一下他们就完事了？”


    巫明辰看到她这温吞样子就来气，不是冲着巫明雨，而是恼恨那对把她养成这副模样的父母。


    “他们，”巫明雨只敢偷偷地拿眼神瞧他，“他们都是未成年嘛……”


    巫明辰抱着手臂，冷笑：“未成年怎么了？就得趁人年纪小关进去批评教育两天，说的都是什么话？”


    又不是我说的……巫明雨委委屈屈地挨训。


    “还有，你别总想着现在我俩和她是同事了，就要和睦相处，你再敢有这想法，我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


    “听到没有？”


    “哦……”


    什么以和为贵，不就是把“你多吃亏”换了个好听的说法，巫明雨吃的亏还不够多吗？巫明辰见她唯唯诺诺只管点头，就知道她下回遇上事了还得被动挨打，干脆赶她下楼去玩。


    “都听见了？”巫明辰敲敲包厢房门。


    里面是围观全程的夏昭：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凶她。”


    巫明辰脸上的嘲讽更甚，话题却猛地偏转：“你觉得，巫明雨是怎么长大的？”


    “啥？”夏昭想了想她的教育模式，“就，宠着长大？”


    “宠？”巫明辰笑出了声，“她连正经小孩都没当过几年，就她？”


    巫明辰把那台伤痕累累的工作机往桌子上一丢：“巫明雨出生的时候，家里连房子都没盖起来，那俩人双职工，成天的不着家。”


    “等她七岁了，家里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弟弟又出生了，小学一年级的人，拼音都没学会写，已经会给婴儿换尿布了。”


    “没怎么被照顾过，还要去学怎么照顾人，够宠吗？”


    说到这里，巫明辰嘴角的讥讽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我俩入部前，你也背调过吧，要不要猜猜看，我是怎么到童家手里的？”


    夏昭若有所思地点点扶手：“跟你老大一样，被人送进去的？”


    “呵，”巫明辰打了个响指，“要不说是咱老大呢，一猜就是八九不离十。”


    “小鱼来的头一礼拜就跟他俩说了童家的状况，但是谁也没想着告诉我，巫明雨那会儿在忙毕业，只有周末回来，更是不知情。”


    “哦对，”巫明辰抽了张纸折着玩，“忘记跟你说了，那俩就是巨婴。”


    “谁？”


    “巫明雨爸妈啊。”


    这称呼，那不也是你爸妈，夏昭无语。


    “你知道有个词叫‘情感勒索’吗？”


    夏昭摇摇头，但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词。


    巫明辰以前也没听过，这还是他从柳濯枝那儿学来的。


    “巫明雨就一直被他俩勒索，你见过谁家的婆媳矛盾是压在一小学生身上的？”巫明辰折了只跳蛙，食指一摁，纸蛙就跳出去老远，“什么童年缺爱，父母偏心，什么工作心酸，世态炎凉，两个成年人去找一个年龄还没两位数的小孩儿诉苦，寻求安慰。”


    “她刚认识两个字就得哄人。”


    巫明辰的视线随着纸蛙飘远。


    “哄完我，还有俩大的等着她，哦，说不定还有俩老的。”


    回过神，巫明辰冲夏昭眨眼笑笑：“扯远了，准确地来说，他俩也没送我过去，只是隐瞒了童家要献祭孩子的事，让我自己做选择。”


    夏昭歪着脑袋看他：“那跟送你去有什么两样？”


    “所以巫明雨把我捞出来之后，直接化身战神。”巫明辰脸上的笑意终于多了两分真切，“除了小鱼同志，来做笔录的警察和医院的工作人员，谁敢靠近病房门口，谁就得挨两句。”


    “哎，”巫明辰问4G网选手夏昭，“你看过那个巴掌侠的梗图没有？巫明雨那会儿就那样，谁来都是一耳光，骂人都不带停的。”


    他搜出那段著名视频，把手机递给夏昭，乐得不行：“跟你说，那会儿小鱼在我病床边上看书，还时不时抖一下，都是被巫明雨的动静吓得。”


    “后来嘛……”巫明辰眼珠子转到看完视频等着下文的夏昭身上，收回手机，揣进兜里，“就是只有尊贵的VIP才能听的内容咯，老大还得继续努力~”


    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的夏昭：“铺垫这么久，不就是要给人报仇么？”


    他摆摆手：“黎霜虽然工作不积极，但总体来说用得还算顺手，你别给我工具人搞没了。”


    “嗻~”巫明辰起身准备告退，“但是呢，为了您工具人的人身安全，这边建议亲亲和某鱼保密哈，客服小辰可拦不住超级大白鲨呢~”


    头皮还在隐隐作痛的夏昭抱着手，狐疑瞧他：“我怎么觉着小辰不止这点目的呢？”


    “嗨呀，这都被您发现了。”巫明辰拉开门，冲他挤挤眼睛，很有目的性地着重咬字，“当然是给咱老实人找个‘好人’当正面教材呗~”


    话音刚落，门便“砰”地关上了。


    小兔崽子！夏昭捡起纸青蛙揉成团，这不是明着说他不是啥好人，还顺手让他帮忙带坏人吗？！


    算了，反正等会儿也要找那只山雀团子说事，夏昭把揉皱的小纸球丢进垃圾桶。


    “巫明雨小姐。”


    被叫住的巫明雨小心翼翼地站在他一米开外的地方。


    这心虚的样……夏昭在心里叹气，确实很需要带坏一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是她冲他撒气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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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夏昭决定给心软的人示弱一下，“昨天……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吧？”


    心软的人类唯唯诺诺地点头。


    好吧，夏昭微笑，祭出杀招：“你不原谅我，我就再吐两口血。”


    巫明雨刚要点下去的脑袋瞬间摇成拨浪鼓，慌忙摆手：“我我我又没生气，你别吐血……”


    唉，都答应人了，夏昭只能循循善诱：“你这样不行，你得生气啊。”


    巫明雨眨眨眼，语气里带着些小鸟用爪子探路的慎重，问他：“怎么……就是，比如说？”


    闻言，夏昭愣了愣，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比如说？”


    “就是，”巫明雨有一下没一下地偷偷看他脸色，“生气啊？”


    这心虚飘忽的语气，没想真吐血的夏昭不知为何喉头一甜，巫明辰个狗玩意，他妈的自己教不会索性把烂摊子留给我了是吧！


    被人欺负了只会扁扁走开的巫明雨第二回垂着脑袋下楼，遇上了才被学生放归山林的符廉纤。


    两个命苦的人只是对上眼神，就胜过千言万语。


    “唉，真讨厌……”符廉纤坐在石阶上叹气。


    狗屁的特调部，老娘平生最讨厌那里！


    蹲在她边上的巫明雨跟着感叹，叹完才想起来问：“什么呀？”


    “就是，那家破报社，把我家三个小孩儿全拐跑了。”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见回来找老师玩，哪里是出师了，分明都把老师忘掉了！符廉纤恨恨地揪草叶子。


    “明雨啊……”


    “嗯？”


    符廉纤记得巫明雨家里两个娃也在特调部卖命当苦力，还是最危险的安保组，就跟她家乐乐和小秋一样：“你觉得……那家报社怎么样？”


    “啊？”巫明雨眨眨眼，很诚实地回答她，“我不知道诶。”


    “就是，他们能找到想做的事，我还挺开心，但是……好像还有一点点嫉妒。我也，很想要可以一辈子都属于我的东西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指，蹲在地上的身影缩成一小团，“但是好像很难有，所以现在还是不知道。”


    “……”


    “符、符老师？”巫明雨听到吸鼻子的声音，猛地一转头，却发现符廉纤眼眶都红了，“你你你别哭啊……”


    “明雨啊，老师一定想办法把你拐走！”


    忙着安慰人的巫明雨不解地眨眨眼：这，这对吗？


    傍晚，从律所回来的巫明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巫明雨大人。”


    巫明雨谨慎回头：“我没有被欺负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巫明辰跟她翻旧账：“那夏昭昨天是怎么凶你的？”


    “他，他……”


    被挂断视频会议的夏昭火气难消，而抽空上来送水的巫明雨正好撞在枪口上。


    “他，他问我……爱不爱他……”


    他们才认识半个多月诶，朋友都还，还不一定是，怎么就升华到“爱”了呢？巫明雨愣怔的片刻，夏昭又扭过头去，冷声道他要一个人静静，背影看着有十分的不好惹。


    然而现在的巫明辰看着也没有多好脾气，巫明雨缩着脖子，脚下一挪一挪，整个人躲到若有所思的郑玲身后。


    刚推门进来，准备买些追剧夜宵的陆迷：……这么劲爆的瓜是我可以现场吃的吗？


    收拾完后院空地的高山关好门，一转身对上面色阴晴不定的巫明辰：


    “连你老板都护不住，扣八百工资！”


    兢兢业业工作的高山：？？？